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擅长绘画、对构图和比例极端敏感的人,
可能会在无意识中,或者在有意识的伪装下,
用整个房间的布局,
构建一幅只有懂得绘画透视和构图原理的人才能看懂的“密写画”或“坐标图”。
那些看似随意的摆放,或许隐藏着一个密码、
一个坐标、或者指向另一个真正秘密存放点的方位图。
而钥匙,可能就是伊森留下的、需要特定知识才能解读的“视觉密码”。
江淮的思路如同被一道闪电劈开,瞬间清晰。
他闭上眼睛,脑海中清晰地浮现出伊森客厅的立体结构图,那幅被忽略的伊森自画像,其目光的落点……
他猛地睁眼,快步走到那幅自画像前。画中的伊森眼神温和,
却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深邃,视线微微偏向左侧。
江淮站到画像前,将自己的视线与画中伊森的视线对齐,然后,缓缓地、顺着那个角度看了过去——
视线精准地落在了墙角矮几上一个白瓷花瓶上。
瓶中的鲜花早已枯萎,变成褐色的干枝,但依旧能分辨出,那是三枝百合。
百合花?
江淮心中一动。伊森喜欢百合?还是说,“百合”本身,
有什么象征意义?或者是……数量?
他立刻将目光投向房间里其他的花卉元素。
很快,他锁定在侧墙上一幅印刷精美的莫奈《睡莲》上。
睡莲……同样是水生花卉。这不是巧合。
江淮快步走到《睡莲》面前,然后,他开始在脑海中构建坐标系。
他首先记下从自画像视线落点(花瓶)走到《睡莲》
画作正前方所需的精确步数(假设以他的步幅为基本单位),
并估算出两者之间大概的直线距离和角度。
接着,他以《睡莲》画框的中心点为新原点,再次观察。
百合花是三支,那么,从《睡莲》的中心点,沿着某个方向
(可能需要结合花瓶与自画像形成的角度),移动“三个单位”呢?
这“三个单位”是什么?
是步数?是地板砖的块数?还是墙上某排装饰钉的间隔?
他退后几步,目光锐利地扫视着《睡莲》画作周围的地板、墙面、天花板。
他在寻找任何可能的、以“三”为基准的视觉刻度或参照物——比如,
画框左侧第三块地砖的纹理、画作上方第三盏射灯的光晕边缘、
甚至是窗外远处某栋建筑在特定角度下,透过玻璃映在墙上的、第三个模糊的光斑。
伊森在用他画家的眼睛和思维,
布置了一个需要“视线追踪”和“几何解谜”才能抵达的终极坐标。
自画像(起点)→ 百合花瓶(第一参考点/数量暗示)→
《睡莲》画作(第二参考点/方向转换点)→ 以“三”为单位的最终位移。
这个最终指向的位置,很可能才是伊森真正想隐藏、且没有被搜查者发现的东西。
它可能不是一份文件,而是一个微小的、嵌在墙体或地板里的物理坐标标记,
或者,是另一个需要特定动作(比如,在某个点按压、旋转)才能触发的微型机关。
“温队,”江淮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激动,“我需要你帮我精确测量。
从这幅自画像的视线延长线与花瓶的接触点,到那幅《睡莲》画作中心的直线距离和角度。
然后,以《睡莲》中心为原点,沿着那个角度反向延长‘三’个单位……
这个‘单位’,可能是伊森的步长,也可能是地砖的特定长度。我们找到那个最终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