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梨儿,怎的穿的贞女堂衣服?没有人给你送衣裳过去吗?”
真的想开以后,姜元柏原本对自己亲生女儿的愧疚,尽数转移到了眼前这个女儿身上。
“梨儿不喜欢,赶明儿上街,让梨儿自己挑选便好了。”
季淑然脸上依旧带着笑,声音也是温柔,更是好似带着无尽的包容,一个母亲的温柔关切,表现的淋漓尽致。
“母亲,你送给梨儿的衣服,是上好的蜀中锦,梨儿自然是欢喜感激,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或许时间太久了,母亲从未去过贞女堂看过梨儿,不知梨儿现在的身量,送来的衣服竟无一件合身的。”
“你怎么办的事儿?”
姜元柏凌厉的眼神落在姜梨身侧接姜梨回来的孙妈妈身上。
而孙妈妈面对姜元柏这个一家之主的问责,自然是要揽过全部的罪责的,即便如此,那垂眸认错的余光仍旧是恨恨的瞄了姜梨一眼。
“主君,都是老奴的错,这其实夫人早就吩咐过我,叫我去打听清楚二娘子的身量尺寸的,是老奴未把差事办好,请主君责罚。”
“夫君别生气了,或许是我太开心了,忘记盯着下人操办,梨儿先进去吧,别让叔叔婶婶等久了。”
季淑然率先握住了姜梨的额手腕,带着人进了院内正厅。
姜元柏心中升起一丝担忧,又压下去,能代替他家梨儿,想必是做好了万全之策的,他且看看吧,或许,真的能继续给他带来惊喜。
对姜元平,姜元兴,桐儿早前也是说过的,简单的会面罢了,只需要抛出一些陈年旧事,就可以了。
而后,姜梨和姜元柏在姜家府邸开始转悠,姜元柏的意思是叫姜梨认路,而姜梨,但凡是桐儿说过的,走到一处就提起一处。
姜元柏心中被愧疚快速的填满。这样的旧事,只能是他的梨儿亲口告知的,离家十年,走的时候都还是个孩子,能记得这样清楚,他的梨儿对他这个父亲,对姜家的眷恋...
跟在身后的季淑然脸上的笑容一直没变过,就是眼中的杀意快要掩饰不住了,修剪的圆润指甲狠狠地掐着手心,这才能叫自己保持冷静。
姜梨说了这么多,最后图穷匕见,目的就是为了今天给姜老夫人请安。
她的身份姜元柏已然明了,那就该真的叫姜元柏知道,他的女儿到底是受了多少苦。
她敢笃定,姜老夫人定然是交代了,给姜梨送东西的,不管是在府内就被截,还是到了那贞女堂被截,都无所谓。
姜元柏能官居相位,定然不是个真的糊涂蛋,不过是考量着家和万事兴,以及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如今能否看清季淑然这个继母是个面甜心苦的不重要,来日方长。
长公主府。
水榭上帐幔飘扬,琴声绵长,赵婉宁倚在榻上,脚踏上和罗汉榻上皆跪着两个面容俊丽的男人,一个在捏腿,一个在喂水果。
“殿下~”
“嗯?”
“殿下这里的水果可真是稀奇的紧,奴才们竟然从不曾见到过呢。”
他们这些人,虽说也是那南风馆内伺候人的,可来往的皆是豪商大族,许多金贵东西也是见识过的。
“这有什么稀奇的,等会子赏你们一些便是了,只要伺候的好,本宫还会有其他的赏赐。”
这样的地方就是会调教人啊,啧啧啧,确实是哄的人心里舒坦,这不比沈玉容那一张只会端着的死人脸好看?
“只要你们二人好好的伺候本宫,哪天本宫心情好了,就给你们赎身,叫你们进服做个妾,也未尝不可。”
兄弟二人是真的兄弟,双胞胎,容貌上没有任何的差别,曾经也是富商家的庶子,干干净净的没伺候过人,沉烟可是挑选了许久。
“奴才定然会好生伺候殿下的。”
甭管这言论如何惊世骇俗,他们兄弟二人所求就是安稳的生活,那南风馆,能卖艺不卖身多久,不过都是待价而沽的商品。
就好像前几日,长公主开口,他们背后东家敢不叫他们来?即便是被打死在这府里,怕是也白死。
{宿主,女主在姜府,也算是大杀四方了,也不对,那叫成功给季淑然初步上了眼药,并且,获得姜老夫人的好感。}
{你爱看热闹就看,这辈子,她就算是成为赵邺那厮的宠妃,她也蹦哒不出什么花来。}
{对了,以后这样的世界你都给我找找,我喜欢。}
久久:...
{宿主,你也是忒看得起我,我只能留下坐标,等着你退休以后再来这样的世界,或者,等着你休假的时候。}
{哦,我忘记了,你是个废物,无非篡改主系统设定。}
久久:统生攻击了喂。
“主子,这姜相国嫡次女及笄之礼,竟然不给咱们长公主府内送帖子,当真是给脸不要脸极了。”
这季淑然和宫内的丽妃是亲姐妹,皇上和他们长公主府不对付,这些人竟然是面子功夫也不做了,欠收拾。
“无妨,她姜若瑶算什么东西,哪里值得本宫去参加她的及笄之礼,虽说姜大夫人忙碌,想来也是能空出些闲余的,请出来见见。”
寻常的宅斗手段,那女主还不是手拿把掐的?这季淑然又不是什么蠢东西,想必能想明白很多事儿。
“是,奴婢这就去办。”
“今日穿那官绿色的外袍吧,用黄琉璃的披帛。”
“主子的衣裳,怕是每日不重样都穿不完,咱们这些料子,可不是现在这些料子可比的。”
“难得能穿的漂亮些,自然是要多换换款式的。”
清代能穿啥啊,不是旗装就是旗装,就算是玩出花来,也没这些衣衫好看又舒服。趁着自己现在年轻,自然是想怎么穿就怎么穿。
“我记得,拿出来的首饰里,有一串东珠串成的珠串,今个就用那个吧。”
烟雨茶楼。
季淑然脸上一派淡然的神色,婉宁淡笑不语,沉烟将自己手中的木盒放到了季淑然手边。
“姜大夫人不如先打开看看。”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即便她和赵邺是死仇,季淑然也不会为了和自家的姐妹统一战线,不要自己的命。
以为是礼,不以为意的打开,顿时目露愕然,再次抬眸,季淑然这才发觉,这个自己看不起的赵婉宁,眸光幽沉如渊,不可窥探。
“不知道长公主殿下为何意。”
指尖因用力而变得苍白,季淑然心跳如雷似鼓,这里面虽不是证据,可根据这些,不论是谁都能查出她到底做过什么。
“没什么,姜大夫人家中那个刚接回的二娘子,本宫甚至喜欢。想提点姜大夫人几句,既然从最初到如今都做足了温婉贤惠的姿态,那自然是要做全的。
奴婢的欺辱,怠慢,还有那些上不得台面的手段还是不必用了,众星捧月一般的捧起来,那才是对付她的正理儿。
她想要弑母杀弟,如今归来,姜大夫人这个第一受害人,对她视如己出,她若是再想着算计,那才真是她不知足。
嫁妆,月例,奴仆。
这么多年苛待了多少,真真假假的告诉姜相国,姿态低一些认认错,只说是当初实在心痛,而后这许多年也确有疏忽。”
季淑然沉默不语,垂下的眼眸中尽是深思,良久以后起身对着婉宁屈膝行礼:“臣妇多谢长公主殿下指点,不知道殿下又想叫臣妇做些什么?”
“本宫是兴之所至,也着实是欣赏你这样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人。”
站在季淑然的角度,她什么错都没有,她一个继母,想要扫清障碍合情合理,不过人嘛,都不会站在对方的角度。
“公主的夸赞,当真是与众不同。”
“姜大夫人是个聪明人,也豁得出去,本宫可等着听大夫人你的好消息,可莫要叫本宫失望了,因着这姜梨,肃国公可是盯上了姜家,那是个吃肉不吐骨头的主儿。
你们三娘子及笄之礼在即,那位二娘子,可是没有的,还有那宁远侯府的婚事,这可都是姜大夫人你眼下要着重处理的事儿。”
是啊,她小瞧了姜梨,那必然就会吃亏。
叶家也不可能真的不管姜梨,姜元柏那个性子,她还真的不敢笃定太多,虽说她膝下有嫡子,地位稳固...
“臣妇家中还有事儿,今日就先告退,改日再请长公主殿下品茗,届时还望公主能够赏脸前来。”
“会的。”
从窗外看着季淑然的马车离开,赵婉宁哂笑,这些个继母假装的慈爱,为何都会变得那么突然,有时候不知该说是被降智,还是说总以为尽在掌握。
烟雨茶楼的位置选的是极好的,这地方原本就是一家高档的茶楼,不过是朝雨软硬兼施拿下,后又改新升级了一番。
“这地方,其实可以再高两层,实行VIp制度,选一些女子抚琴,下棋,吟诗,岂不是更好,这附庸风雅之事,可没有谁家的公子能拒绝的。
但,只是做这些附庸风雅之事。摸摸小手都是不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