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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劝劝你母亲。”容磊没办法,转而求助大儿子,“你母亲,非要跟我离婚。”

容韫泽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意味不明:“母亲有她的原因。”

容磊不悦:“能有什么,她就是图外面的新鲜,被外头的新人勾过去。”

容韫泽不置可否,父母的那点事,容韫泽清楚,但他不打算干预,父母离婚,早晚的事,他说是没用的。

“你跟你弟年纪都不小,这会儿离婚不给别人看笑话。”他依旧一副是许珺瞎折腾的模样,仿佛离婚就是瞎折腾。

“您跟母亲的事,我不掺和。”

儿子这边靠不住。

容磊冷静下来,看了眼儿子:“你都不好奇?”

“不好奇。”容韫泽语气平淡,“外人更不关心,离婚挺寻常的。”

“我跟你说的不是一回事,是你母亲要跟我离婚。”

不管外头高居不下的离婚率,许珺要跟他离婚这件事绝不寻常:“这跟你有关系,谁家里面不是和和睦睦更好,你跟你弟都老大不小,她现在说要跟我离婚,这像话吗?”

“爸。”

“嗯。”

“妈要跟你离婚的原因,你更清楚。”

容磊沉默,他年轻时候犯下的错,许珺没打算原谅。

时间过去这样久,他们这么多年的默契合作,依旧无法弥补年轻那会儿的伤害。

许珺连春节都不想跟容磊虚与委蛇,容磊本想瞒着孩子这一件事,眼下是没了办法才想要一向聪颖的大儿子为他出谋划策。

看出容韫泽不打算掺和,容磊死马当活马医:“她向来能听进去你说的话。”

“爸,这事不行。”

“当爸求你。”

容韫泽依旧是那个说辞:“不行。”

无论容磊是凶狠严厉的,还是祈求着,容韫泽都不改变自己选择。容磊索性不提这事,转而说起容韫泽搞出来的孩子。

容韫泽只是看着他,甚至还没回答,容磊就感觉挂不住脸,他随意说了几句搪塞过去,便放走容韫泽。虽没有从容韫泽这里得到帮助,容磊还是联系了妻子,为了孩子的事。

“这孩子现在就这样冷漠,以后还不知道怎么样,要是我们离婚……”

本还有些共鸣的许珺听到这句话,也不听容磊接下去的话:“容磊,你要是真的关心韫泽,我还说你有可取之处。”

容磊懊恼,适得其反。

“我不想离婚。”

“不要无理取闹,我们都不小了。”

他曾经说过的话,许珺悉数还给他。

“就当我幼稚,我满足自己的幼稚,不需要你承担我幼稚的后果。”

“我没有,没有说你……”

“无所谓了,你还不明白吗?”许珺坚定,“你想不想都改变不了我的决定,最多拖延一点点时间,你想要的体面我也不会给你。拖延的是程序上的时间,事实上从我做决定的那刻起,我跟你就已经分开。”

容磊难以接受:“为什么你总这样,分开还是在一起都由你一个人决定,你太自我……”

声音戛然而止,许珺把手机丢在一侧。

见男人看过来,许珺笑了笑:“抱歉。”

她不想听容磊的那些说辞。

男人从身后拿出一朵花:“很漂亮,想到你。”

生活里的花朵,许珺不缺少。

赞美,她亦不缺少。

只是当一个异性,认真赞美她的美丽,一个比她更有生命力的人。

但这不是她非要离婚的理由,不是因为新鲜感。

是她感觉到自己在婚姻里在枯萎,所以在“离婚”的念头出现时,再也没有消下去。而容磊的举动、说辞,更坚定了许珺的选择。

离婚。

就现在。

-

离婚小半年的梁瑜,与前夫共同抚养孩子。

仅仅是看着别人带小孩,梁瑜就看到了被打断的时间,繁杂的小事。一件一件琐事,确实足够成为束缚住母亲的枷锁,更何况还有爱。

或许是还好还有爱。

有件事梁瑜没有向余柔溪求证过,她是否真的想要结束过她的生命,在她尚且年幼时。

余柔溪没有否认,其实就是答案。

一个自己都不想要活下去的人,想要丢掉一个包袱,不难理解。

这件事,不需要答案了。

梁瑜所求的平淡生活确实不会来了,怪她自欺欺人怪她欲盖弥彰,当然最应该怪的是连身份都带着遮掩的容韫泽,将一切都搞砸的不是她。

容韫泽待在海城的日子远不及梁瑜久,对海城的印象不深刻。倒不是梁瑜自恋,只是容韫泽这个人的记性很好,对她真的是一点印象也无吗?当初她好歹给容铭川当了那么久的跟班,容韫泽当初跟容铭川的关系应当是不差的吧。

这是梁瑜在探究容韫泽隐藏身份的原因时,抓住的一个疑点。实际上,在这件事上梁瑜想不明白的点还有很多,容韫泽给出来的又不能够将梁瑜说服。

似乎真的只有容韫泽喜欢她这一点,才是对方演戏的理由。

可是,如果是喜欢,又没有隐藏到底的理由。

一开始的不坦诚,能够理解,可他们都到了结婚那一步,还藏着掖着……

那份喜欢,也要打上大大的问号。

定格这个问号,是梁瑜与容韫泽小半年相处方式的由来。

事实证明,容韫泽这个人靠得住。

梁瑜不再把这个人当作要一生相伴的对象后,看待容韫泽的眼神逐渐宽容,也渐渐的投入了更少的目光。本该是这样的,只是哪怕不将他作为要相伴一生的看待,两个人生活在一个屋檐下,要忽略容韫泽是一件不容易的事。

更何况,容韫泽也没有要掩盖锋芒的自觉。

说别的事,容韫泽都有千言万语,到了隐藏身份这件事上,他就成了失语者。这或许是一件无关紧要的事,但又是他们之间无法跨越的一个槛,因为他的欺骗。

容韫泽等待着时间的流走,带走他们之间的隔阂。

所谓的欺骗已经发生的就需要更多的真诚去覆盖。

他不介意展露自己的财富,拥有的财富,获得财富的能力,也是留住梁瑜的筹码。梁瑜贪财好色再好不过,他既有钱财也有世俗意义上俊朗的皮相。

从一开始,梁瑜会选择他,最好真的是因为合适的经济条件、出众的长相。

容韫泽神色神色阴郁,像是想到了一些不愉悦的事。

屏幕亮起,他无所谓看了一眼。

又恢复往日寻常的模样。

他说:“今年我爸妈去国外,我带小馒头。”

“她还小,不合适坐飞机。”梁瑜心情愉悦,容韫泽能想起小馒头。

“不是去国外,我的意思是,我留家里带小馒头。”

梁瑜大脑有一片空白。

“你怎么跟你父母说?”

“就……”他顿了顿。

梁瑜屏住呼吸:“不是说先不提!”

“不提你与我的关系。”容韫泽解释,“但我爸妈也养过小孩,而且小馒头总是会被发现的。”

“可……”

能够想到她此刻的紧张,感受着她的喘息,容韫泽适时道:“我没提,是我还在等。”

他不是没有爪牙的萌物,他得显露他的想法。

梁瑜的手摸上胸口,感受着加速的心跳,不是在心动是心慌。

并非是意料之外,只是……不对劲。

他在等。

而她在拖延。

容韫泽是否过于小气,付出一点就要看到成果。

想当年她追人几年也没说要一个答案,这人不如她大气。

“那你是打算带小馒头去京市?”

父母不在家过年,那也还有亲戚朋友。

容韫泽也答非所问:“你要跟我回京市么?”

“我就不去了。”梁瑜犹豫,“你要留在南城吗?”

“那你今年春节怎么过,小馒头的存在,打算瞒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