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
一声巨响,两股巨大的力道相撞,两人脚下的地面瞬间凹陷下去半寸,一圈环形气浪顺着地面席卷开来,周围丈许内的红枫被剑气震得纷纷扬扬落下,如同下了一场密集的红雨。
盖聂只觉手臂一麻,一股刚猛无俦的力道顺着剑身直冲肘弯,他脚下不由退了半步,鞋底在泥土上划出深深的痕迹。
心中暗惊:几年不见,卫庄的内力精进如斯,横剑术的霸道竟已到了这般境地。
卫庄也不好受,渊虹剑上传来的力道浑厚绵长,带着纵剑术特有的浩然之气,如同大江奔涌,震得他气血翻涌,胸口微微发闷。
他冷哼一声,手腕翻转,鲨齿剑顺着渊虹剑的剑身滑下,剑齿狠狠卡向渊虹的剑刃,正是横剑术杀招“横贯四方”的起手式。
一旦被鲨齿的齿纹卡住剑身,纵剑再灵动也无从施展。
盖聂手腕一旋,渊虹剑如同灵蛇般扭转半圈,剑脊贴着鲨齿的齿尖滑过,堪堪避开了锁剑之势。
同时他剑身一震,三道凝实的白色剑影弹出,成品字形直取卫庄上中下三路。
正是纵剑术的“三花聚顶”,剑影虚实难辨,每一道都暗藏后招,招招直指要害。
卫庄不闪不避,鲨齿剑在身前舞出一道密不透风的黑色剑幕,剑齿碰撞剑身发出密集的脆响。
“叮叮叮”三声接连响起,三道剑影尽数被挡下,火星在剑幕上溅起点点微光。
他借势纵身跃起两丈多高,居高临下,鲨齿剑带着万钧之力劈下,剑风呼啸,竟将空气都劈出了尖锐的爆鸣声,周围的枫叶被剑风卷成一道红色的旋涡。
“力劈华山!”
这一剑凝聚了卫庄七成内力,霸道的剑气如同巨浪般压向地面,旁边碗口粗的枫树被剑气扫中,瞬间被齐腰斩断,断口光滑如镜,断树缓缓倒下,带起漫天尘土与枫叶。
盖聂眼神一凝,左脚向前踏出半步,身形沉腰坐马,渊虹剑高高举过头顶,剑身之上泛起淡淡的莹白光芒。
他迎着鲨齿剑刺出,剑尖直指鲨齿剑的剑锋正中,以纵剑的至精至纯,破横剑的至霸至刚,正是纵剑术的“长虹贯日”。
“哐——”
双剑相撞,巨大的爆炸声震得整个枫林都在颤抖。
一圈肉眼可见的气浪从两人交手处扩散开来,地面的落叶被瞬间掀飞数丈高,周围十几棵枫树纷纷被气浪拦腰斩断,倒下一片,木屑混着枫叶漫天飞舞。
两人各自向后飞退,卫庄在空中连续三个翻身,落地时脚下接连踩碎三块青石,才堪堪稳住身形。
盖聂也退了五步,鞋底在地面划出五道深深的沟壑,泥土翻飞。
“有点意思。”卫庄舔了舔嘴角,金色的眼眸里战意更盛,像是燃起了两簇金色的火焰。
他脚下一蹬,身形再次冲了出去,这一次速度比之前更快,只留下一道黑色残影。
鲨齿剑招招狠辣,横剑术的霸道被他发挥得淋漓尽致,劈、砍、扫、砸、撩、刺,每一招都带着摧枯拉朽的力量,仿佛要将眼前的一切都撕碎。
剑风所过之处,地面被划出一道道深沟,枫树断成数截。
盖聂神色沉静如水,纵剑术轻灵飘逸,身形如同风中柳絮,总能在箭不容发之际避开鲨齿的锋芒。
他的剑招看似柔和,却总能以巧劲卸去卫庄的霸道力道,渊虹剑的剑尖总在最刁钻的角度刺出,逼得卫庄不得不回防。
两人在枫林中辗转腾挪,剑光交错,快得只剩两道一黑一白的残影。
金铁交鸣之声连绵不绝,如同暴雨打在芭蕉叶上,密集得让人喘不过气。
卫庄一剑横扫,带着开山裂石之力,剑刃扫过之处,三棵枫树应声而断。
盖聂纵身跃起,脚尖在鲨齿剑的剑脊上轻轻一点,身形借力拔高数丈,衣袂在风中猎猎作响。
卫庄抬头,眼神一凛,手腕一甩,四道黑色剑气破空而出,如同四道黑色闪电直刺空中的盖聂,正是横剑术的“飞虹剑气”。
剑气所过之处,空气都被撕裂,发出刺耳的尖啸。
盖聂在空中一个旋身,避开四道剑气,同时渊虹剑向下疾刺,数十道白色剑气如同雨点般落下,密密麻麻笼罩了卫庄周身所有退路,每一道剑气都锋利如刀。
卫庄眼神一凛,鲨齿剑在头顶快速旋转,形成一道密不透风的黑色剑盾。
“叮叮当当”的脆响不绝于耳,所有的剑气都被挡了下来,地面被剑气射出密密麻麻的小洞,尘土飞扬,如同被犁过一遍。
盖聂落地的瞬间,卫庄已然欺身近前,两人近身相搏,剑招越发狠辣,招招都直奔要害。
盖聂侧身避开鲨齿的横削,渊虹剑贴着卫庄的脖颈划过,带起一缕白发。卫
庄反手一剑,剑齿擦着盖聂的腰腹划过,划破了他的布衣,渗出血丝。
两人瞬间分开,各自站定。
盖聂的腰腹处渗出一丝血迹,染红了素色布衣;
卫庄的脸颊上也多了一道细微的血痕,血珠顺着下颌滴落。
“纵剑术,果然名不虚传。”卫庄抬手擦了擦脸颊上的血,眼神里的兴奋几乎要溢出来,“只防守可赢不了我,拿出你的真本事,盖聂!”
这一次,两人都拿出了全部实力。
卫庄将全身内力尽数灌注于鲨齿剑,剑身之上泛起浓郁的黑气,横剑术的杀意被催发到了极致,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连飘落的枫叶都停在了半空。
盖聂也运转全身内力,渊虹剑白光大盛,浩然的剑意直冲云霄,漫天枫叶都被剑意托着,悬在空中一动不动。
两人同时动了,身形快到极致,在枫林中央碰撞在一起。
双剑交击的瞬间,时间仿佛都静止了。
下一秒,恐怖的气浪爆发开来,周围数丈内的枫树尽数被拦腰斩断,地面裂开一道道巨大的缝隙,碎石和枫叶漫天飞舞,遮天蔽日,整个枫林仿佛都在颤抖。
卫庄的鲨齿剑压着渊虹剑,一点点向下压。
他手臂上的青筋暴起,额角渗出冷汗,每一分力道都灌注了横剑术的霸道,脚下的地面已经陷下去半尺。
盖聂咬着牙,双腿微微弯曲,纵剑术的绵劲不断卸去对方的力道,却还是被压得一点点下沉。
两人内力比拼,谁也不肯退让半分。这不仅是剑法的较量,更是意志的较量。
“百步飞剑!”
忽然,盖聂低喝一声,渊虹剑光芒大涨,刺得人睁不开眼。
他手腕一旋,剑身竟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扭转,硬生生从鲨齿的齿纹间挣脱出来,剑尖化作一道流光,直指卫庄的心口。
这一剑快到极致,如同闪电破空,正是纵剑术的最强杀招——百步飞剑,一刃断喉。
卫庄瞳孔骤缩,危急关头,他猛地侧身,同时将全身内力尽数灌注于左臂,硬生生挡向渊虹剑。
同一时间,他右手手腕翻转,鲨齿剑反撩而上,带着黑色剑气直取盖聂的咽喉,正是横剑术的杀招“横贯八方”。
“噗——”
渊虹剑刺穿了卫庄的左臂,鲜血瞬间染红了他的黑衣,顺着手臂滴落下来,滴在地上的枫叶上,晕开一朵朵暗红的花。
而鲨齿剑的剑齿,也停在了盖聂的脖颈前,只差一寸,就能割开他的喉咙。
两人都停住了动作,保持着这个姿势,呼吸都有些急促。
风卷着枫叶从两人之间飘过,落在地上的血泊里,染成了暗红色。
过了片刻,卫庄先收回了鲨齿剑。
他看着左臂上的伤口,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是随意地点了两处穴道止血:“你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