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舟疾驰，三日后，抵达天河边。
天河，并非真正的河流。
它是一道横亘于虚空中的巨大裂缝，宽达数十万里，长不知几许。
裂缝中涌动着黑色的雾气，雾气翻涌间，可见有诡异光芒闪烁。
那光芒忽明忽暗，每一次闪烁，都让人心神震颤。
苏清璃立于裂缝边缘，望着那深不见底的黑色深渊，只觉头皮发麻。
“这就是……天河内部？”她喃喃道。
黄老点头，面色凝重：“此地镇压着一位大罗金仙级别的域外天魔。
那黑色雾气，便是天魔逸散的气息。
玄仙以下，沾染一丝便会神智错乱；
玄仙以上，也要万分小心。”
冰璃盯着那黑色雾气，龙眸微眯：“好浓郁的魔气。这要是被污染了，神魂都得受损。”
黄老翻手取出一枚玉符，递给苏清璃。
“这是护魂符，戴在身上，可抵御魔气侵蚀。”
苏清璃接过，挂在腰间。冰璃也接过一枚，收入怀中。
“走。”黄老一挥手，当先跃入裂缝。
苏清璃深吸一口气，紧随其后。
冰璃最后跟上，龙眸警惕地扫视四周。
天河边缘，黑雾翻涌。
苏清璃立于裂缝前，望着那深不见底的黑暗，天机灵瞳深处有星光流转。
她沉默良久，忽然开口。
“黄老，这次进入天河，恐怕会有大危机。
而且这危机……很难度过。”
黄老脚步一顿，转头看向她。
他看到了苏清璃眼中的凝重。
那不是寻常的谨慎，而是天机灵瞳窥探到的命运预警。
“清璃，你看到了什么？”黄老沉声问道。
苏清璃摇摇头：“很模糊。但那种感觉……像是有什么可怕的存在在盯着咱们。
一旦踏入，便再无退路。”
黄老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清璃，你可知道，想前往上三天，需要什么条件吗？”
苏清璃一怔：“玄仙圆满，就可以接引上去吧？我听说是这样。”
黄老摇摇头，眼中闪过复杂之色。
“除非你本来就来自上三天，否则，根本不可能上去。
就算上去了，也是去做牛马的。”
苏清璃心中一震：“做牛马？”
黄老望向远方，缓缓道：“你以为，为何上三天要弄出一个下三天来？”
“不是为了镇压这天魔吗？”苏清璃道。
“这只是其一。”
黄老目光深邃，“其二，是为了产出牛马。”
他顿了顿，继续道：“我们这些从下三天飞升的修士，抵达上三天后，会进行法则测试。
根据掌握的法则之力和资质，被分配到不同的势力。
表面上，这是正常考核。
但实际上……”
苏清璃心中涌起不好的预感：“实际上如何？”
黄老看向她，一字一顿：“太乙修士是可以成就道果的。
而这道果，是能够被其他修士炼化、抢夺的。”
苏清璃瞳孔微缩。
“你若是掌握一般的下品法则还好。”
黄老继续道，“若是掌握了上品以上的法则之力，那就会被当成随时可以收割的牛马。
等你突破到金仙，甚至更早，就会有人来收割你的法则之力，炼化成道果，供那些大人物享用。”
苏清璃只觉一股寒意从脊背升起。
“这……上三天没人管吗？”她声音微颤。
“管？”黄老冷笑一声，“你说的天庭么？
这天庭更是目无法度，最是推崇此道的。
那些大人物，哪个不是靠收割下位者的道果成就的？”
他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刻骨的恨意。
“我当年在九宫剑宗，也算天之骄子，剑之法则大成的天才。
因为得罪了天庭的人，被他们直接抽取了所有法则之力。
包括我苦修万年的大成剑之法则！”
苏清璃倒吸一口凉气。
“那师尊您……”
“我提前留了一手。”
黄老缓缓道，“在来下三天之前，我将一缕分魂封存在一件秘宝中。
本体被抽干后，分魂苏醒，占据了这具身体。
虽然保住了性命，但修为跌落，法则之力尽失。
从头修炼三千年，才重回玄仙。”
苏清璃沉默良久，心中涌起复杂情绪。
原来黄老有如此惨痛的过往。
难怪他总是一副淡然的样子，仿佛看透了一切。
“那师尊这次进入天河，是为了什么？”她问。
黄老望向那翻涌的黑雾，眼中闪过决然。
“一个前往上三天的机缘。”
苏清璃一怔：“里面有通道？”
“没错。”黄老点头，“这条通道，据说是上古时期留下的，可以直接通往上三天，避开监控。但是……”
他顿了顿，继续道：“那通道不是一般人能进去的。
需要和此地关押的域外天魔达成合作，甚至需要献祭自己的寿元。”
苏清璃心中一凛。
献祭寿元！和域外天魔合作！
“那师尊叫我前来……”
黄老看向她，目光认真：“放心，不是将你送入深渊。
我叫你前来，一是告知你此地有条通道，二是想让你帮我推演此行的吉凶。”
苏清璃一愣：“推演？”
“是的。”黄老指向她的眼睛，“你的天机灵瞳，应该有定向推演的能力吧？”
苏清璃沉默片刻，缓缓点头。
“可以是可以。但是……”
她犹豫了。
定向推演，需要消耗寿元。
而且这次推演的对象是黄老，涉及域外天魔和上三天通道，凶险莫测。
消耗的寿元，恐怕不是个小数目。
但她很快想起这些年的种种。
当初她刚刚飞升，举目无亲，是黄老收她为记名弟子，给了她容身之处。
王远日、王远凤能在闲云山庄安稳修炼，也是托了黄老的福。
她渡劫真仙的资源，更是来自黄老的赐予。
于情于理，她都应该帮这一把。
“好。”她点头，“弟子尽力。”
黄老眼中闪过欣慰之色，翻手取出一块玉符递给她。
“这是护魂符，可以保护你的神魂不受反噬。开始吧。”
苏清璃接过玉符，挂在腰间。
她盘膝坐下，闭上双眼，天机灵瞳全力催动。
双眸深处，无数星光流转，渐渐汇聚成一条条命运之线。
这些线条交织缠绕，延伸到未知远方。
她循着黄老的气息，沿着那些命运之线，朝未知的深处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