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泡书吧 > 武侠修真 > 怪侠我来也1 > 第1章 古都迷音五行破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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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安,雁塔脚下。

一家名为“长安·雅乐”的唐风乐坊悄然开业。

坊主大苗小树,据说是东瀛奈良正仓院雅乐寮的传人,一双素手能吹出“令闻者忘忧”的尺八古调。

无数文人雅士、专家学者趋之若鹜,只为在她的乐声中,寻一刻心灵的安宁。

没人知道,那尺八的每一个音符,都是一枚精准植入潜意识的“迷魂之种”。

听着在乐声中放松警惕的那一刻,最深的机密便如溪流般淌出。

直到五位“龙盾安防”的顾问走进她的乐坊,没有预约,没有寒暄。

朱雀端起那盏清茶,茶汤倒映着她眸中的火影:

“尺八本是华夏之物,鉴真东渡带去的。”

“你用华夏的乐器,惑华夏的人心——”

“这算不算,欺师灭祖?”

大苗小树握笛的手指,骤然僵住。

壹·雁塔下的迷音

西安,雁塔区。

大慈恩寺的钟声穿过千年银杏,洒落在这座古都的每一条街巷。玄奘法师的铜像依旧向西眺望,仿佛仍在等待那些取经归来的脚步。

而在雁塔脚下,距大慈恩寺不过三百米处,新开了一家名为“长安·雅乐”的唐风乐坊。

门面不大,低调得近乎隐世。青砖灰瓦,竹帘半卷,门楣上一方匾额,题字古朴温润——据说是某位书法大家的遗墨。

真正让这家乐坊声名鹊起的,是坊主大苗小树。

她年约三十许,一袭素色唐式襦裙,墨发挽成高髻,只用一根白玉簪绾住。她的五官不是那种惊艳的美,却有一种奇异的“静气”——当她看你的时候,你会觉得整个世界都安静下来,只想听她说话,听她吹笛。

她最擅长的,是尺八。

那支尺八据说传承自奈良正仓院,竹管上镌刻着“东大寺”三个古字,吹出来的声音空灵悠远,仿佛能穿透时空,把人带回一千三百年前的长安。

听过她演奏的人,没有一个不沉醉的。

“那声音一响,我就忘了自己是谁。”一位常客如此感叹,“只想一直听下去,永远不要醒来。”

那些常客里,有考古院的资深研究员,有高校的历史学教授,有文保单位的核心技术骨干,有博物馆的策展专家——都是这片古都最顶尖的头脑,最核心的知识载体。

他们来“长安·雅乐”,起初只是慕名。

来了之后,便再也放不下。

每一次听完尺八,他们都觉得身心通透,灵感泉涌,那些困扰多年的学术难题、技术瓶颈,仿佛都被那乐声轻轻点破。

他们不知道的是——

每一次“通透”,都是一次“收割”。

那支传承自奈良正仓院的尺八,吹出来的每一个音符,都是一枚经过精密编码的“迷魂之种”。它能绕过意识的防备,直抵潜意识的深处,在那里,无声无息地打开一扇门。

门的那边,是那些学者最深的记忆、最核心的知识、最不愿示人的秘密。

而大苗小树,就站在门这边,微笑着,收取一切。

……

乐坊地下,一间隐蔽的静室。

四壁贴满了暗金色的符咒,符咒上画着扭曲如蛇形的古神代铭文。静室正中,一张乌木矮台,台上供着一尊尺八——不是她吹奏的那支,而是另一支,通体漆黑,隐隐泛着幽光。

这才是真正的“传承”。

奈良时代,一名随遣唐使入唐的东瀛乐师,在长安学会了尺八的吹奏之法。回国前,他做了一件事:用密法在尺八中封印了一缕“迷音咒”,并将其命名为“夺魂”。

此后一千二百年,这支尺八在东瀛阴阳寮中秘密传承,每一次吹奏,都会汲取听者的灵识碎片,化为施术者修行的养分。

大苗小树,是这支尺八的第二十五代传人。

也是虹口道场与三口组联手培养的“终极武器”——不窃物,不杀人,只“收割”那些最聪明的头脑里,最珍贵的智慧。

此刻,她跪坐在静室中,面前摊开一卷符纸,上面以灵力书写着今日从几位学者脑海中“聆听”到的信息碎片:

“秦始皇陵探测数据:第三批高精度磁法结果已出,疑似地宫东侧存在未知空洞……”

“西周甲骨文新释读:那片‘武王征商’的残片,可能是牧野之战的确切纪年……”

“唐代壁画的颜料配方:敦煌研究院已成功复原‘敦煌蓝’,其核心工艺是……”

大苗小树的嘴角微微弯起。

这些碎片,任何一片流出去,都足以让国际学术界震动。

而它们,只是开始。

她抬头,看着那支漆黑的“夺魂”尺八,轻声呢喃:

“待我将这古都的智慧收割干净……华夏五千年底蕴,便有一半,握在我手。”

“到时候,那五位——”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近乎疯狂的恨意。

“我倒要看看,你们怎么守。”

那支尺八仿佛听懂了她的话,微微颤动,发出一声极低的嗡鸣。

……

贰·龙盾的订单

北京,龙盾安防。

麒麟拿着一份文件,走进会议室。

“西安博物院,新签的合同。”他将文件放在青龙面前,“不是全系统改造,是单项委托——评估他们最近引进的一套‘声波疗愈系统’的安全性。”

白虎挑了挑眉:“声波疗愈?那是什么玩意儿?”

“说是从东瀛引进的,”麒麟在长桌旁坐下,“一家叫‘长安·雅乐’的乐坊,专门用尺八演奏古曲,据说能让听众放松身心、提升灵感。西安博物院的几位专家体验过后,想引进这套系统,用于缓解研究人员的压力。”

朱雀放下手中的茶盏,眸中火光微闪:“尺八?”

“对。”麒麟看着她,“有什么问题?”

朱雀沉默片刻,缓缓道:“尺八本是华夏之物。唐时传入东瀛,被他们奉为‘国宝’。能用尺八演奏古曲,还能让人‘提升灵感’的东瀛人——你信吗?”

白虎嗤笑一声:“我信她个鬼。”

玄武闭着眼,声音沉稳如大地:“西安的地脉,最近有几处微弱的异常波动。很轻,但频率……不太对。”

青龙看着那份文件,沉默良久。

“让朱雀去一趟。”

他抬头,目光平静如古井。

“西安古都,三千年底蕴。什么样的‘声波’,能撼动它?”

“去看看就知道了。”

……

叁·雅乐坊的来客

“长安·雅乐”的午后,阳光透过竹帘,在地上洒下细碎的光影。

大苗小树正在为几位客人演奏尺八。那是一曲《越天乐》,据传是唐玄宗御制的法曲,经由遣唐使传入东瀛,被正仓院作为“国家珍宝”世代珍藏。

客人们闭着眼,沉浸在乐声中。有人眼角渗出泪水,有人嘴角浮起微笑,有人轻轻摇头晃脑,仿佛回到了某个遥远的、早已遗忘的午后。

大苗小树一边吹奏,一边用余光观察着他们的表情。

今天这几位,身份不简单。

那位白发苍苍的老者,是兵马俑博物馆的前任馆长,手里握着秦陵发掘最核心的档案。

那位戴着眼镜的中年人,是西北工业大学的材料学专家,正在攻关某型航空发动机高温合金的关键配方。

那位气质儒雅的女士,是陕西历史博物馆的保管部主任,经手过无数国宝级文物的第一手资料。

都是“肥羊”。

大苗小树的笛声愈发轻柔,那些无形的“迷魂之种”随着音符,无声无息地潜入几位听者的灵台深处。

再有一盏茶的工夫,她就能打开那扇门——

“笃笃笃。”

敲门声。

不重,三下,清晰而克制。

大苗小树的笛声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不悦。她在演奏时从不被打扰,这是整个西安文化圈都知道的规矩。是谁这么不懂事?

她压下心头的不快,示意侍女去开门。

门开了。

五个人。

青衫老者,白衣青年,红裙女子,黑衣壮汉,以及一位身着瑞兽纹长袍、气质儒雅的男子。

没有预约。

没有寒暄。

甚至没有看她一眼。

为首那位红裙女子,径直走到茶案前,端起一盏还温热的清茶,目光却落在墙上挂着的那支尺八上——不是她演奏的那支,而是作为装饰挂着的、一支普通的竹尺八。

“好茶。”红裙女子抿了一口,放下茶盏。

然后她抬起头,看向大苗小树。

那一眼,让大苗小树握笛的手指,骤然僵住。

不是因为恐惧。

是因为她从那双眼睛里,看到了火。

不是比喻的火,是真正的、从瞳孔深处燃起的、赤红中带着淡金的火焰。

那火焰没有温度,却让大苗小树赖以成名的“迷音咒”,在那目光触及的瞬间,无声无息地——熄灭了。

“尺八本是华夏之物。”红裙女子(朱雀)的声音清冷,却字字如烙铁,印入大苗小树的心魂,“唐贞元二十年,日本僧侣永忠将尺八传入东瀛。此后一千二百年,你们将它奉为‘国宝’,倒也罢了。”

她顿了顿,眸中火光微闪。

“但用华夏的乐器,惑华夏的人心,窃华夏的智慧——”

“这算不算,欺师灭祖?”

大苗小树的手指微微颤抖。

那支她吹了二十年的尺八,此刻握在手中,却仿佛重逾千斤。

她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

但那位一直没有说话的白衣青年(白虎),懒洋洋地开了口:

“跟她说这么多干嘛?直接收了完事。”

他抬手,指尖一道银芒一闪而逝。

大苗小树只觉得手上一轻——低头一看,那支她视若性命的尺八,从中间齐整断开,两截竹管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断裂处光滑如镜。

没有一丝毛刺。

仿佛被世间最锋利的刀刃,一刀两断。

“你——!”大苗小树终于失声,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惊恐和愤怒。

但那位黑衣壮汉(玄武)已经站了起来。他右脚轻轻一踏——

“咚!”

整个乐坊的地面,连同地下那间隐蔽的静室,传来一声沉闷至极的共鸣。大苗小树清楚地感觉到,她布置在静室中的“迷音结界”,连同那支传承一千二百年的“夺魂”尺八,在这一踏之下,齐齐龟裂、崩碎!

那支漆黑的尺八,通体浮现出无数细密的裂纹,裂纹中渗出幽蓝的光雾——那是被封印在尺八中一千二百年的、无数听者的灵识碎片。它们被强行剥离,飘散在空中,化作无数细碎的光尘,继而向四面八方散去。

那是它们回家的路。

大苗小树双腿一软,跪倒在地。

那是她的命根子。

她二十年的苦修,十二代传承的积累,虹口道场与三口组倾注无数资源培养的“终极武器”——在这一刻,彻底化为乌有。

“我……我跟你们拼了!”

她眼中闪过疯狂的光,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精血化作血雾,弥漫开来,每一粒血雾中都裹挟着她最后的杀招——“碎魂迷音”!

只要有一粒血雾飘入任何人的七窍,那人就会被瞬间夺舍,成为她的傀儡!

然而——

血雾弥漫到五人面前时,停了。

不是因为被挡住。

是因为那位一直站在最后、身着瑞兽纹长袍的儒雅男子(麒麟),轻轻叹了口气。

那一声叹息,很轻,很淡。

但所有血雾,在听到这声叹息的瞬间,如同烈日下的晨露,转瞬蒸腾、消散。

连一丝痕迹都没留下。

大苗小树彻底呆住了。

她终于认出了这五个人。

不是从任何情报里,不是从任何档案里。

是从那支断裂的尺八、那崩碎的结界、那被强行剥离的灵识碎片传递给她的最后信息里——

那是“我来也”。

那是碾碎九阴度娘、三岛娘子、藤原与千代、松下纱荣子、矮树小苗、平城京雅、飞鸟凉子、音无绫乃的——

那是让千年太岁只剩一缕残魂逃回东瀛的——

那是六百年前洪武皇帝敕封、至今仍在守护这片土地的——

上古神兽。

青龙走到她面前,低头看着她。

他的目光平静如古井,没有丝毫波澜。

“一千二百年前,你们的遣唐使,带着尺八回去的时候,是来学的。”

“一千二百年后,你带着尺八回来的时候,是来偷的。”

“这就是你们这一千二百年的长进?”

大苗小树张了张嘴,发不出声音。

白虎已经有些不耐烦:“跟她说这些干嘛?太岁的残魂还没飘远,正好做个伴。”

朱雀抬手,一缕赤红的火苗在她指尖跳跃。

“她这辈子,不会再‘吹’任何曲子。”她的声音清冷,“不会再‘听’任何不该听的声音,不会再‘说’任何不该说的话。”

火苗轻轻飘向大苗小树。

没有灼烧,没有痛苦。

但大苗小树清楚地感觉到,自己那双被无数人赞誉的、能吹出“天籁之音”的双手,从指尖开始,一点点变得麻木、迟钝。

不是废掉。

是“忘记”。

忘记如何握笛,忘记如何按孔,忘记如何运气,忘记那一千二百个日日夜夜苦练的每一个音符。

她依然能说话,能写字,能正常生活。

但她再也吹不出任何能“惑人”的曲子了。

火苗消散。

大苗小树跪坐原地,双手放在膝上,一动不动。

她看着地上那支断裂的尺八,看着那些已经消散无踪的灵识碎片,看着那五道正在缓缓淡去的身影——

眼泪,无声地滑落。

……

肆·古都的夜

西安的夜,依旧温柔。

大慈恩寺的钟声刚刚敲过,雁塔的灯光倒映在曲江池中,与天上那轮明月交相辉映。

五位“我来也”的身影,出现在雁塔之巅。

青龙望着脚下的古都,望着那些沉睡在夜色中的街巷、院落、学府、研究所,目光深邃如夜空。

“此地事了。”

白虎伸了个懒腰:“那个什么大苗小树,也就这点本事。比那个太岁差远了。”

朱雀看着自己指尖,那里还有一缕极淡的火星在跳跃:“尺八本是雅乐,被她用成邪器。可惜了那支千年的竹管。”

玄武的声音沉稳如常:“地脉已净。那几个被她窃取的学者,会慢慢‘忘记’那些被窃走的信息,重新回到自己的思路。”

麒麟微笑:“他们已经‘忘记’了。”

顿了顿,他看向青龙:

“大哥,接下来呢?”

青龙的目光,投向东南方向。那里,是海,是岛,是那些从未停止觊觎的目光。

“接下来?”

他轻轻一笑,那笑容极淡,却让雁塔的飞檐都微微震颤。

“等着。”

“他们不会停的。”

“我们也不会。”

五道身影,融入月色。

雁塔无恙,古都无恙。

……

三日后,“长安·雅乐”因“坊主身体抱恙”暂停营业。

那几位曾经沉醉于尺八古调的学者,在接下来的日子里,陆续发现那些困扰自己多年的学术难题,又变得棘手起来。他们困惑,却无人能解释。

只有那位兵马俑博物馆的前任老馆长,某天深夜在书房整理资料时,忽然对着墙上那幅《长安十二时辰图》发呆良久。

他想起了一个午后,一段乐声,一位素衣女子。

然后,他摇了摇头。

“奇怪,”他喃喃自语,“那曲子叫什么来着……”

想不起来了。

窗外,雁塔的灯火,依旧亮着。

——

伍·尾声

东京,某处地下密室。

柳生宗一郎看着手中刚刚送达的密报,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密报只有一行字:

“大苗小树,任务失败,乐器损毁,本人失忆,已送返。”

他沉默了很久。

很久。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密室深处那尊供奉着的天照大神神龛。

神龛里,那团代表着天照分神的光球,不知何时,已经黯淡了许多。

柳生宗一郎的声音沙哑如砂纸:

“……暂停。”

“所有对华夏的行动,全部暂停。”

“我们需要……重新评估。”

密室里的几个黑衣人,齐齐低头。

没有人敢出声。

窗外,东京塔的灯火依旧璀璨。

但某些人心中的“塔”,又塌了一层。

——

长安月下,迷音终歇。

尺八依旧,雅乐长绝。

六百年旧诺,依旧在。

五道身影,依旧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