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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七点五十分,新宿纪伊国屋书店正门前。

初音站在街对面报刊亭的阴影里,目光锁定玻璃幕墙大楼。

书店招牌醒目,已有零星顾客进出,但她的注意力不在店内——

而在周遭三点钟方向。

她静默观察了整整十分钟,包括便利店檐下,一名男子倚墙读报,同一版面已停滞三分钟未翻;

对面咖啡馆靠窗座,西装青年杯中咖啡早已冷透,视线却始终黏在书店入口;

台阶角落的“流浪汉”衣着整洁,指甲干净,脚边空罐排列得过于整齐。

三人,三向,标准监视阵型。

她默记位置,转身从侧巷绕至大楼后方,用一张伪造的物业卡刷开员工通道,乘货梯直达二楼。

咖啡馆内已有七八位早客,她选了最里侧靠窗卡座——

视野覆盖全部出入口,亦可俯瞰新宿十字路口车流。

背包置于脚边,右手滑入口袋,紧握m10转轮手枪冰凉的握把。

八点整,岛津雅美出现在楼梯口。

她身着海军少佐常服,深蓝呢料制服,金线袖章熠熠,却外罩一件宽大深灰风衣,巧妙遮掩军衔标识。

左手提着一只黑色硬质公文包,沉甸甸的,似乎有金属配重。

目光一触即合,雅美快步走来,在她对面落座。

“安全吗?”她压低嗓音。

初音点头回应。

“外面有三个盯梢的。不确定是否针对我,也可能是常规警戒。”

雅美将公文包推至桌中央。

“里面是五百万现金,捆装完好;三本全新假护照,分属不同中立国,照片已按你最新样貌合成;一部无指纹识别的老式预付费手机,话费充至上限;还有一个加密U盘——存着暗网联络账号的凭证。”

初音掀开包盖,快速扫视里面的东西,钞票封条完整,护照烫金徽记逼真,手机型号老旧却信号稳定。

“暗网账号?”她抬眼。

“我已用它联系上‘银翼’。”

雅美声音平静如常,“国际顶级情报掮客。你应该听过这个名字。”

初音的手指骤然停住。

银翼。

这个名字,她在情报本部的档案里见过。

六十多岁,真名不详,活动范围遍及全球,专门贩卖高价值情报。

他手下的关门弟子叫索菲亚·费莱尔,据说是澳大利亚人,父亲是着名的工程兵专家,上次在医院外围拍到她的侧影的,就是这个索菲亚。

“你要我找他帮忙?”

初音赶紧询问。

“不是帮忙,是交易。”

雅美直视着她的眼睛,“我用了一个重磅情报,换取他把你和你母亲安全送出。”

初音心头一震。

“什么情报?”

雅美再次环顾四周,确保刚才的话和现在的秘密不会被听见,才继续说下去。

“关于哈德森的真实意图。”

她向前倾身,声音压得更低。

“哈德森这次来访问,表面上是推销潜艇燃料,但实际上——他要将‘暗星’武器化,用于太空平台。”

“他私下见了丰川定治大将,两人已经达成某种默契。”

初音简直难以置信,她一直以为岛津雅美只是个单纯的富家千金和温柔的学姐前辈。

“你怎么知道这些?”

“请相信我,我有我的渠道。”

雅美没有多解释,“这个情报一旦公开,足以引发巨大震动,甚至改变战局走向。”

“银翼对这种级别的情报求之不得,我已经给他发了第一条信息,约今天下午见面。”

她把一张纸条推过来。

“你拿着这个账号,到时候去见他。”

初音接过了纸条,上面写着一串字符——

暗网论坛的地址,用户名,密码,还有一段加密的通讯指令。

“银翼知道是我吗?”

“不知道,他只知道代号‘慈湖’的线人,愿意用情报换通道。”

“我跟他讨价还价了很久,他狮子大开口,要我手中掌握的关键情报,我就只能铤而走险了。”

初音的喉咙发紧。

“雅美,你为我做这些,会把你毁了的。”

雅美的眼眶微微发红,用手捂住了对方的嘴。

“初音,我们认识多少年了?”

“从我们确定关系之后,你就是我最重要的人。没有你,我早就不知道变成什么样子了。”

“家人对我的期望是找到门当户对的伴侣,维持家族的体面与声誉,我自己无法自由选择生活的方向,只能在表面上装作是很正常的贵族女子,粉饰太平。”

她伸出手,握住初音的手。

“你说得对,我们注定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

“你是靠自己努力才艰难晋升上来的海军少佐,我是靠着家族的荫庇轻松跃迁的海军少佐。”

“你是被通缉的逃犯,我是岛津家的女儿,我们的相遇是个错误。”

“如果一切甜美的开始,只是命运摆下的一个局,但我不知道,为何在错的路上,我们走得如此义无反顾?”

初音的眼泪涌了出来。

“那为什么——”

“因为错误也可以很美好,不是吗?”

雅美打断她,轻轻笑了,“你已经毁了我了,从我们确定关系开始,我就知道,我逃不掉了。”

她松开手,最后看了初音一眼。

“去吧,初音,带着我的祝福和期望,努力活下去,无论发生什么,都要活下去,一直活到战争结束,无论帝国是战胜还是战败,都不要忘记等我和等你。”

“总有一天,我们会在阳光灿烂的地方重逢,过上我们真正想要的生活。”

初音坐在那里,很久很久。

窗外的东京,新的一天才刚刚开始。

阳光洒在新宿的十字路口,洒在那些行色匆匆的人群身上,洒在飞驰而过的电车和汽车上。

头顶的泡防御系统立交桥已经繁忙起来,各种车辆在上面高速通行。

初音把公文包收好,戴上帽子和口罩,站起身,走过雅美刚才坐过的位置,手指轻轻拂过桌面,还有一点余温,她想把这些最后的温度全部都收入怀中。

她走出咖啡馆,走进新宿的喧嚣里,人潮涌动,没有人注意到她。

没有人知道,这个戴着口罩的年轻女人,正在逃亡。

没有人知道,她心里装着的唯一一个人,刚刚把一切都给了她。

同样要逃亡的人在新大久保的韩裔社区,深夜里显得格外安静。

一排排十四层或十一层的商住混用楼沉默地矗立在黑暗中。

这些建筑大多是战后的经济高速发展时期建的,后来在泡沫经济时代和战争爆发前夕经过现代化改造,外墙刷了新的涂料,加装了电梯和监控,但骨架还是老的——

走廊狭窄,管道裸露,防火通道弯弯绕绕。

赵哲强站在十一层某个房间的窗前,窗帘只拉开一道缝,外面街道上空荡荡的,只有几盏路灯亮着,光线昏黄。

但停着的车,有几辆他认得,不太像是普通住户的车。

太干净,太新,停的位置也太巧妙——能同时看到两个出口。

“有人盯上我们了,他们追得实在太紧了,要做好最坏的打算。”

房间里还有五个人。

金泰源靠在墙上,头疼欲裂,另外四个分散坐着,没有人开灯,也没有人愿意讲话,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光线,照着他们的脸,半明半暗。

“不止楼下。”

坐在靠窗位置的年轻特工也在协助侦察,获得信息之后,赶紧把窗帘又拉了回去,“我刚才出了一趟门,去楼道转了一圈,发现几户平时没人住的房间,门口多了烟头,全部都不是昨天抽的,是今天。还新鲜的。”

“无人机呢?”

赵哲强又撩起窗帘,悄悄瞄了一眼。

“有,十分钟前飞过去一架,四轴的,民用型号,但飞得太低。”

“这个时间,这个高度,不是玩航拍的,而且哪怕是民用型号,也不能在首都上空随意飞行。”

赵哲强点了点头,转过身环视房间里这几个人。

大家都是老手,都经历过风浪,但现在深陷重围,都有些紧张。

“李海哲的事,你们都知道了。”

没有人愿意接话。

“消息是从FSb传过来的,算是举报,还是信息共享呢。”

赵哲强继续下去,语气开始带上了幽怨的气息,“具体是谁传的,我不能说,我们绝对不能出卖对我们有重大贡献的友人,但可以告诉你们——李海哲离开朝鲜,是彼得罗夫帮的忙。”

“俄罗斯人,FSb反间谍局局长,中将,我们的‘好朋友’。”

金泰源的脸在黑暗中动了一下,只是一下,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金上佐,”赵哲强突然把问题抛给了他,“你别忘了,这件事,你也有份。”

金泰源没有辩解,只是默认。

赵哲强走到他面前,从怀里掏出一个小本子——

2036年朝鲜劳动党十一大后最新修订的党章,红色封面,烫金字,在任何朝鲜公职人员手里都能见到。

他意味深长地翻到某一页,递给金泰源。

“党员纪律部分,读。”

金泰源接过党章,认真读了出来:

“‘全体党员必须绝对忠诚于党和领袖,在思想上、行动上与党中央保持高度一致,任何动摇、怀疑、背离的行为都是对党和人民的背叛……’”

“继续。”

“‘坚持一心团结,全体党员和人民必须围绕领袖形成铁板一块,不允许任何分裂党的行为存在……’”

赵哲强伸手把党章拿回来,合上。

“你听明白了吗?金泰源同务。”

“精锐特工,干了二十年,获得了无数荣誉与嘉奖,从来没有挨过处分,犯过错误。这次的任务这么关键,在如此重要的时间节点,居然默许自己的部下叛逃,有没有扪心自问一下,如果严格按照纪律,你应该受什么处分?”

“但我不打算现在处理你,现在不是临阵斩将的时候。”

赵哲强把党章给收了回去,“这件事,我会按照规章制度向平壤汇报,但汇报的内容,怎么说,什么时候说,由我来决定。”

“你现在要做的,是戴罪立功,等这次任务结束,大概率能争取一个宽大处理,保留职务和党籍,说不定还能得嘉奖。”

“明白。”

赵哲强走回窗边,又扫视了一眼楼下。

“至于FSb……我会向侦察总局汇报,人民武力省和外务省肯定会和莫斯科交涉,但不知道结果如何。还要考虑朝俄是血盟,GtI内部我们是最铁的……现在出这种事,肯定有人在挑拨,我们知道了,又不能不处理,但是也要妥善行事,不能让他们得逞,破坏了两国关系,造成了不良影响,就不好了。”

“所以这件事,在平壤和莫斯科正式沟通之前,谁都不能往外说,明白吗?”

几个人同时点头。

“好,现在说正事。”

赵哲强打开手机,调出一张图片,递给旁边的人传看。

这是他们这个社区的建筑平面图,从他们选择在这里建立秘密据点开始,就已经搞到了,总算派上了用场。

“我们被盯上了,楼下的车,楼道里的烟头,天上的无人机——不是同一个人,是几拨人。海军省的,警视厅的,可能还有别的。”

他指着图上几个位置,开始详细规划。

“正门有人,后门有人,地下车库入口也有人。监控大概率被入侵了,我们在这栋楼里的画面,可能正在某个指挥中心的大屏幕上直播。”

“唯一的幸运是,这里的监控我提前踩过点,”

有个年轻特工忍不住问:“那怎么走?”

“你以为我叫你们来是等死?”

他收起手机,走到房间中央,坐下。

“先给你们讲个故事。”

几个人都静静地聆听着,这个故事来得不是时候,但没有人敢打断。

“这个故事发生在2008年,台湾省彰化县员林镇。”

“一栋大楼,叫财经大楼,十二层,商住混用,一楼是商铺,楼上是住宅和出租房。”

“2008年1月20日晚,刘慧君带着小女儿骑机车离家出走。丈夫起初以为她只是回娘家,未立即报警,数日后家人联系不上母女,才正式报案。”

“1月28日,警方在距离其住所约8公里的员林财经大楼前发现她的机车——钥匙未拔、未上锁,显示离开时极为仓促。”

“调阅大楼监控后,出现令人毛骨悚然的画面,晚上近9点,刘慧君神色慌张,抱着女儿进入电梯。在电梯内,她先脱下自己红色外套,再脱掉女儿粉红色棉衣,随后将两人鞋子留在电梯地板上。”

“电梯直达11楼,门开后,她光脚抱女走出,右转进入楼梯间。此后,两人彻底消失——未再出现在任何监控、未使用任何身份信息、未留下任何生活痕迹。”

“警察搜了整栋楼,搜了三个月,什么都没找到,母女俩就像蒸发了一样。”

年轻特工忍不住询问:“后来呢?”

“没有后来,到现在,三十年了,还是失踪。”

“台湾的警方悬赏过,媒体炒作过,灵异节目编过故事,但就是没人知道她们去了哪。”

“也许她们不是消失了,而是被世界删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