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谨央在北疆干得热火朝天。
素秋却愁得头发都要白了。
一步不错地紧紧跟着她。
“殿下,您就算不为自己想,也得为小殿下想一想。”
“我正是为他想,才这么拼!你想啊,他出生就是北疆王,多牛掰。”
素秋一听,傻眼了!
还能这么算?
行吧,拼了!
她拿出看家本事,替繁忙的宋谨央调理身体。
宋谨央还是累倒了。
在祭天时,众目睽睽之下累晕在崔寻鹤怀里。
崔寻鹤大惊,迅速将人抱起,回了府。
一时间,整个北疆风声鹤唳。
百官、百姓紧张得连呼吸都急促了。
“殿下不会有事吧?”
“天神保佑殿下,万事吉祥。”
“殿下是为了咱们累倒的。”
“今年冬天,咱们有吃有喝,不曾挨饿受冻,全是殿下的功劳。”
“从此,我就是殿下的人!殿下指哪打哪,她叫往东,我绝不往西。”
“还有我!”
……
宋谨央这一晕,反而征服了人们的心。
京城收到消息的时候,太子望着漫天飞雪,神色复杂。
大公主,果有收服人心的本事。
老天爷啊!
既生瑜,何生亮?
宋谨央醒来后,崔寻鹤再不允她外出。
“要去也得等雪消融。”
宋谨央无奈,只得做些旁的事。
重新丈量北疆地貌时,他们发现了一个暖谷。
这个暖谷在悬崖底部,四周全是高山。
外面冰封,里面春暖花开景色怡人。
宋谨央得知后,大喜过望。
“寻鹤,这里的气候如同江南,若种上水稻,肯定能丰收。如此,边关若有战事,粮草便能自给自足。”
上官燕脑子有些跟不上。
眉头蹙得死紧。
在北疆种水稻,这算怎么回事?
他傻傻地问:“殿下,北疆缺水,怎么能种水稻?”
宋谨央笑着看他,“传胪读书读傻了吧?”
“?”
“四周全是雪山,你说有没有水?”
上官燕“啊”了一声,拍了拍自己的额头。
果然傻得可以。
素秋彻底懵了。
人人说一孕傻三年。
殿下非但不傻,脑子更活了。
这肚子里怀的估计是神仙,带给娘亲许多灵气。
宋谨央亲自设计。
她将暖谷划分成十个区域。
分别种上十种谷类。
靠近谷心,温度最高的那些田地,就种水稻。
越往边上,就种耐寒的东西。
最外围挖出深深的沟壑,用来屯雪。
雪化开后,就沿着细支的沟壑,一点点向里灌溉,最后来到水稻田。
而最中间的谷心。
宋谨央设计了一座岛屿。
一座与世隔绝的岛屿。
四周化雪为湖。
水下暗柱、机关无数,轻易接近不了,更别谈登岛。
岛上面积百顷。
要建屋宇、围农场,种植蔬菜、花卉,甚至有牧场,里面绿草肥美。
“养几只小羊、小兔,孩子们在里面奔跑、嬉笑,太快乐了。”
宋谨央一脸向往。
崔寻鹤宠溺地看着她:“殿下喜欢就好。”
她兴致勃勃地设计好一切。
她告诉崔寻鹤,那是他们的世外桃源!
也是孩子们最后的退路。
在岛屿的地下,她重新挖出一条暗道,直通三山关外。
崔寻鹤明白。
宋谨央走的这条路,荆棘丛生,但他不怕,更不可能阻拦她。
她天生就该站在山巅,俯瞰山下。
人人以为,宋谨央在大公主府安胎。
上官燕每日去大公主府禀报。
实际上,宋谨央在晕倒的当日,便从暗道离开,驾着马车直奔京城。
北疆有上官燕、有无数忠心耿耿的官员。
她,没什么不放心的。
而今,最让她担忧的是父皇!
长久没有收到曹路的信件。
她几乎可以确定,父皇一定被软禁了。
她必须去解救。
而且,贵在神速。
“寻鹤,你不会怪我吧!我等不到孩子出生了。”
“央央,你做的任何决定,我都支持。只是,你定要护好自己。”
“你放心,我会照顾好孩子。”
“不,央央,我说的是你!你比孩子更重要!”
宋谨央一边流泪一边笑。
“有素秋在,我们肯定母子平安。”
宋谨央辞别崔寻鹤,只身踏上回京之路。
崔寻鹤不能离开北疆。
他在,人们便不会怀疑宋谨央的动向。
他们俩必须分开,才能打好这一仗。
不仅是他,金文文、素香、素馨,都被她留下。
身边只有素秋和几个面生的丫头。
刚刚坐上马车,宋谨央便想到了前世。
前世的她,形单影只地奔赴南岭,身边只有一个刘嬷嬷。
如今,她低下头,露出慈爱的笑靥,轻轻地抚着肚子。
有他相伴,今生比过前世太多太多!!!
路上本就难走,冰天雪地,速度极慢。
又因为宋谨央身怀六甲,马车夫更不敢驶得快。
素秋更是每日耳提面命,让车夫稳住车速。
宋谨央却忍不住了。
她拉住素秋的手,语气凝重地开口。
“素秋,时局不等人,我必须快马加鞭赶出京城。如果孩子注定产在路上,那早些和晚些又有什么分别?”
素秋顿感心疼。
见宋谨央到这个时候,还一心记挂大乾、念着皇上,她含泪点了点头,去吩咐马车夫加快速度。
果然,一提速,原本一日的路途,半日就抵达。
在天黑前,一行人住进了农家。
农家老妇人见到大着肚子的妇人,这个时节还在外奔波,立刻同情得不得了。
把主屋让出来,自己则去灶房随意搭个铺。
“夫人放心!灶房留着小火,暖和着呢,您只管歇着,我一会儿给您烧热水,再送两个窝头。”
素秋连连道谢。
老妇人摇摇手,“往年此时,哪有窝头吃,能有口树皮汤就算不错了。你们啊,沾了大公主的光。她来了北疆,这日子才算有了盼头。”
老妇人一边说,一边往边土台子上的油灯里添了些油。
素秋诧异。
“老太太,你给谁点长明灯?”
“哎哟,呸呸呸,可不能胡言乱语。我这是长生牌位,给咱们大公主供的,天神保佑她万事如意,健健康康的。”
素秋跟着“呸呸呸”了几声,老妇人这才满意地离开。
听到老妇人的话,宋谨央眼里闪着泪花。
善缘,回到了她的身上。
隔日清晨,启明星亮起,一道“哇哇”啼哭的声音响起。
北疆王,出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