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战日的清晨,天阴得像一块浸了墨的破布。海城区的风带着海边特有的咸腥味,
卷着沙土刮过东山体校的铁丝网,发出呜呜的哀鸣。
操场正中央的绿色塑胶跑道早已被踩得斑驳,此刻却安静得可怕。
一千九百多个精壮的少年黑压压地站成方阵,没有一个人说话,
只有粗重的呼吸声和风吹过衣角的猎猎声交织在一起。
他们清一色穿着黑色的训练服,腰间鼓鼓囊囊,眼神里带着不加掩饰的凶狠和嗜血,
像一群蓄势待发的野狼。
姚浩东站在方阵最前方的空地上。
他今天没有赤膊,穿了一件黑色的紧身背心,将身上铁块般的肌肉勾勒得淋漓尽致。
后背上那道狰狞的疤痕从领口露出来,像一条盘踞的毒蛇。
他双手插在裤兜里,微微低着头,额前的碎发遮住了眼睛,没人能看清他的表情。
他的左手边,蓝泽依旧穿着那件标志性的黑色连帽衫,帽子压得极低,
只露出一截苍白的下巴。
他的右手始终垂在身侧,指尖距离腰间的甩棍只有一寸,
整个人像一柄已经出鞘的冷刀,散发着刺骨的寒意。
左手边第二个是施磊,东山体校的二当家,也是姚浩东最忠诚的左膀右臂。
他脸上有一道横贯鼻梁的刀疤,是去年和外校火拼时留下的。
他手里把玩着一根磨得发亮的钢管,眼神死死盯着学校的正门,嘴角挂着残忍的笑。
姚浩东的右手边,站着田震霄和周邯。
田震霄身材高大,比姚浩东还要高出半个头,浑身的肌肉虬结,像一头人形黑熊。
他是最近才投靠姚浩东的,原本是隔壁武校的老大,
因为打死人被开除,被姚浩东收为手下。
据说他一拳能打死一头牛,是东山体校出了名的力王。
周邯则刚好相反,他身材瘦小,皮肤黝黑,眼神却像老鼠一样贼溜溜的,
不停地扫视着四周。
他最擅长的是偷袭和阴人,手里永远藏着一把锋利的蝴蝶刀,
死在他手里的人,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这四个人,就是东山体校最锋利的四把刀,也是姚浩东称霸江北高校圈最大的底气。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操场上的气压越来越低。
不少少年已经开始不耐烦地跺脚,手里的钢管互相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
“浩哥,陆铮那小子不会不敢来了吧?”
施磊吐了一口唾沫,粗声粗气地说道,
“要是他敢放我们鸽子,我今天就带着兄弟们踏平江职,把他从被窝里揪出来!”
姚浩东没有说话,只是缓缓抬起头,看向东边的看台。
那里不知何时,已经坐了三个人。
池天衍翘着二郎腿,嘴里叼着一根烟,正百无聊赖地看着下方的操场。
洛纭站在他身后,依旧是那副冷冰冰的样子,眼神像钉子一样钉在姚浩东的背影上。
陈逸则靠在栏杆上,手里把玩着那个银色的打火机,火苗在指尖明灭不定。
他们果然来了。
姚浩东的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弧度。
他又转头看向西边的树林边,那里的树叶微微晃动,隐约能看到几个黑色的人影。
吴熙泰也来了。
很好。
姚浩东在心里冷笑一声。
所有想捡便宜的人都来了,正好,今天就一次性解决干净。
等他废了陆铮,再转头收拾这些跳梁小丑,整个江北高校圈,
就再也没有人敢跟他作对了。
就在这时,学校正门的方向,传来了一阵整齐的脚步声。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都集中了过去。
铁丝网的大门被人从外面缓缓推开,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面黑色的旗帜。
旗帜上没有任何图案,只有一个用白色油漆写的大大的“铮”字,在阴沉的天空下,显得格外刺眼。
陆铮走在最前面。
他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连帽卫衣,帽子没有戴,露出棱角分明的侧脸。
右手的纱布已经换过了,缠得整整齐齐,但依旧能看出隐隐的血痕。
他的左手插在裤兜里,步伐不快,却异常坚定,每一步落下,都仿佛踩在所有人的心脏上。
跟在他身后的是余承天,他左胳膊的绷带已经拆掉了,
虽然活动起来还有些不便,但眼神里却充满了战意。
他手里拎着一根棒球棍,棍身缠着黑色的胶布,
上面还沾着上次打架留下的暗红色血迹。
再往后是唐宇、关炀、吴凯、肖振飞、乔斌、林默、李超、黄远、周安虎还有江职的九百多个兄弟。
他们没有像东山体校那样站成整齐的方阵,
而是三三两两地走在一起,看起来有些散乱。但
每个人的眼神都异常坚定,手里都藏着武器,腰间鼓鼓囊囊,没有一个人退缩。
九百多个人,沉默地走进操场,在距离姚浩东五十米的地方停了下来。
两边的人遥遥相对,空气瞬间凝固。
风更大了,卷起地上的尘土和纸屑,在两人之间形成了一道模糊的屏障。
姚浩东往前走了一步,终于开口了。
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像打雷一样,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操场:
“陆铮,你果然有种,居然真的敢来。”
陆铮也往前走了一步,眼神平静地看着他,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穿透一切的力量:
“我说过,我会来砸烂你的招牌。”
“砸烂我的招牌?”
姚浩东突然笑了,笑声里充满了狂傲和不屑,
“就凭你这九百多个歪瓜裂枣?”
他伸手指了指自己身后的一千九百多人,语气嚣张到了极点:
“陆铮,你睁开眼睛看看!我这里有一千九百个人,个个都是练过的!
你的人,连我们一半都不到!”
“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现在跪下,给我磕三个头,喊我一声姚爷,我可以留你一条全尸。”
余承天忍不住往前踏出一步,指着姚浩东骂道:
“姚浩东,你少他妈放屁!
今天谁死还不一定呢!有本事就放马过来!”
“余承天,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
蓝泽冷冷地开口,眼神瞬间锁定了余承天,
“上次没拧断你的胳膊,
这次,我会让你这辈子都抬不起手。”
“你他妈找死!”余承天瞬间红了眼,拎着棒球棍就要冲上去。
“回来。”陆铮伸手按住了他的肩膀。
他依旧看着姚浩东,眼神没有丝毫波动:
“姚浩东,废话少说。要打就打。”
“好,有骨气。”
姚浩东的笑容渐渐消失,眼神变得冰冷嗜血,
“既然你急着找死,那我就成全你。”
他缓缓举起右手,身后的一千九百多个少年瞬间握紧了手里的武器,
身体微微弓起,进入了战斗状态。
东边看台上,池天衍掐灭了手里的烟,坐直了身子,眼神里充满了兴奋。
“终于要开始了。”
他舔了舔嘴唇,对身后的洛纭和陈逸说道,
“都准备好。
等他们打得差不多了,我们就下去。”
洛纭点了点头,右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甩棍上。
西边的树林边,吴熙泰推了推金丝边眼镜,嘴角勾起一抹阴狠的笑容。
他对着身边的手下低声说道:
“通知下去,所有人准备。
等姚浩东和陆铮两败俱伤的时候,立刻冲出去,一个都别放过!”
“是,泰哥!”
操场中央,姚浩东的右手,猛地挥了下去。
“给我打!”
“杀!”
一千九百多个东山体校的少年,像潮水一样冲了出去,嘶吼着冲向江职的阵营。
陆铮也缓缓抬起了右手,眼神里闪过一丝冰冷的杀意。
“兄弟们,跟我上!”
“杀!”
九百多个江职的少年,也发出了震天的怒吼,迎着对方冲了上去。
两股黑色的洪流,瞬间撞在了一起。
金属碰撞的脆响、骨头断裂的闷响、惨叫声、嘶吼声,瞬间响彻了整个东山体校。
鲜血,染红了脚下的绿色塑胶跑道。
而潜伏在暗处的三只豺狼,已经露出了锋利的獠牙,正等待着扑上去的最佳时机。
这场席卷整个江北高校圈的血战,终于正式拉开了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