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窗的角落里。
邻桌几个行商打扮的人正说得兴起。
“……要我说啊，前些日子大虞皇城那一战，怕是这百年来东荒年轻一辈最精彩的一战了！”
一个留着山羊胡的中年汉子抿了口酒，咂嘴道。
“可不是嘛！”
旁边一个胖商人接话，“我有个侄子当时就在皇城办事，虽没亲眼见到，可听人说啊，那一战打得是天昏地暗！”
“快说说，到底怎么回事？”同桌的人催促。
山羊胡汉子清了清嗓子，摆出说书先生的架势：
“话说那一日，大虞城郊荒原之上，两位少年天骄凌空对峙，气势交锋，方圆百丈内飞沙走石......“
大厅里渐渐安静下来，不少人都竖起耳朵听着。
这等惊天动地的大战，对寻常武者而言，简直如同神话传说。
靠窗的雅座，王昭、秋子实等人早已忘了动筷，竖起耳朵听得津津有味。
“我的乖乖……”
王昭眼睛发直，喃喃道：“究竟是何方神圣，竟能与天璇圣子那等妖孽抗衡，东荒何时出了这等人物？”
“这等天骄之战，百年难遇。”
秋子实也目露神往，有些可惜：“未能现场一观，实乃憾事。”
姜初然则面露异色。
杨穹她知晓，上一世打过，的确是一位人物，天资和战力皆是一流。
能与他相抗衡者，至少也得是一尊圣体。
可上一世的记忆中，她并不曾听闻，同辈之中，还有这样一位天骄人物。
邻桌的谈论还在继续。
“那神秘少年究竟是何人，来历可知？”
“是啊，我很好奇到底是哪家宗门培养出来的？”
“........”
面对各方疑问。
胖商人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我侄子说……好像是从玄天宗出来的。”
“什么？！”
“竟然是玄天宗.......”
“这消息保真吗？我并不曾闻......”
许多人都变色，似有些不敢置信。
他们就生活在玄天宗的区域内，可完全没收到一点消息。
与此同时。
李无道这桌，王昭、秋子实等人脸色一僵，意识到什么，猛地扭头看来。
“十六七岁.......玄天宗......纯阳圣体......”
答案已经呼之欲出。
王昭眼睛瞪得滚圆，嘴巴慢慢张开：“义、义父……他们说的那位……该不会就是……”
他的声音因过分激动，而有些发颤。
“你小声点，嚷嚷啥。”
李无道眼疾手快，一把捂住王昭的大嘴巴，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他可不想吃顿饭都不得清净，要是被人认出来，今晚这醉仙楼怕是别想安生离开了。
王昭被捂得“呜呜”直叫，连连点头。
李无道这才松开手，无奈地叹了口气。
“李兄......真是你？！”
秋子实压低声音，眼中震撼难掩。
姜初然虽隐约有些猜测，此刻得到确认，清冷的眸中还是掠过一丝涟漪。
能与杨穹战至平手，搁在年轻一辈，足以排在东荒前列，称得上凤毛麟角。
这样的风流人物，任谁都无法忽视。
王昭扒拉开李无道的手。
虽然压低了声音，却难掩激动：“快说说，这到底怎么回事？你怎么和圣地的人打起来了？”
他一连串问题如连珠炮般抛出：
“那天璇圣子长什么样？是不是三头六臂？你们交手时是不是真的天崩地裂？
他最后认输是不是心服口服？你们有没有约定再战？他有没有留下什么狠话……”
就连一向清冷的姜初然，此刻也忍不住目露期待，一双美眸望着李无道，显然对其中细节很是好奇。
“那日在大虞，因一些缘故与杨穹相遇.......”
李无道叹了口气，索性长话短说：
“他见猎心喜，想要切磋。我们便在城郊荒原打了一场，确实战成了平手。他为人磊落，战后便离去了。”
“就这么简单？！”王昭瞪眼。
“不然呢？”
李无道夹了块灵禽肉，慢悠悠道，“难不成还要大战三百回合，打得日月无光，最后拜把子结兄弟？”
王昭被噎得说不出话，半晌才嘟囔道：“这可是和圣地天骄战平啊……义父你说得跟出门买菜似的。”
姜初然却是听出了话中未尽之意，美眸幽幽闪烁。
能与身负浩然圣体的杨穹战平，岂是“简单”二字能概括？
那轻描淡写的背后，不知藏着多少凶险。
半晌，王昭深吸一口气，举起酒杯：“我只能说，义父你太牛逼了。今个高兴，我干了哦，你们随意。”
说着，他“嗷”一嗓子站起身，竟直接抱起一坛高浓度的“冰玉琼浆”，仰头就往嘴里灌。
琥珀色的酒液顺着嘴角流下，打湿了前襟。
这举动引得周围不少客人侧目。
“好酒量！”
邻桌一个赤膊大汉赞道，“这冰玉琼浆后劲十足，一般人半坛下去就得趴下！”
王昭咧嘴一笑，脸色已泛起红晕，有些微醺地摆手：“一般……嗷……”
话音未落。
他身子一晃，“噗通”一声直接倒头栽在了地上，酒坛滚落一旁，发出“咕噜噜”的声响。
众人面面相觑。
李无道摇摇头，哭笑不得。
却见王昭挣扎着伸出一只手，按在桌子上，想要爬起来，嘴里还咕哝着：
“扶、扶我起来……我……我还能喝……”
这下，连姜初然都忍不住抿嘴轻笑。
秋子实忍着笑上前扶他，整个雅座的气氛顿时活络起来。
李无道将王昭扶到椅子上坐好，没再让他碰酒。这要是再喝点，指不定耍什么酒疯。
茶余饭后，酒楼里的客人又聊起了别的趣事。
江湖传闻，向来如流水般更迭。方才还在热议大虞之战，转眼便换了话题。
“听说北边‘黑渊峡谷’最近不太平，又有魔物出没，好几个村落遭了殃……”
“‘万妖山脉’深处据说有异宝出世，引得不少散修前往，死伤惨重……”
“世俗界也不消停，大梁王朝换了新君，正在清洗朝堂，血流成河啊……”
谈资很杂，什么都有。
真真假假，虚虚实实，却给这烟火人间平添了几分精彩。
听到大梁换了新君，李无道夹菜的手指微顿，嘴角掀起一丝弧度。
没想到，他前阵子刚收的手下，手段还挺凌厉的，回去就给他老爹赶下台了。
这行事风格，他喜欢。
“或许可以考虑，把永宁州境内的王朝势力整合一下，发展自己的势力........”
他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
就在这时，大厅另一侧，几个看似常年在各地跑动的行商，聊起了新鲜事。
“嘿。要说最近哪里最热闹，还得数‘乱石城’那边的黑市。”
一个满脸风霜的老行商抿了口酒，眯眼道。
“黑市？又有什么好东西流出来了？”
“嘿，这次可了不得。”
老行商压低声音，神秘兮兮的：“近期新到了一批从古遗迹里挖出来的货，据说其中……有一颗价值连城的‘蕴灵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