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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雪依旧在苍莽群山间狂舞,铅灰色的云层压得更低了,仿佛要将整片天地都裹进冰寒的襁褓之中。

族长陈景抱着昏死过去的张国庆,脚步稳如磐石,踏在没膝深的积雪里,每一步都踩得扎实,生怕怀中冻得僵硬的知青再受半分颠簸。

他的身体素质早已远超常人极限,双臂有着万斤之力,即便抱着百十来斤的人在深雪中长途跋涉,也只是气息微促,不见半分虚脱之态,脊背始终挺得笔直,如同一座不可撼动的山岳。

虎、熊、雕、豹四头通灵异兽分列前后左右,金雕铁翼划破风雪,在高空盘旋引路,锐利的金瞳死死锁定着积雪下暗藏的雪坑与冰缝,时不时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啸,提醒队伍避开危险。

黑豹如一道幽影,贴地潜行在队伍前方丈余处,绿眸扫过漆黑的林间阴影,但凡有半点异动,便会立刻绷紧身体,蓄势待发。

金黄猛虎与壮硕黑熊则并肩走在陈景身侧,肩背肌肉隆起,如同两座移动的山岳,将呼啸的风雪与潜在的危险尽数挡在外侧,虎啸与熊吼低沉厚重,压过风雪的嘶吼,只为守护它们认定的族长。

五位老猎人跟在队伍最后,早已累得筋疲力尽,棉袄被狼血与雪水浸透,冻成了硬邦邦的冰壳,每走一步,都能听见冰层与布料摩擦的脆响。

他们的脸上、手上布满了深浅不一的伤口,有的被狼爪抓伤,有的被树枝划破,此刻被寒风一吹,刺骨的疼,可没有一个人叫苦喊累。

方才松林里的死战早已耗尽了他们的力气,可看着前方族长挺拔的背影,看着怀中被护得安稳的张国庆,心中只剩下劫后余生的踏实与敬畏。

这位年仅十六岁的族长,有着远超凡人的体魄与胆识,是陈家村的天,是所有人的主心骨。

“族长,等会儿……等会儿歇口气吧,您抱着个人,也别太耗损气力。”

老陈叔喘着粗气,喉咙干涩得冒火,每说一句话都带着撕裂般的疼,他看着陈景额角渗出的汗珠,在冰寒的空气里瞬间凝结成霜,心中满是敬畏与心疼。

全村人都知道,族长的体质异于常人,可再强悍的身子,也经不住这般连番苦战与奔波,他们打心底里敬重这位少年族长,更舍不得他受半分苦。

陈景没有回头,脚步依旧坚定,声音被风雪揉得沙哑,却依旧沉稳有力,带着不容置疑的族长威严:

“不用歇,张知青冻饿交加,伤口还受了寒,再晚一刻,就多一分危险,必须赶在子夜前回到村里,让李老中医诊治。”

他的话像一根定海神针,扎进老猎人们的心里。众人想起村里那位年过七旬的李老中医,心中顿时燃起希望。

老中医是陈家村唯一的中医,祖上三代行医,一手针灸草药的本事出神入化,早年在县城里开医馆,后来遇上战乱,便回到了深山里的陈家村隐居,几十年来,方圆百里的村民有个头疼脑热、跌打损伤,全靠李老一手救治,就算是重伤垂危的病人,经他之手,也能救回大半性命。

只是李老年纪大了,腿脚不便,平日里极少出门,只在自家的小药院里坐诊,村里人事先已经让人回去报信,想必此刻,李老早已备好药炉,在村口等候了。

想到这里,老猎人们咬了咬牙,再次提起力气,紧紧跟在陈景身后,深一脚浅一脚地朝着山下走去。

行至半山腰,陈景忽然停下脚步,转头看向身后的五位老猎人,沉声道:

“各位叔伯,松林里还有二十多具狼尸,不能就这么丢在山里。狼皮能硝了做袄子,抵御寒冬;狼肉能分给村里老少,熬过这荒年;狼骨、狼胆还能给李老入药,都是救命的东西。我们分两个人,跟着我先带张知青回村,剩下三位,折回松林,把狼尸捆好,用藤条拖着下山,切记小心,莫要再遇上猛兽。”

老猎人们闻言,纷纷躬身应下,语气里满是对族长的遵从:

“谨遵族长吩咐!”

他们都是山里人,最懂物尽其用的道理,更不会违背族长的任何安排。

这一场恶战换来的二十多具狼尸,在这饥寒交迫的年景里,无疑是天大的财富,别说折回去一趟,就算再走十里山路,也心甘情愿。

“族长,我跟根生叔跟您先回村,送张知青治病,大山、二柱、留柱,你们三个折回去拖狼尸,我们在村口等你们!”老陈叔当机立断,攥紧了手中的猎叉,看向另外三位猎人。

大山叔、二柱叔、留柱叔齐齐点头,脸上没有半分犹豫:“遵命!我们保证把狼尸一具不差地拖回来!”

三人转身,朝着松林的方向折返,风雪瞬间吞没了他们的身影,只留下深深的脚印,刻在厚厚的积雪上。

陈景不再多言,抱着张国庆,继续朝着山下快步走去,老陈叔与根生叔紧随其后,三步并作两步,只想尽快赶回村里。

山路漫漫,风雪滔滔,原本半个时辰的路程,此刻走得格外艰难。

陈景的双臂即便酸麻,也凭借远超常人的体魄稳稳支撑着,怀中的张国庆浑身冰冷,如同一块寒玉,寒气顺着衣袖源源不断地钻进他的身体,可他依旧死死地抱着,不敢有半分松懈。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怀中人微弱的呼吸,那是一条鲜活的人命,是他身为族长,冒着生死从狼群口中抢回来的,无论如何,都要保住。

不知走了多久,远处的山脚下,终于透出了点点昏黄的灯光。那是陈家村的灯火,在漆黑的暴雪夜里,如同漫天星辰,温暖而耀眼。

“族长!看!是村里!到村口了!”

根生叔激动地大喊,手指着前方的灯光,浑浊的眼睛里泛起了泪光。连日的疲惫、恐惧、紧张,在看到村庄灯火的那一刻,尽数化作了激动与欣喜,更有对族长安然归来的庆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