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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德森走到窗边,重新看着窗外的夜景。

东京的灯火璀璨夺目,但光芒背后是看不见的阴影。

“这说明什么?”

他轻声说,像是在问自己,又像是在问身后的人。

组长没有回答。

“说明要么他们无能,”

哈德森转过身,“要么他们在撒谎。”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无论是哪一种,都意味着这个国家不适合作为‘暗星’的伙伴。”

他走回茶几旁,从一堆文件中抽出一份刚才看过的文件夹,封面上打印着一行字:

“岛津雅美——海军军令部第三部,潜艇核动力参谋,海军少佐,岛津家第三十二代成员。”

他翻开文件,里面是详细的个人资料。

出生年月,教育背景,任职经历,家庭构成——

所有信息一目了然。

照片上的岛津雅美刚刚毕业,穿着海军少尉军装,表情严肃,眼神清澈而坚定。

“这个人,”哈德森看着照片说,“明天有空吗?”

组长走过来,看了一眼他手中的文件。

“岛津少佐?明天她的日程已经报过来了。上午有内部会议,下午可能可以安排单独会面。”

“单独约她出来。”

哈德森合上文件夹,“我想听听她对‘暗星’的真实想法。不是官方的套话,是她自己的看法。”

组长犹豫了一下:

“先生,这样会不会太……单独约一个中级军官出来,不太符合惯例。”

“惯例?”

哈德森看着他,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自从我开始投身于加速计划,我们什么时候按惯例做过事?”

“要是按照惯例的话,效率会相当低下的。”

组长沉默了一秒,然后点头:

“明白。我去安排。”

哈德森转身走向窗边,重新看着窗外的夜景。

他的背影挺拔,在玻璃上映出一道清晰的剪影。

“另外,”他头也不回地说,“明天早上,准备一份正式的文书,我会向海军省提出最后条件。”

“什么条件?”

“要么他们在一周内解决有安全问题,并开放核心数据供我们验证;要么我们终止谈判,立即转往柏林。”

组长的眉头微微皱起:

“先生,这样会不会太强硬了?对方毕竟——”

“不用劝我。”

哈德森打断他,转过身,目光直视着他,“效率不需要软弱。”

“我们已经浪费了两天时间在这座城市里。”

“两天,如果换成柏林,东道主早就把所有的技术文档摊开在桌上了。”

“我不需要盟友,我需要合作伙伴。”

“而合作伙伴的第一条原则,就是可靠。”

“现在看来,他们连最基本的安全都保障不了。”

“这样的伙伴,不值得我投入更多时间。”

组长点头:

“我明白了,明天早上,我会把文书准备好。”

“好。”

哈德森转回身,继续看着窗外的夜景,“现在,你们可以出去了,我需要安静。”

三个安保人员对视一眼,无声地退出房间。

门轻轻关上,房间里只剩下哈德森一个人。

他站在窗前,一动不动。

窗外的东京灯火通明,无数盏灯在夜色中闪烁。

哈德森忽然想起很久以前的事。

在普林斯顿的时候,他还是个博士生,每天在实验室待到深夜。

有一天晚上,他站在实验室的楼顶,远处是纽约的灯火,心里想着:

总有一天,他要让灯火为自己而亮。

后来他做到了。

但现在,站在东京的高处,眼前是不属于他的灯火,他忽然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光芒,太远了。

他拿起茶几上的哮喘喷雾,又喷了两下。药雾的清凉让他清醒了一些。

他走回办公桌旁,打开笔记本电脑,开始处理邮件。

克莱因发来了一组新的模拟数据,维拉提交了今天的技术总结,艾伦询问明天的日程安排。

他一一回复,简洁,直接,没有任何废话。

处理完邮件,已经是晚上九点。

他站起身,走到迷你吧台前,给自己倒了一杯威士忌。

他很少喝酒,但今晚,他觉得需要一点什么来缓解隐隐的不安。

他端着酒杯,重新站在窗前,东京的夜景依然璀璨,但在光芒背后是无数个问号。

黑影是谁?

可疑的通讯信号来自哪里?

海军到底能不能信任?

明天,他必须得到一些答案。

否则——

他喝了一口威士忌,辛辣的液体滑过喉咙,在胃里烧起一团火。

否则,他就该去柏林了。

第二天早上七点,哈德森的代表团按照要求,向海军省联络处发出了正式请求:

希望能在今天下午单独会晤岛津雅美少佐,就技术细节进行进一步沟通。

请求很快得到回复:同意,下午两点,海军省技术交流室。

与此同时,另一份正式文书也准备好了。

是一封措辞严谨的外交照会,内容正如哈德森所说——

两条路,二选一。

上午九点,这份文书被送到海军省外事部门。

整个海军省都震动了。

上午十点,潜艇部长紧急召集内部会议,岛津雅美也在与会之列。

“哈德森这是在逼我们表态。”

潜艇部长脸色铁青,“一周内解决所有安全问题,开放核心数据——他知道这有多难吗?”

技术研究所所长没有太担心:

“安全问题好说,加强安保就行。”

“但开放核心数据……我们的底牌怎么能给外人看?”

“不给看,他们就走了,柏林可是等着呢。”

会议室里吵成一片。

岛津雅美坐在角落里,一句话也没说,脑海里反复回放着昨天晚上真奈说的话。

“体检,dNA比对。”

还有,哈德森今天突然点名要单独见自己。

是巧合?还是——

“岛津少佐。”

潜艇部长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你怎么看?”

岛津雅美抬起头,迎上所有人的目光:

“我认为,可以同意开放部分核心数据。”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

“部分?”

技术研究所所长皱起眉头,“哪些部分?”

“设计图纸,建造工艺,材料配方——这些是我们的命根子,绝对不能给。”

岛津雅美声音平静,“但反应堆运行数据,维护记录,事故预案——这些可以给。”

“给他们看我们能做到什么,而不是告诉他们我们怎么做到的。”

“接着说。”

“哈德森要的是合作,不是吞并。”

岛津雅美继续说,“他选择我们而不是他们,说明他更看重我们在潜艇工程上的积累。”

“只要能证明我们的价值,他不会因为几个数据就放弃合作。”

潜艇部长点了点头。

“可以,按这个思路准备方案,下午岛津少佐和哈德森见面的时候,可以先透露这个意向。”

会议结束了,岛津雅美收拾好文件,走出会议室。

走到转角处,她又想起了真奈探究的眼睛。

“如果黑影真的是海军的人,你会怎么做?”

怎么做?她自己都不知道。

连她的恋人也是。

庆应义塾大学医院的夜班护士交接完最后一轮查房,已经是晚上九点二十分。

走廊里的日光灯调暗了一半,惨白的光线变得柔和了些,笼罩着整个楼层。

三角初音站在病房门口,手里拎着便利店袋子,里面装着母亲爱吃的布丁——

虽然母亲已经很难吞咽固体食物了,但她还是习惯每次来都买一个。

万一哪天母亲突然好了呢?万一呢?

她深吸一口气,推开门。

然后她愣住了。

病床边的椅子上,坐着一个人。

三角初华。

她穿着便装,深灰色的羊毛大衣,黑色高领毛衣,头发松松地挽在脑后。

听见门响,她站起身,目光迎上初音的视线。

两个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

一秒,两秒。

“三角初音少佐。”

初华开口,“久仰,你应该认得我是谁吧。”

初音的手指本能地摸向腰间——

摸空了。

她今天没带佩枪。

但大衣口袋里有一把转轮手枪,m10,弹仓里填满了子弹。

她没有掏枪,只是盯着初华。

“别紧张,我没带枪。”

初华举起双手,示意自己无害。

“我不是来抓你的,如果我想抓你,就不会一个人来,而且空着手。”

“而且,我也不会在妈妈面前,亲手抓走你。”

初音的目光从她的脸上移到她身上,快速扫过——

确实没有武器的痕迹。

大衣敞开,腰间没有枪套,口袋里也没有明显的鼓包。

她反手关上门,轻轻锁上。

“你怎么找到这里的,姐姐?”

“姐姐”说得很轻,轻得几乎听不见。

但初华听见了。

她的眼神微微动了一下,但很快恢复平静。

“你以为,只有海军会收集,并检验血迹吗?”

“别忘了,你可是流了不少的血。”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的纸,展开,递给初音。

“你以为海军遭到了网络攻击,陆军也会半身不遂?”

一份dNA检验报告。

初音接过,低头看。

纸张还带着体温,边缘整齐,是官方文件的格式。

左上角印着陆军的标识,右上角是条形码和编号。

报告正文用标准的公文语言写着:

“检材编号:J-2039-0122-001

检材类型:血痕

采集地点:港区南青山某巷道

采集时间:2039年1月22日 23:47

送检时间:2039年1月23日 01:22

检验单位:陆军省医务局法医课

检验项目:StR分型、线粒体dNA测序、表型刻画”

下面是密密麻麻的数据。

基因座,等位基因,重复次数,概率计算——

数字和字母组合在一起,构成了一串独一无二的密码。

最后一行:

“结论:该检材dNA分型与数据库内编号【NAVY-22-1017】样本一致,匹配概率99.97%。建议:启动身份核查程序。”

NAVY-22-1017——

她在海军省情报本部登记时的样本编号。

初音的手指微微收紧,纸张边缘在她指间皱了起来。

“我从技术部门第一个拿到。”

初华看出了她的紧张,“没交给任何人,包括丰川大佐,我的上司。”

初音抬起头,看着她。

“你——”

“丰川大佐……我只能先搪塞一下。”

初华打断她,“在我伪造好你的dNA检测结果之前。”

伪造dNA检测结果,一旦被查出,后果不堪设想,基本能毁掉两人的一生。

“你想怎么样,姐姐?”

初华没有立刻回答,目光落在病床上。

病床上,两人共同的母亲三角优子,安静地躺着。

她瘦得脱了形,灰白的头发散在枕头上。

监护仪上的数字规律地跳动着——

心跳68,血氧97,血压118/75。

她睡着了,对外界发生的一切毫无知觉。

初华看着她,看了很久。

“这么多年了,”她终于开口,“我一直没来看妈妈。”

初音没有说话,病房里安静得能听见输液滴答的声音。

初华走到床边,在椅子上慢慢坐下。

她伸出手,轻轻握住母亲放在被子外面的手。

皮肤松弛,青筋暴起,手指因为长期不活动蜷缩。

初华感觉到掌心传来的微弱的温度。

“我不想知道你现在有什么秘密要瞒着我。”

“也不想知道你昨晚为什么在场。”

她抬起头,看着初音。

“但你本来可以杀我,却没有,我欠你一次。”

昨晚的画面又在初音脑海里闪现——

巷战,枪声,被自己按在墙上的人,因为恐惧而扭曲的脸,闭上的眼睛。

她本来可以开枪的。

但她没有。

为什么?

也许是面部相似的脸,让她想起了很久以前的很多事。

也许只是那一刻,她下不了手。

“我来只是想告诉你,”初华继续说,“丰川大佐正在全力追查你。”

“她动用了自己权限以内的所有资源——技术侦察部,信号监控组,还有藏在暗处的线人,她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可能。”

初音的瞳孔微微收缩。

“筱冢美佳也在查,她比丰川大佐更危险。”

“丰川大佐至少还会遵守规则,筱冢美佳不会。”

“她为了达到目的,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不,现在丰川大佐也开始踩过界了,她也要抓住你,获得功勋。”

初音沉默着。

“你藏不了多久,初音。”

“如果我是你,我会有自己的安排。但一定会就此收手。”

“收手?姐姐,别开玩笑了。”

初音开口,“你以为我有选择吗?”

初华没有说话。

“妈妈的治疗费,每天都是天文数字。”

初音开始哽咽起来,“药,检查,设备——你以为靠我一个少佐的工资能负担得起?”

“我没有选择。”

初音重复了一遍,“从一开始就没有。”

沉默。

很长很长的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