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神武像神农尝百草一样把附近的野果一一试了个遍。
最后挑出几种没毒的果子，给众人填了肚子。
“光吃素可不行，这要是再来只野兔、山鸡什么的，弄个烧烤配着果子，那才叫美。
这地方看着也不像没有野物的样子。”
他说着咂了咂嘴，好像已经闻到了烤肉的香味。
它号称云梦烤王，那烧烤绝对是一绝。
香香在旁边小声接了句：“徐郎，你口水流出来了。”
徐神武赶紧抹了一把。
众人继续前行。
越往深处，地上的落叶和杂草也越来越厚，众人踏着松厚的落叶和杂草，像踏着一层湿软的毯子。
林子里的树也在变化，身边的树越来越高，从七八米到十来米，再往后，十几米的参天巨木随处可见。
一行人绕过几十株这样的巨木，忽然，前方的光线变了。
一道横亘的断崖出现在面前。
说是断崖，其实不过几米深，像是一级巨大的天然台阶，横在森林中间。
崖壁上无数裂隙里往外渗着水，水珠沿着石面滑下来，汇成一股股水流，从崖顶喷溅着洒落，像一道水帘。
阳光穿过水幕，折出的虹彩，在雾气里若隐若现。
泉水的源头大概就在崖壁深处，那些水汇到崖底，汇聚成了无数条浅浅的小溪，蜿蜒而去，像几十条银链子被人随手撒在地上。
众人跟着徐神武跳下崖壁，脚一落地，全扑到溪边，俯身就喝。
那些战士在山里跑了好几天，浑身汗臭和泥垢。
此刻也顾不得什么仪态，一个个趴在溪边牛饮，喝完了又撩水往脸上脖子上泼。
水珠顺着下巴滴答，有人干脆把头整个埋进水里，半天才抬起来，甩得水花四溅。
他们不能像徐神武那样身上自带香气，那股子馊味连自己都嫌弃，这一洗才觉得又活了过来。
姬月和香香走远了些，找了一处被巨石半遮的泉池，也俯身喝水。
香香喝水的姿势像只小猫，小口小口地舔。
姬月直接俯在石沿上，红唇贴近水面，轻轻一吸，水就顺着喉咙滑了下去，几缕碎发垂落在水中。
“哎呀！这里怎么有这么大的一个坑？”姬月忽然叫了一声。
徐神武最先赶过来。
那坑的位置低洼，要不是站在近前，根本看不见。
坑不大，五六尺见方，却很浅，看上去像是被什么东西刨出来的。
四周的泥土翻卷着，隐约能分辨出杂乱野兽的脚印。
有蹄印，有爪印，大大小小，深浅不一。
坑底积着一层很浑的水，水边散落着几片啃过的草根和果核。
“这应该是有野兽在这里喝过水后，找什么东西弄的。”姬虎凑上来看了一眼，随口说道。
“应该是这儿的水和土里含有野兽喜欢的某种东西，坑是它们刨出来的。”
姬月蹲在坑边，手指拨了拨翻出的泥土道：
“我们常年住在山里，知道有些动物会刨土找盐碱，找矿脉，或者找某种草药。有时候为了抓它们，我们也会在兽道上设陷阱。”
她这一番话，让徐神武一激灵。
从上了崖壁到现在，他只顾着辨野果、找水喝，连最基本的警戒都抛在了脑后。
如果这个时候有敌人摸上来，或者是某种野兽突然发难，这一队人正泡在水里，连裤子都没提起来，连跑都跑不了。
他立刻直起身，道：“从现在起，都轻声说话，别再大声嚷嚷。
注意脚下和四周。
我总觉得……不太妙。”
众人见他突然严肃起来，都收了笑闹。姬木小声问：“徐大帅哥，你发现什么了？”
徐神武没有立刻回答。
他运起律动真诀，又在捕捉那股若有若无的气息。
那气息不像野兽，像是有人活动过之后的余味。
可那种“人”的气味里，混着一股他说不清的能量感，既陌生又熟悉，像曾在什么地方闻到过，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有人。”
众人都现出惊愕的神情。
“这里怎么会有人？难道是罗然他们的人？”
“不会。”姬月摇头，语气很确定，道：
“罗浩若真敢进这片林子，必定是带着成百上千的战士，还有背后的势力撑腰。
那么多人穿林而过，脚印、痕迹、被惊动的兽群，不可能一路都藏得滴水不漏。
如果这么多人在森林里行走，我们怎么会一路根本都没发现一点痕迹？”
“月月也学会推理了。”
徐神武微笑着赞许地点着头道:
“你说得对，那气息不是罗然的人。
我虽然没和罗然照过面，但盘瓠族的气息我熟悉。
这气息不一样。”
徐神武经过那一番天坑秘洞的折腾，身体早不是寻常人了。
别的不说，单是这份嗅觉，就妥妥的过鼻难忘。
他嗅过的东西，就像刻在脑子里一样。
在容族祖地他就见过罗浩领着一群人攻击容惜雪。
此刻的那股气息，和罗浩那一脉毫无关系。
他比谁都确定。
两者之间的差异，像是两个完全不同的物种。
他感觉好像在什么地方闻到过这样的气息！
不是在这片林子里，也不是在姬族，更不是容族。
似乎包含的气息与人相同，但是混着一种莫名其妙的能量，好像不属于这个世间一样。
不对！徐神武浑身一颤，不可置信地望向森林的深处。
那气息是两种，虽然都来自森林的深处，却是绝对不同的本源，泾渭分明。
在这个同样迷一样的森林深处，到底有着什么样的存在，怎么会有两股这么强大而且与人的生命近似的能量气息？
难道这片林子里面，当真还生息着另一个族群？
像姬族一样，隐世而居，代代传承了不知多少年，只是无人知晓？
如果真是这样，那又是什么样的血脉，气息会如此怪异，如此恐怖？
徐神武脑中不由自主地掠过那些幻象里见过的模糊影子，蚩尤、玄女、天兵、尸兵……
他很快摇了摇头。
这气息似乎并没有那么强大。
“大家都小心点，我现在也不确定到底是什么人！”徐神武道：“我们放慢脚步，在走近些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