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渊告别了段宛琳之后,沿着圣院那条熟悉的林荫小道,穿过几座楼阁与回廊,终于来到了那座他曾经居住过多年的院落门前。
枫露居。
这座院落与五十年前相比,几乎没有太大的变化。
院墙上的爬藤依旧青翠,门前那棵老槐树也还在,枝繁叶茂地遮出一片浓荫。
只是因为师娘等多位红颜的入住,让此地多了几分烟火气。
林渊站在门前,深吸了一口气,然后伸出手,推开了那扇虚掩的木门。
吱呀一声轻响,院门向两边敞开。
院落内,午后的阳光透过老槐树叶的缝隙洒落下来,在青石板上投下一片斑驳陆离的光影。
一名身穿鹅黄色衣裙的少女,正安静地坐在树荫下的石凳之上,手中捧着一本书,正专注地阅读着。
那少女身材娇小玲珑,一头乌黑的长发柔顺地披散在肩头,勾勒出一幅恬静而美好的画面。
正是钱心柔。
似乎是听到了院门被推开的声响,钱心柔下意识地抬起头来,朝着门口望了一眼。
当她看到那道站在门外的熟悉身影时,她整个人先是猛地一愣,脸上浮现出不敢置信的神色,仿佛以为自己是在做梦一般。
林渊望着她那副呆愣的模样,忍不住微微一笑:
“心柔,我回来了。”
这一声呼唤,让钱心柔猛地回过神来。
“公子!”
她手中的书啪的一声掉落在石桌之上,她整个人从石凳上弹了起来,然后毫不犹豫地朝着林渊飞奔而来。
如同一只归巢的黄雀般,一把扑入了林渊的怀中,双臂紧紧地环抱住他的腰,将脸埋在他的胸口,声音中带着几分哽咽与浓浓的思念:
“公子,你终于回来了!柔儿好想你啊!”
她的话语虽然简单,却饱含着五十年来积压在心中的那份深深的牵挂与思念。
她等了整整五十年,五十年的漫长等待,五十年的日夜牵挂,此刻终于等到了他平安归来的这一刻,那份如潮水般汹涌的情感,再也抑制不住地奔涌而出。
林渊抱着怀中那娇小柔软的身躯,感受着钱心柔那微微颤抖的身体与紧紧环抱在他腰间不肯松开的小手,心中涌起一股浓浓的怜爱之情。
他伸出手,轻轻拍着少女的后背,柔声宽慰道:
“没事,我这不是回来了吗?”
钱心柔却依旧将脸埋在他的胸口,用力地摇了摇头,声音带着些许鼻音,闷闷地道:
“嗯……我知道,看见公子回来了,心柔好开心,真的好开心……”
她说着,双臂又收紧了几分,仿佛生怕自己一松手,眼前的人就会再次消失一般。
就在此时,院落内那座小楼阁的门忽然被人从内推开了。
一道身穿青色长裙的曼妙身影从门后走了出来,手中还拿着一只水壶:
“心柔?怎么了?出了什么事,喊得那么大声……”
她的话刚说到一半,目光便落在了院落中那道与钱心柔相拥而立的年轻身影之上。
当她看清那张尘封在记忆深处整整五十年的面容时,她的身躯猛地一僵,整个人站在原地,连呼吸都仿佛在这一刻停滞了。
她手中的水壶滑落,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而她却浑然不觉,目光死死地锁在林渊的脸上,眼中只有对方的身影。
她正是林渊的师娘,顾淑琴。
五十年的等待,五十年的思念,五十年来无数个独自垂泪的夜晚……
在这一刻,全部化作了眼前这张真实的面容。
她缓缓走上前来,脚步有些踉跄,仿佛怕自己走得太快,会惊碎这场她期盼了太久的梦。
她走到林渊面前,微微颤抖着伸出手,轻轻抚上他的脸颊。
指尖感受着他肌肤上传来的真实温度,确认着眼前这个人确确实实是她那个心心念念了五十年的宝贝徒儿,而不是她午夜梦回时无数次出现的幻影。
“渊儿……是你吗?”
她红着眼眶,颤抖着问道。
林渊望着师娘那张绝美却带着几分因思念而憔悴的面容,望着她那双泛红的眼眶,心中不禁生出一股深深的愧疚之情。
他抿了抿唇,柔声道:
“嗯,是我,师娘,渊儿回来了。”
顾淑琴闻言,那双早已蓄满了泪水的眼眸终于再也无法抑制,两行清泪顺着她那白皙的面颊无声地滑落下来。
她连连点头,声音哽咽却带着浓浓的欣慰与欢喜:
“好……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啊……”
林渊轻轻放开了怀中的钱心柔,钱心柔也很乖巧地退到了一旁,用衣袖擦了擦眼角的泪花。
林渊上前一步,来到顾淑琴面前,然后张开双臂,温柔而有力地将这位等待了他整整五十年的美妇拥入了怀中。
顾淑琴娇躯微颤,随即顺从地靠进了林渊那宽阔的怀抱之中,抬起手,环抱住了他的腰。
两个人就这样静静地拥抱着彼此,谁也没有再说话。
院落之中,只有微风拂过树叶的沙沙声,与两人之间那份穿越了五十年时光却依旧未曾改变的温度。
这一刻,任何言语都是多余的。
良久之后,林渊才轻轻拍了拍顾淑琴的后背,柔声开口道:
“好了,师娘,柔儿还在旁边看着呢。”
顾淑琴闻言,这才如梦初醒般轻轻“嗯”了一声,松开了环抱着林渊的手臂,退后了一步。
她抬起手,用指尖轻轻擦了擦眼角的泪痕,努力平复了一下情绪,然后望着林渊,关切地问道:
“渊儿,你这五十年来……过得怎么样?都发生了些什么事情?有没有受伤?”
林渊微微一笑,轻声道:
“说来话长,先进屋吧,到屋里我再慢慢给你们讲。”
顾淑琴连忙点头道:
“好,进屋,我们进屋说。”
于是,她便与林渊并肩朝着那座小楼阁的门走去,钱心柔也乖巧地跟在二人身后,一同踏入了那扇熟悉的门扉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