付自安正在经历一次顿悟,有很多修士都会经历这种时刻,从而修为大涨。
虽然由顿悟所引发的异象,远不如超凡入圣时的盛大。但这一刻,整个荻鞨的源炁都被付自安引纳。空无一瞬间之后,又才徐徐恢复。这引起了国朝三位成大道者的注意。
菩如大师心如古井毫无波澜。虽然察觉,但没有任何表示。
圣君察觉了荻鞨的异象,便立刻叫来陈常侍,让她向天师门询问通天录如何记载此事。
剑尊凝眉向东望了半晌后,则让陆楠平问问身在荻鞨的南客龄是怎么回事。
片刻后,陆楠平回来禀报:“龄儿说是嶂州岩君之子付自安,有所顿悟。”
剑尊笑道:“此子气运非凡啊,派人送些道贺之礼去嶂州吧。”
陆楠平点点头,行礼后离去。
这时,被禁足在山门中的白纷纷却道:“空有气运罢了,天赋远不如薇儿。”
剑尊眉头一皱,想训斥女儿两句。却又想到自己这女儿始终是心性坏了。越说她还越逆反,搞不好还要迁怒他人。所以到嘴边的说教,也只能生生忍住。
剑尊天下无敌,却是拿这独生女儿没有一丁点的办法……只能轻叹一声后离去。
另一头,圣君也收到了天师门的回复。
通天录记载:“赤余六十六年,冬。「逍遥自在门」首座长老付自安,有所顿悟,气海圆满。”
得知消息后,圣君非常惊讶:“气海圆满?这是什么意思?气海还有圆满?”
陈常侍也凝眉:“天师门含糊其辞,故作神秘。但我估计以昊靝的修为,他看不见太久远的记载。”
“我也问了山长。山长说如果气数能修到三百七十余。那么,哪怕没有真元气窍也可以尽开,如此当属圆满。山长还说了,此乃自在门祖师之学识。”
“原来如此……”圣君皱着眉头颔首:“气数三百七十余息,就可以圆满。当年我才三百六十息,始终是差了一点啊。”
陈常侍笑道:“师兄的天赋已经羡煞旁人了。况且三百六十息也足够用了。剑尊才刚好达到剑山的门槛,但也登临了大道。显然修行之事,也不是全由气数而定。”
圣君想了想,叹道:“付首座的修行天赋犹在我之上。难怪他能得到自在门传承,受道祖钦点。”
陈常侍也颔首:“他将来修为必是不凡啊!”
圣君凝眉想了一会:“不过,他气海圆满之事,还是不要再弄的人尽皆知了。我担心有人暗中觊觎。”
“我已经跟天师门打过招呼了。山长必有分寸……至于付自安自己,我再提醒他一句吧。”言罢,陈常侍行礼告退。
陈常侍走后,圣君轻声叹气喃喃自语:“差十息气数就是圆满吗?可惜…..可惜啊。”能听出来,圣君对此非常遗憾。
……
付自安的顿悟,持续了大约一刻钟。不过在他的感官里,其实很快。他感觉自己化身为爨蛇一口吞下了荻鞨,其中源炁都进入了自在炉。他能清楚的感觉到,自己的修为提高了很多。于是便坐照自观,一看究竟。
这一看,付自安也是愣住了……
在荻鞨这一年,付自安好东西没少吃,可谓修行不辍。真气增长还是很快的,已经一百八十余息了。而这次自观,密密麻麻的气旋统统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星光璀璨的巨大气团。
付自安感觉就像是辛苦练出来的腹肌变成一块了。不过仔细感受了一下,他发现这个大气旋,气息十分悠长。不管付自安怎么调用,它似乎都没有消耗一样!
“这是练满了吗?”付自安也不敢确定,气数会否有练满的时候……但付自安能确定,自己对爨蛇之修的理解更进了一层!
逍遥子曾对比过爨蛇和饕餮,他认为饕餮贪夺。如果是饕餮之道面对荻鞨这个问题的时候,应该想的是怎么全部把它占为己有。
而爨蛇便不是这样,爨蛇把荻鞨分解后,把所有东西都放在合适的地方,使利益最大化。
炁并不是无限的,贪婪便永不得其用,重要的是适合!把有限之炁,最大程度的利用。这就是爨蛇之道!
因为逍遥子前辈,没有修过爨蛇之道。付自安估计他都不知道爨蛇之道,还能进一步的理解到其它层面。
不过逍遥子知道,气数修到一定程度,打开所有气窍就不在话下了。付自安感觉自己应该是到达这种境界了。
……
修为的大幅提升让付自安感觉神清气爽。睁开眼后第一眼,便是与知之大眼瞪小眼。它又长大了一些,看起来睡眼惺忪的。
“你这家伙,不冬眠吗?”付自安摸摸知之的头,总觉得这家伙变好看了一点。
知之肯定是要继续冬眠的。只是看了付自安一眼,便立刻钻进付自安的绣袍里,然后消失不见。大概又去魔渊了。
付自安看看眼前暖哄哄的小火炉,这才想起刚刚正在跟杨兴谈话。
起身出门,只见杨兴提着抱着枪靠在门口。南客龄盘坐着,他把剑匣担在腿上,杵着腮帮子在翻一本书。而裴罗织背着手逛来逛去有些悠闲。他们是在给付自安护法呢。
于是付自安抱拳谢道:“多谢三位给我护法。”
杨兴把枪放到一边,笑道:“看上去受益匪浅啊。”
南客龄问:“感觉如何?”
“感觉修为大进!”
裴罗织又露出了标志性的阴森笑容:“恭喜了,少上造。”
付自安大笑:“吃酒!吃酒!!”
……
今天不仅是弥海港庆祝。杨兴直接下令让全体远征军饮酒、加餐,一起庆祝付自安获得机缘,修为大进。
而酒宴到最后,又只剩下了付自安和杨兴两人。没办法,论酒量这种事,没人可比龙魂军这些酒徒海量。
也许喝的尽了兴,杨兴也说了几句肺腑之言。他说自己找付自安商议战利品之事,并非想要谋求什么私利。
他是想,妖族又遭了白灾,应该是要休养生息数十年了。趁着这个时间,杨兴想在龙隐关外,修一座棱堡!确保龙隐走廊万无一失,也算是在妖族的咽喉处钉一根刺。让它们再进犯龙州的时候,感受一下什么叫如芒在背。
但他担心十年工期是否足够,也顾及龙隐关外的寒风,更怕没有足够的人力物力。毕竟在那鬼地方大兴土木,可不是开玩笑的事,国朝不一定会支持。说到底,办法不是早没想到,而是想到了不见得能做到。
所以,他听说付自安有新的建筑材料,便想看看这天下奇才量天之士,会不会真的有办法?
看了水泥之后,杨兴觉得这件事似乎还真的就可行了。
关键是,付自安在刚刚那番规划中,就给杨兴设计好了。用什么钱,在玄中建设水泥厂和砖厂,以便加固龙隐关。这就属于是设想到杨兴的心坎里了。
所以这番畅饮之后,杨兴便跟付自安说:“等你回了国朝,也请挂记此事。为了兄弟们,也为了国朝。不论是龙隐关、白玉关,都不能在我们手中再丢一次了!”
付自安邀请杨兴满饮一杯后道:“将军放心,我的心始终都记挂着国朝的每一个角落!”
杨兴笑了笑:“荻鞨终归不一样了,这里是我们打下来的。想必你也清楚,等你封侯之时,封地会在此处。”
付自安一愣:“封侯吗……我没有把握。”
杨兴大笑起来,用半开玩笑的口吻说道:“就算不封我,也会封你!荻鞨之战我算你个头功!”这是在给付自安交底。
但付自安十分惶恐:“这……我参战极少,兄弟们怎么服??”
杨兴却摇头:“你放一百二十个心!别人不好说,但远征军上下对你,哪有不服的?”
付自安眉头深皱:“主要是,这样也不划算啊。”
杨兴依然坚持,他一瞪眼说道:“这你就不要瞎操心了!喝酒!”说着,他给付自安倒满了杯中之酒。
付自安无奈,但也只能仰头把杨兴亲手倒的这杯酒一饮而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