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逸当然会被邀请。
梁瑜想起什么四处张望。
“在找镜头?”明逸略带歉意,“抱歉,那可能有点迟。”
梁瑜手撑着椅子,很是无语:“真有镜头?”
“习惯了国内无处不在的镜头,刚才没记起来。大概是有的,校庆本来就有媒体过来,不仅是校友。”明逸宽慰道,“只是坐在一张椅子上,不会写出什么文章出来。好在,我不是什么上不了台面的人,会影响你的个人形象。”
梁瑜直言:“没觉得有被安慰到。”
明逸真的带着歉意:“抱歉,如果之后有舆论,你需要我怎么说我都会配合。”
梁瑜其实不愿与明逸待在一块,两个人的相处模式令她颇感不自在,听他这样说她又不自在,他有让她觉得自己心太硬的本事。
“之前是我犯蠢,故意欺骗你。”
梁瑜听到这话立即要站起来,明逸接着说,“我不说我要死了,你会理我吗?”
不会。
不会的。
梁瑜才不会跟给应言制造了苦难的人有联系。
那会儿明逸告诉梁瑜,他不是舒丽珍的儿子,这当然是梁瑜想要的答案,在那个时候,梁瑜也是想去找应言的。
哦,是去找容卓霄。
死要面子的梁瑜,可以去找容卓霄。
“耽搁了你跟他。”
梁瑜讷讷,明逸轻笑:“其实挺明显的,你喜欢一个人很明显的。”
区别对待,让人想忽视都难。
“是吗。”提起往事梁瑜有些失神,“我都忘了。”
“嗯。”明逸仰头看天,“那会儿我大概也讨厌着他,一切都属于他,我什么也没有。我想你应该留在我身边,很无理取闹吧,但那会儿我真的是这样的想法,很偏激。”
梁瑜转头看他:“你怎么会这样想?”
“是我凭什么那样想吧?”明逸低头与梁瑜对视,她脸上有残余的怒火,真可爱,“可我就那样想了。”
明逸这是来气她的?
梁瑜深吸了一口气:“那你有本事。”
明逸:“主要是你不公平。”
梁瑜惊讶:“这也能赖我?”
明逸一本正经:“我跟他身份换了,你继续喜欢他就算了,怎么能把我像累赘一样丢掉。”
“......”梁瑜眼神默默下移,“准备跟他表忠心。”
明逸忍不住笑,梁瑜让他别笑得太明媚了,等下真写出什么文章来,她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他说:“忍不住,气笑的。”
真没道理,梁瑜吐槽:“你气性真大。”
“你生哪门子的气?”她不明白。
明逸坦然:“这也是生气的原因。”
没生气的立场,也值得生气。
梁瑜忍住没把“有病”两字说出口,很是疑惑:“该生气的是我。”
“没办法。”
他还无奈起来了。
正当梁瑜准备说点什么,却听明逸说:“果然会生气。”
他从来知道容卓霄很重要。
一次,考虑周全给她拿了两张演唱会门票,他的庆功宴散场后,到她的小区,等到她跟应言出现。
不意外的,挺般配的。
梁瑜:“你很讨厌。”
挺荣幸的。
明逸暗自琢磨着这句评价。
明逸承认欺骗,也承认错误,对以前的事不提道歉,像是罪犯欣赏自己的犯罪手段。
明逸的话让梁瑜不好再装着糊涂,她设身处地去想:“你当时的欺骗,是真的带着对我的恶意,不仅仅是要我心软,更是在让我犯错。”
明逸不想笑了,听到“犯错”这个词,他要怎么去笑。帮助他是一个十足的错误,与他接触就已经是错误,与他有关的一切,都是“犯错”。
可他还是没有冷下脸来,他知道的、一直是知道的,让他有所不甘的,是梁瑜的偏袒,他真切的感受着梁瑜的不公平。
明逸无法否认自己的恶意,被梁瑜感受到的,那便是存在的。
让明逸觉得有意思的不多,让他想拥有的更少。在一切发现变化之前,梁瑜就是有意思的存在,她对应言的关心关注更有意思。
带着恶意的,还是想要争抢,别无二致。
他想着,凭什么不属于我。
梁瑜:“为什么这样看我?”
明逸收起视线,看向别处:“不知道。”
他也不知道。
不知道怎么样才好。
陈茂问过明逸,他的人生态度是不是“无所谓”,明逸否认,无所谓输赢就不会是赛车手,无所谓关注度就不会参加国内的活动。
明逸说自己是俗人,或许是托了脸的福,让人觉得无所谓。
明逸说的话很有说服力,陈茂却没全然信任,他偶尔的飘渺,似乎有推翻这些力证的力量。
明逸:“讨厌我?”
梁瑜:“你做的事情不讨厌吗?”
“那,讨厌我吗?”
梁瑜嗯了一声:“挺气人的。”
“因为我知道你的喜欢,还仅仅因为我的欺骗。”
不是一件事吗,梁瑜反问:“有区别么?”
有的,如果是后者,我会有遗憾。
梁瑜是有失望的:“要我评价什么,你真是充满了恶趣味。玩弄我的生活,关注我的反应,让你觉得有趣吗?”
明逸的心紧了片刻,梁瑜的说法谈不上刻薄,可他就是不满足,他就是不满足。
有时明逸什么都不在意,可坐在梁瑜面前,他又总不满足,他又面对梁瑜时没有被填充的欲望。哪怕到了此刻,他依旧在意所谓的不公平。他说自己是无理取闹,可没有说自己现在就有了理智,没说自己认识到了他的错误。
明逸低头:“是啊。”
梁瑜:“我没有话要说。”
明逸:“连讨厌也没有吗?”
梁瑜:“我没有情绪的反应,让你感觉到了无趣?到现在,你依旧想在我身上找一些趣味么?明逸,你的人生已经那么精彩,没必要来捉弄我。”
明逸轻轻抓住梁瑜的衣摆,梁瑜回身,躲避明逸那双眼睛,耳朵却躲不掉:“是我不知天高地厚非要跟他比较么。你有对我好的,会对我心软的,那会儿、不甘心你对我避如蛇蝎的态度。正常人被人厌恶了,会离开。”
他顿了顿,自嘲道:“我不正常。”
“不像你说的,要跟‘应言’比,而是……不愿意跟你没有交集。”明逸说,“还有,我真的不是舒丽珍的孩子。”
你跟我说话,算不上对应言的背叛。
梁瑜:“我不知道该不该相信你,上一次你也这样说,后来……说是骗我的。”
明逸侧过身子:“真不是,这回不骗你。”
“可是很迟了。”梁瑜向前走了一步,明逸并没有真的抓住梁瑜的衣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