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谨央站在高高的山巅,俯瞰脚下的太子一行。
望着太子打马远去。
宋谨央眸光冷凝,无悲无喜。
金秀秀站在她身边,眸光沉沉。
“太子真的会做大逆不道的事情吗?”
太子还是燕王时,大气从容,一番君子风度,谁能料到他成了太子后,竟像是变了个人似的。
金秀秀露出惋惜之色。
宋谨央嘴角扯出一抹浅笑。
“秀秀,你以为太子的变化是偶然?”
金秀秀一愣,难道不是?
“秀秀,别小看人性!我离开京城,的确存着退让之心。但,父皇不是!”
宋谨央回过身,定定地看着金秀秀。
“我的离京,成了父皇试炼太子的试金石。”
金秀秀大震,脱口而出。
“而太子不知,他以为皇上对你的赞扬,是存着将皇位传给你的心思。”
“不错!所以,他慌了、乱了。”
宋谨央点点头。
“秀秀,父皇的心同我一样,当初放我离京,是真心实意想放我自由。但是……”
“但是太子的所作所为,令皇上彻底寒心!逼着他,不得不重新考虑您继位之事。”
宋谨央深深叹了口气。
“唉,太子自己走进了绝路。”
金秀秀也感慨万千。
“所以,皇上才会下令,夺了我的权,实则由明化暗,让我带着东厂,先一步隐藏在相国寺。”
宋谨央长时间没有收到曹路的信件。
就知道事情不妙。
在父皇与她断联的情况下,做出了相同的决断。
及时将金秀秀剔除在朝堂之外,让太子安排他的亲信掌控东厂。
让他误以为,东厂也落在他的手中。
实则,真正的东厂中坚力量,仍掌握在金秀秀手中。
他们表面听太子吩咐,暗地里将消息全部递给金秀秀。
太子,从来没有真正掌控住实权。
所有的一切,都是耀宗让他误以为自己掌握了一切。
包括禁锢耀宗和曹路。
金秀秀突然眸光大炽。
“朝中那些官员的任免,也是迷魂阵?”
宋谨央点头。
所有的一切,都是假的,都是迷惑太子。
只要太子立心正,所有的假相,都会在他成为真正的继承那日,烟消云散。
但,太子没有经过考验。
他在权势的迷林中,丢失了初衷。
“殿下,太子的君子风范,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
“你还记得燕王妃吗?”
金秀秀一凛。
那个一心为燕王的女子,最终清醒过来,主动让出太子妃位,长居东宫佛堂,再不问世事。
侧妃云沐紫,成了当仁不让的太子妃。
皇上,给过太子机会。
单从云沐紫来看,就是皇上给他的机会。
皇上,将整个云家,交到了太子手中。
可惜!
他把握不住。
家主云沐青,并没有因为云沐紫的出嫁,而让云家成为太子一系。
“殿下,”金秀秀吞吞吐吐地开口,生怕引起宋谨央不快,“云大人年前产下一子,云家阖府欢庆。”
“真的?”宋谨央露出真诚的笑容。
“早知道,应该亲自前往恭贺。”
“北疆,送来过贺礼。”
宋谨央了然,那时,她正在回京的路上。
贺礼,定然是崔寻鹤代她而送。
云沐青,云首辅,多谢你。
谢谢你的信任,谢谢你的不离不弃!!!
宋谨央转向京城。
与山巅的黑暗不同,那里灯火辉煌。
“秀秀,还记得那年的烟火吗?”
金秀秀嘴角露出笑意。
怎么可能不记得。
正是那个烟花夜,他们几人握着手,许下效忠的心愿。
不论贫穷与富贵,他们与大公主,共甘苦、同进退,不死不休!!!
太子恼羞成怒回到东宫。
宋谨央让他在属下面前出了糗,这口气他无论如何咽不下。
屋门叩响。
太子妃云沐紫走了进来。
“殿下,喝些热汤。”
“多谢。”
一碗温热的甜汤喝下,太子的神色舒缓了不少。
父皇有一件事做对了,把云沐紫嫁给他。
红袖添香,让他尝到了爱的滋味。
“殿下,父皇身子好些了吗?”
见她提到皇上,太子的眼睛微微眯了眯。
“还是老样子。”
云沐紫叹了口气,“臣妾日夜祈祷,希望父皇早日康复。”
“怎么,你是不信我能治理好大乾?”
云沐紫一惊。
“殿下何出此言?”
太子自嘲一笑,“开个玩笑。”
“殿下,这不好笑!我知道您是明君,和希望父皇好起来,是两码事,不可混为一谈。”
太子轻笑,“知道了!就你爱钻牛角尖。”
云沐紫眉头轻蹙。
太子总是如此,和他正经说话,他总是不以为意。
她从小受祖父教养长大,读的书和大哥他们一样。
祖父并没有因为她是女孩,而对她区别相待。
在祖父眼里,她同大哥别无二致。
可为什么,每每在太子面前,总有一种“女子无才便是德”的感觉。
难道太子本质上同大多数人一样,认为女子只能安于后宅?
偏偏,她最钦佩的人是大公主。
也想同她一样,驰骋天地之间。
若非皇上的圣旨,兴许她此刻已经成为学堂里的先生,教姑娘们读书识字、明理为人。
她面上恭敬,屈膝一礼后,提着食盒告退。
太子目送她离开,太子妃什么都好,就是太好强。
不过没关系,他会慢慢调教她。
让她成为最合格的皇后。
毕竟,她的身后是整个云家。
而云沐青极有可能成为最年轻的首辅。
云家。
云太傅和云沐青在对弈。
“在鹿鸣书院教书,可还习惯?”
“甚好!”
云太傅摇摇头。
“你啊,还是老样子,不爱说话。”
云沐青接到宋谨央的传信,让他们蛰伏。
他接到通知,二话不说辞去官职,去鹿鸣书院教书。
美其名曰:完成对恩师孟先生的承诺,在鹿鸣书院教书三年。
孟山长对于他的到来,自然喜出望外。
他的激流勇退,引得朝臣议论纷纷,偏他依然故我,在书院悠哉悠哉,不亦乐乎。
云夫人知道后,哭着闹着逼他重回朝堂。
可这回,云沐青铁了青离开。
不管云夫人使出什么手段,云沐青都不为所动。
云老夫人深深地叹了口气。
“老大媳妇,差不多得了!沐青的脾气你还不知道?这么闹,你脸上就有光?”
“母亲,您怎么不劝青儿,反过来压我?”
“哼!你是真傻?还是装傻?青儿不愿听你的话,你心里真的没点数?”
云老夫人的话,说得云夫人脸色阵青阵红。
“过去这么久了,青儿怎么还放在心上?哪能为个女人,同自家娘亲置气?”
云老夫人懒得同她多说一句,挥挥手让她退下。
回头把云大爷劈头盖脸骂了一通。
直骂得他直不起腰来。
只能讨饶,“母亲,给我留点颜面吧,我也是做爷爷的人了,您也抱上重孙了。”
说到沐青的儿子,老夫人终于露了笑脸。
几家欢喜几家忧。
宫里的曹路身陷水深火热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