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空中,时玄与开天剑宗老者并肩而立,目送三道遁光消失在天际尽头。
四周重新归于死寂。
空晶族祖地已化作一片废墟,水晶宫殿的残骸散落各处,在虚空中缓缓飘荡。
那些曾经晶莹剔透的墙体如今布满裂纹,像被打碎的镜面,倒映着幽暗的天光。
空气中还残留金仙法则的余韵,丝丝缕缕的金色光芒在废墟间游走,久久不散。
开天剑宗老者收回目光,看向时玄:“有好东西在?”
时玄没有立刻回答。
他闭上眼睛,神识铺展开来,一寸一寸地扫过整片废墟。
片刻后,他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在。”
他抬手指向废墟深处某个位置:“那里,虚空有异常波动。
空晶族的天赋空间法则确实精妙,若非我修的是时间法则,对空间波动也略有涉猎,还真发现不了。”
开天剑宗老者挑眉:“那你方才为何不告诉周元?”
时玄淡淡一笑,笑容里带着几分深意:“告诉他做什么?
那人是仙庭的人,仙庭行事一向霸道,东西落到他手里,旁人连汤都喝不上。
再者!”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幽深:“能让金仙中期寻找的东西,会是凡物吗?
你我既然撞上了,哪有放过的道理?”
开天剑宗老者闻言,也笑了起来:
“说得有理。那便下去看看。”
两道身影从虚空中落下,踏入废墟。
近距离观察,这片废墟比远处看到的更加触目惊心。
地面上到处是深深的沟壑,有些地方甚至能看到地底深处的岩层,那些岩层已被高温熔化,冷却后形成了一片片光滑的玻璃质表面。
时玄走在前面,脚步很轻,几乎不发出任何声响。
他的神识始终保持着高度警觉,不放过任何一丝异常波动。
开天剑宗老者跟在后面,目光不时扫过四周,眉头微皱:“这几人下手确实狠辣,整个族地连一个活口都没留。”
“仙庭的人一向如此。”
时玄语气平淡,似乎对这种事早已见怪不怪,“在他们眼里,下三天的异族和蝼蚁没什么区别。
碾死几只蝼蚁,谁会放在心上?”
他走到之前感应到的位置停下,蹲下身,手掌贴在虚空之中。
掌心处,空间法则微微涌动。
片刻后,他的眉头皱了起来。
“怎么?”开天剑宗老者问。
“藏得确实深。”
时玄站起身,神色凝重了几分,“空晶族在这里经营了不知多少万年,虚空夹层的布置极为精妙,不是随便就能打开的。”
他深吸一口气,双手结印,时间法则与空间法则同时催动。
虚空中,一圈圈涟漪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像石子投入平静的水面。
那些涟漪所过之处,虚空的结构变得清晰可见。
层层叠叠的空间褶皱,每一层褶皱中都可能藏着东西。
开天剑宗老者见状,也催动剑意帮忙搜索。
他的剑意锐利而纯粹,像一根根细针,刺入那些空间褶皱中探查。
一刻钟过去了。
两刻钟过去了。
两人额头都渗出了细密汗珠。
“没有。”开天剑宗老者率先收手,摇了摇头,“我这边找不到。”
时玄也收了法则,面色有些难看:“我也找不到。
空晶族藏东西的手段,确实名不虚传。”
他沉默片刻,又道:“不过可以肯定的是,那东西确实还在这里。
纯元道宫找不到,是因为他不懂空间法则。
我找不到,是因为我的空间法则造诣还不够深。”
“那怎么办?”开天剑宗老者问。
时玄沉吟片刻,最终叹了口气:“先回去吧。
这地方已经引起多方注意,不宜久留。
那东西既然藏得这么深,短时间内也不会被人发现。
日后再找机会便是。”
开天剑宗老者点头赞同:“也好。
那纯元道宫之人虽然走了,但说不准什么时候会折返回来。跟他撞上,对谁都没好处。”
两人最后看了一眼废墟,身形化作两道遁光,消失在天际。
他们离开后,废墟重新归于沉寂。
一个时辰后。
废墟边缘的虚空中,几道身影悄然浮现。
正是王昭柱一行。
他们隐匿在一片碎裂的虚空裂隙之后,借助三元仙宫的隐匿功能,将气息收敛到了极致。
从外面看去,那里只是一片普通的虚空乱流,根本看不出有人藏匿其中。
王昭柱的目光扫过前方的废墟,瞳孔微微收缩。
眼前这片废墟,比他预想中的还要惨烈。
整座空晶族祖地被夷为平地,连一块完整的建筑残骸都找不到。
地面上到处都是法则之力留下的痕迹。
那些光芒中蕴含着某种至高无上的规则之力,仅仅只是远远看着,就让他的神识隐隐作痛。
“金仙。”王昭柱低声吐出两个字,语气凝重。
王远日站在他身边,目光同样盯着那片废墟:“至少是金仙级别的力量。而且不止一个。”
“三个。”王昭柱纠正道,“我感应到了三种不同的法则余韵。
一种极为凌厉,应该是攻击型的法则;
一种厚重绵长,像是防御或辅助类的;还有一种……”
他顿了顿,眉头紧锁。
“还有一种是什么?”王远凤忍不住问。
“速度。”王昭柱缓缓说道,“极致的速度。
那种法则余韵中蕴含着某种快到极致的意境,仿佛连时间都被它甩在了身后。”
王烟青站在一旁,轻声说道:“方才我们靠近的时候,我就觉得不对劲。这片区域太过安静了。”
王昭柱点头:“确实。之前我们来的时候,方圆万里之内到处都能看到异族修士巡逻的身影。
可现在!”
他指了指四周。
周围一片死寂,连一只低阶妖兽都看不见。
那些曾经在虚空中游荡的异族修士,如今不知逃去了哪里。
整个空晶族领地,就像一片被彻底清扫过的死域。
“能逃的都逃了,不能逃的,都在那片废墟里了。”
王道戊沉声说道,目光中带着几分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