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聚
“还好,大家都在。”
许昭阳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声音很平静。
平静得像这半个月来的煎熬、恐惧、绝望,从来没有发生过。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说出这几个字,用了多大的力气。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温瑞安靠在墙边,右手打着石膏,吊在胸前。
他看了许昭阳一眼,没有说什么,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张芷沐坐在轮椅上,左脚的石膏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惨白的光。
她的脸色还是不太好,但眼睛是亮的——那种见到想见的人之后,终于放下心来的亮。
黄昊还站在许昭阳身边,像是怕他下一秒就会消失似的,寸步不离。
邓小伦和周言坐在靠窗的那张旧沙发上。
两个人的状态比上次见面好了不少,邓小伦肋下的伤应该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周言脸上的淤青也消了大半。
他们都看着许昭阳。
那种目光,许昭阳太熟悉了。
是信任。
是依赖。
是“你来了,我们就放心了”。
可许昭阳知道,他们等来的,是一个不能说出全部的队长。
他攥紧的手在身侧微微颤抖了一下,又很快松开。
邓小伦开口了,欲言又止:“可是,江医生他……”
他没有说下去。
但所有人都知道他想说什么。
江淮还在里面。
还在那个海边的房间里。
还在经历那些他们无法想象的、一层又一层的“植入”。
他还活着吗?他还清醒吗?他还记得他们吗?
没有人知道。
房间里又陷入沉默。
许昭阳咬了咬牙。
他深吸一口气,再缓缓吐出来。
“我们会把他救出来的。”他说,声音不高,却异常清晰,“相信我。”
他看着房间里每一个人。
看着温瑞安,看着张芷沐,看着黄昊,看着邓小伦和周言。
“我们再次重聚,”他说,“不就是为了把案子破了,把一切弄清楚吗?”
邓小伦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最终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
温瑞安是最先反应过来的。
他知道许昭阳有很多事不能说。
从许昭阳进门那一刻,他就看出来了——那种疲惫,那种压抑,那种藏在平静表面下的、翻涌的东西。
不是不想说。
是不能说。
温瑞安没有问。他只是开口,接上许昭阳的话,把那片刻的沉默打破:
“嗯,是。”
他往前站了一步,石膏在灯光下晃了一下。
“许队,你有什么计划?”
许昭阳看着他。
温瑞安的眼睛里,是那种他熟悉的、沉稳的、让人安心的光。
不管发生什么,不管有多少不能说的秘密,不管这条路有多难走——
温瑞安不会问。他只会做。
许昭阳点了点头。
他走到那张旧桌子前,上面摊着那些他们翻来覆去看了无数遍的资料——地图,照片,笔记,还有那枚蓝色的令牌。
他伸出手,拿起那枚令牌。
冰凉的触感,从指尖传来。
“计划。”他说,声音恢复了那种属于队长的、让人安心的沉稳,“我们一步一步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