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城,《晨光在线》新闻网站的头版头条,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一块巨石。
巨大的加粗黑体标题,像两道撕裂乌云的闪电,瞬间攫住了所有浏览者的眼球:
**《程序迷云:一场针对小微企业的税务风暴?》**
副标题:**深度调查:某县物流公司被查事件背后的重重疑点**
文章署名:调查记者 陈锋
紧接着,在次日出版的省城影响力最大的都市报《商海了望》的法治版块,同样以近乎整版的篇幅,刊载了另一篇重磅报道:
**《权力阴影下的创业困局》**
**——退伍军人创业路断,谁该为“程序瑕疵”买单?**
两篇报道,如同两柄精准的手术刀,带着调查记者特有的冷静笔触和翔实证据,将夏侯北案层层剖开,暴露在阳光之下。
报道没有直接点出“周强”或“王海峰”的名字,但指向性如同利箭,直射靶心。
《程序迷云》一文,详尽列举了此案中令人触目惊心的程序硬伤:
* **“幽灵举报人”**:实名举报是立案关键依据,但举报人身份至今成谜,未依法向当事人核实告知。举报材料来源不明,其真实性、动机存疑。
* **“飞来”的证据链**:作为核心指控依据的“阴阳合同”和“巨额流水单”,被指存在明显伪造痕迹——合同公章疑似造假,交易对手“宏发商贸”查无此公司;流水单金额与该公司实际经营规模严重不符,疑似拼凑夸大。这些关键证据在立案前是否经过严格核实和司法鉴定?程序存疑!
* **“仓促的铡刀”**:立案后,在未给予当事人充分申辩时间、未对关键证据进行有效质证的情况下,迅速做出查封决定并羁押当事人,程序是否过于粗暴?是否涉嫌滥用强制措施?
* **“消失的救济渠道”**:当事人及代理律师多次就证据真伪、程序违法问题提出异议和申诉,但均石沉大海,未得到有效回应。执法过程的透明度何在?
报道引述了匿名“法律界资深人士”的尖锐点评:“此案暴露出的程序瑕疵,已非简单疏漏,而是对程序正义基本原则的严重背离。若举报动机不纯,证据来源非法,程序漏洞百出,那么所谓的‘执法’,就可能沦为权力打压异己的工具!”
《权力阴影下的创业困局》则聚焦于受害者背景和事件背后的深层矛盾:
* 详细描述了夏侯北退伍军人身份,艰苦创业、热心助农的经历,以及“北风物流”在地方助农项目中发挥的积极作用。
* 隐晦提及“据知情人士透露”,夏侯北在创业过程中,曾因“坚持原则”而“得罪”了当地某实权部门的“关键人物”。该“关键人物”疑似利用其职务影响力(审批权),对受害者进行过多次“非正常打压”(如故意拖延审批、突击检查等)。
* 特别指出,此次税务风暴前夕,受害者与该“关键人物”的私人矛盾曾有一次“公开化的激烈爆发”(暗指林雪薇宴席揭露),时间点高度敏感,动机令人深思。
* 报道结尾发出沉重叩问:“一个曾为国戍边的退伍军人,一个在艰难中坚持诚信经营、反哺乡梓的小微企业主,为何会突然陷入如此绝境?当权力的阴影笼罩,程序正义失守,普通创业者的合法权益,谁来保障?地方营商环境的公平性、法治化,又该如何守护?”
两篇报道如同平地惊雷,瞬间在省内的新闻界、法律界、财经圈乃至更广泛的舆论场引发了剧烈震荡!
新闻网站转载量呈几何级数暴增,评论区迅速被愤怒和质疑的浪潮淹没:
“细思极恐!这程序漏洞也太大了吧?明显是构陷!”
“退伍军人创业都这么难?还被这样搞?心寒!”
“求深扒那个‘关键人物’!还创业者公道!”
“支持彻查!程序不正义,结果就不可能正义!”
“地方保护伞太黑了!小微企业的生存环境令人绝望!”
法律界的专业论坛和微信群也炸开了锅。许多律师、法学学者纷纷转发评论,重点聚焦程序违法问题:
“程序是法治的生命线!此案程序硬伤之多,堪称反面教材!”
“《税收征管法》第五十五条的适用条件非常严格,如此仓促查封羁押,合法性存疑!”
“举报人信息保密不等于完全不核实!证据未经质证就作为羁押依据,严重违法!”
“呼吁上级税务机关和检察机关介入,纠正程序错误,彻查背后是否存在权力干预!”
这股强大的舆论风暴,裹挟着专业的法律质疑,如同汹涌的海啸,迅速从省城向地方回卷,其冲击力远超周强等人的预料!
……
县招商局,科长办公室。
厚重的窗帘拉得严严实实,隔绝了外面阴沉的天光。室内只开着一盏昏暗的台灯,光线惨淡,将周强那张扭曲的脸映照得如同鬼魅。
他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困兽,在铺着厚地毯的办公室里疯狂地踱步。昂贵的真皮皮鞋踩在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噗噗”声。手机被他死死攥在手里,屏幕还亮着,上面正是《晨光在线》那篇《程序迷云》的页面。那一个个冰冷的文字,像烧红的烙铁,烫着他的眼睛,灼烧着他的神经!
“程序迷云……权力阴影……关键人物……公开化的激烈爆发……” 这些字眼,如同淬毒的匕首,一刀刀扎在他的心上!虽然没有点名,但圈子里的人,谁不知道说的是他周强?!
“陈锋!李小花!你们这两个贱人!!” 周强猛地将手机狠狠砸向墙壁!昂贵的手机撞在坚硬的墙面,屏幕瞬间碎裂,零件四溅!他还不解恨,抓起办公桌上那个沉重的镀金座机电话,连同下面压着的几份文件,猛地掀翻在地!发出“哐当”一声巨响!
“周……周科?” 门外传来秘书惊恐的、小心翼翼的声音。
“滚!!!” 周强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门外的脚步声瞬间慌乱地远去。
巨大的恐慌如同冰冷的毒蛇,缠绕住他的心脏,越收越紧!他精心策划、以为天衣无缝的致命一击,竟然被李小花这个他从未放在眼里的女人,用这种方式撕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舆论!律师!记者!这些他平时可以轻易忽视甚至打压的力量,此刻汇聚在一起,形成了一股足以将他吞噬的洪流!
不行!绝对不能坐以待毙!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但手指仍在不受控制地颤抖。他冲到办公桌前,拉开抽屉,里面还有一个备用的保密手机。他颤抖着手指开机,飞快地翻找通讯录,找到一个标注为“赵秘”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好几声才被接通,一个刻意压低、带着一丝不耐的男声传来:“喂?哪位?不是说过这个时间……”
“赵秘!是我!周强!” 周强的声音因为急切而显得尖利,“出事了!省里……省里那两家媒体您看到了吗?《晨光在线》和《商海了望》!他们……他们在胡说八道!污蔑构陷!您得帮我!快!快想办法把稿子撤下来!或者……或者让网信那边……”
“周科长!” 电话那头的声音陡然变得冰冷严肃,甚至带着一丝警告的意味,“注意你的言辞!什么污蔑构陷?那是正规媒体的公开报道!你让我怎么‘想办法’?网信办是依法管理网络空间,不是谁家的家丁!报道我看了,人家也没点名你周强嘛!你慌什么?!”
周强的心猛地一沉,如同坠入冰窟!对方的态度,明显是要撇清关系了!
“赵秘!话不能这么说啊!那指向性……” 周强急了。
“指向性是指向性,法律讲证据!” 赵秘不耐烦地打断他,“我提醒你,现在风口浪尖上,你自己屁股擦干净没有?有没有什么把柄落在外面?特别是那个举报……还有办案过程,经不经得起查?嗯?” 对方的声音带着一种深沉的暗示和警告,“现在最重要的是稳!别自己乱了阵脚!更别到处打电话!言尽于此!” 电话被毫不留情地挂断。
听着听筒里的忙音,周强如遭雷击,脸色瞬间惨白如纸!连赵秘都这个态度了……这意味着什么?巨大的恐惧攫住了他!他感到一阵头晕目眩,扶着桌子才勉强站稳。
不能慌!还有补救的机会!必须封死所有漏洞!
他立刻又拨通了另一个号码,这次是打给县税务局稽查分局的刘振国。电话很快接通,刘振国的声音听起来也有些紧绷:“周科?”
“刘振国!” 周强的声音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狠厉,劈头盖脸地质问,“那篇报道怎么回事?!你们稽查局是干什么吃的?!证据链怎么会被找出那么多破绽?!那个陈锋怎么拿到内部情况的?!是不是你们的人泄密了?!”
“周科!你冷静点!” 刘振国的声音也提高了,带着被指责的恼怒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慌,“证据都是按程序走的!举报材料也是按规定接收的!我们怎么知道记者从哪里挖的消息?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市局……市局那边好像已经关注到了,有风声说要下来‘复核’!”
“市局?!” 周强的声音都变了调,“你他妈现在才告诉我?!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立刻!马上!把你们经手这个案子的所有人给我叫到一起!统一口径!举报材料来源绝对合法!证据核实过程严谨无误!查封决定完全合规!谁要是敢乱说一个字,泄露半点不该说的东西……” 周强的声音阴冷得如同毒蛇吐信,“我让他吃不了兜着走!听清楚没有?!”
“……知道了。” 刘振国沉默了几秒,声音艰涩地应道,显然也感受到了巨大的压力。
挂断电话,周强还不放心,又拨通了他安插在县公安局的一个“自己人”的电话,同样是一番严厉的警告和统一口径的要求。接着,他又打给了几个在工商、交通等部门、曾配合他“关照”过夏侯北的小头目,内容如出一辙:闭嘴!咬死!否认一切!
做完这一切,他像虚脱一般瘫坐在宽大的老板椅上,后背的衬衫已经被冷汗浸透,紧紧贴在皮肤上,冰凉一片。他大口喘着粗气,手指神经质地敲击着桌面。不行,还不够!李小花!张二蛋!特别是那个该死的王海峰!他会不会扛不住?
想到王海峰,周强的眼神瞬间变得无比阴鸷。他再次抓起备用手机,拨通了王海峰的号码。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通,王海峰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慌乱和强装的镇定:“喂?周……周科长?”
“王海峰!” 周强的声音如同来自九幽地狱,冰冷刺骨,“你他妈给我听好了!管好你的嘴!还有你那个狗屁表弟!你们签的那个什么狗屁教辅合同,跟我周强没有任何关系!听明白没有?!是你们自己搞的推广!懂吗?!要是让我知道你敢在外面胡说八道一个字,牵扯到我……” 周强顿了顿,声音里的杀意几乎要凝成实质,“我保证,让你和你那个表弟,还有你全家,都吃不了兜着走!滚去要饭都是轻的!听清楚了吗?!”
电话那头死一般的寂静,只能听到王海峰粗重而恐惧的喘息声。过了好几秒,才传来王海峰带着哭腔、颤抖得不成样子的回答:“清……清楚了,周科长!我明白!我……我什么都不知道!合同……合同就是正常推广!跟您……跟您一点关系都没有!”
“哼!” 周强冷哼一声,直接掐断了电话。他疲惫地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但眼皮却在剧烈地跳动。风声鹤唳!他感觉自己如同站在即将崩塌的悬崖边缘,四周都是汹涌的舆论和看不见的敌人。李小花那张苍白而锐利的脸,仿佛就在眼前,死死地盯着他,让他不寒而栗。
……
林家别墅。气氛凝重得如同暴风雨前的死寂。
巨大的水晶吊灯散发着冰冷的光芒,却驱不散书房里那令人窒息的压抑。厚重的红木书桌上,摊开着那份《商海了望》报,法治版块上《权力阴影下的创业困局》的标题,像一根根毒刺,扎在林国栋的眼里。
林国栋背对着巨大的落地窗,负手而立。窗外是精心打理却毫无生气的庭院。他穿着一身考究的深色家居服,但往日里那份掌控一切的沉稳气度,此刻却荡然无存。他的背影显得有些佝偻,肩膀绷紧,似乎在极力压制着翻腾的怒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
林雪薇站在书桌前不远处。她穿着一件简单的米白色羊绒衫和黑色长裤,素面朝天,长发松松地挽着。几天不见,她清减了许多,但眼神却异常平静,甚至带着一种事不关己的淡漠。她看着父亲僵硬的背影,看着桌上那份刺眼的报纸,嘴角甚至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讥诮。
“看看!你干的好事!” 林国栋猛地转过身,声音如同压抑了许久的闷雷,带着雷霆之怒!他抓起桌上的报纸,用力摔在林雪薇面前,报纸“哗啦”一声散开,“《权力阴影下的创业困局》!‘公开化的激烈爆发’!就差没指着鼻子说我林国栋的女婿以权谋私、打击报复了!”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脸色铁青,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指着林雪薇的手都在微微颤抖:
“我早就警告过你!离那个夏侯北远点!离那些乱七八糟的人远点!你把我的话当耳旁风?!现在好了!你满意了?!周强被架在火上烤!我们林家也成了众矢之的!你知道现在外面都在怎么议论我们林家吗?!你知道这会给公司的声誉、给那些正在谈的合作项目带来多大的负面影响吗?!”
林雪薇平静地迎视着父亲喷火的目光,甚至没有去看那份散落的报纸。她的声音清冷,像山涧的溪流:“我做了什么?我只是在宴会上,说了几句实话而已。至于周强做了什么,媒体挖出了什么,那是他的事,与我何干?与林家何干?”
“与你何干?与林家何干?!” 林国栋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被忤逆的狂怒,“你是林家的女儿!你的一言一行都代表着林家!你以为你一句‘说了实话’就能撇清干系?!现在所有人都知道,周强的‘丑闻’,导火索就是你那场‘精彩的’当众揭露!是你把火引到周家,也烧到了我们林家头上!”
他猛地一拍桌子,巨大的声响在书房里回荡:
“我告诉你!林雪薇!这个烂摊子,你必须给我收拾干净!立刻!马上!和周强结婚的事情可以暂缓,但你必须立刻、马上和那个夏侯北,还有那个叫什么李小花的女人,彻底划清界限!断绝一切联系!任何形式的联系都不允许!”
他盯着林雪薇,眼神锐利如刀,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从今天起,你的手机交出来!我会让人检查!不准再和他们有任何通话、短信、甚至是社交软件上的联系!一步也不准离开家门!更不准去见他们!给我老老实实待在家里,等风波过去!”
林雪薇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眼神深处,那最后一丝对家族亲情的微弱期待,如同风中的残烛,彻底熄灭了。父亲关心的,从来不是真相,不是她是否受了委屈,更不是夏侯北是否蒙冤。他关心的,只有林家的颜面,只有那些冰冷的利益,只有如何在这场风暴中切割自保!
“断绝联系?” 她轻轻重复着这四个字,嘴角那抹讥诮的弧度加深了,带着一种看透一切的悲凉,“像丢弃一件没用的垃圾一样,把他们彻底清除出我的生活?这样,林家就干净了?就安全了?”
“你这是什么态度?!” 林国栋被她的眼神和语气彻底激怒,“我这是为你好!为林家好!你……”
“为我好?” 林雪薇突然笑了,笑声很轻,却充满了无尽的嘲讽和冰冷,“父亲,您心里真正在意的,从来就不是我的感受,而是担心周强这艘船要沉了,怕林家被他拖下水吧?怕那些见不得光的合作,被这场风暴掀出来吧?”
“你……你放肆!” 林国栋脸色骤变,仿佛被戳中了最隐秘的心事,恼羞成怒,扬起手就要打过去!
林雪薇没有躲闪,只是抬起那双清澈见底、此刻却冷若冰霜的眸子,直直地迎视着他扬起的手掌。那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彻底的失望和决绝的疏离。
林国栋的手掌僵在半空中。看着女儿那双仿佛洞穿一切的眼睛,他心中莫名地一悸,一种前所未有的失控感和冰冷的预感攫住了他。这一巴掌,打下去,恐怕就真的……彻底打碎了。
他缓缓地、极其僵硬地放下了手,脸色铁青,呼吸粗重,指着门口,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嘶哑:“滚!给我滚回你房间去!没有我的允许,不准踏出房门一步!管家!看着小姐!”
书房门被无声地推开,管家垂手肃立,面无表情。
林雪薇最后深深地看了一眼父亲那张因为愤怒和恐惧而扭曲的脸,又扫了一眼地上那份如同废纸般的报纸。她什么也没说,转身,挺直了脊背,像一株风雪中傲然独立的寒梅,步伐平稳地走出了这间充满金钱与权力腐臭气息的书房,走向那个即将成为她新囚笼的房间。门在她身后轻轻关上,隔绝了两个世界。
……
县医院,IcU病房外的走廊。
惨白的灯光依旧,消毒水的气味依旧,心电监护仪那微弱的“滴滴”声依旧。
李小花靠在冰冷的墙壁上,身上披着一件老孙硬塞给她的旧棉袄,却依然挡不住那刺骨的寒意。她的脸色苍白,眼下是浓重的乌青,整个人因为连日来的奔波和高度紧张而异常憔悴。但那双眼睛,却依旧亮得惊人,像两颗在寒夜中燃烧的星辰。
她手里拿着手机,屏幕上显示着陈锋发来的消息链接和截图。网络上的舆论风暴,钱伟明律师提交的《律师意见书》副本,以及从陈锋那里得到的、关于市里相关部门“可能介入”的模糊风声……这些信息,如同微弱的火种,在这冰冷的绝望之地,艰难地传递着希望。
她刚刚结束与钱伟明的又一次通话。电话里,钱伟明的声音带着一丝难得的振奋:“舆论压力起作用了!市税务局和市局法制处的人,今天下午已经低调到了县里!名义是‘规范执法程序’、‘回应社会关切’,但目标很明确,就是夏侯北的案子!他们调阅了案卷!要求县稽查局就报道中提出的程序疑点做出书面说明!这是个重大突破!说明盖子快要捂不住了!我们下一步要……”
李小花听着,疲惫到极点的身体里,仿佛又注入了一丝力量。她看着IcU门上那盏依旧刺目的红灯,又低头看了看手机屏幕上那汹涌的民意和专业的法律分析,紧抿的嘴角,极其艰难地、却无比坚定地向上扯动了一下。
风暴,终于被掀起来了。
虽然前路依旧凶险莫测,虽然老叔依然命悬一线,虽然北子还在冰冷的铁窗之内……
但,这撕开黑暗的第一道裂痕,这来自更高层面的、带着审视意味的目光,这汇聚起来的、不容忽视的民声与法理,就是刺破这无尽长夜的最锐利的光芒!
她抬起头,望向走廊窗外深沉如墨的夜空。寒风依旧在呜咽,但黎明,似乎已经不远了。真正的风暴,才刚刚开始席卷,而风暴眼中心那些蝇营狗苟的身影,已然在惊惶中,听到了丧钟的序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