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灯与绿灯
门在身后关上的声音很轻。
许昭阳站在那个狭小的房间里，环顾四周。
一张床。一张凳子。一堵灰色的墙。
没有窗户。
只有头顶一盏昏黄的灯，发出微弱的光。
他走到床边，坐下。
那张床很硬，像是某种不知名的材料做的，没有任何温度。
他看着那扇门。
门上有一个小小的面板。上面有两个灯——一个红灯，一个绿灯。此刻都是暗的。
他想起那个电子音说过的话。
【红灯亮了，门就会开，你要出去干活。】
【绿灯亮了，会有人送食物进来。】
【不用说话。不用问。只要服从命令。】
许昭阳靠在墙上，闭上眼睛。
他已经成了“里面的一员”。
一个戴着猴子面具的、没有名字、没有说话权利的——
影子。
他不知道“干活”是什么。
不知道下一个命令什么时候来。
不知道那个人，在不在这座岛的某个地方。
他只知道一件事——
他必须等。
等那个红灯亮起。
等那扇门打开。
等一个能靠近那个人的机会。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上的戒指。
银色的圈，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微弱的光。
他轻轻转了一下。
然后闭上眼睛。
---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那间公寓里，周言死死盯着电脑屏幕。
“停下来了。”
他的声音很轻，却让所有人都安静下来。
邓小伦快步走过来：“什么意思？”
周言指着屏幕上那个已经停止移动的光点：“许队的位置。停了大概五分钟了，没有再动过。”
黄昊凑过来：“是不是到了？”
“应该是。”周言点点头，“这个位置——是一个岛。离海岸很远，普通船要开一个多小时。”
他深吸一口气，手指悬在键盘上。
“我要开定位了。”
邓小伦皱起眉头：“你不是说怕被反跟踪——”
“许队已经进去了。”周言打断他，“现在不开，万一他在里面出什么事，我们连他在哪都不知道。”
邓小伦沉默了。
周言的手指落下去。
屏幕闪了一下。
定位打开。
五秒。
足够看清那个光点的位置。
足够记住那个坐标。
足够——
周言的手指飞快地敲击着键盘，把那个坐标复制了三份，加密，分别存到三个不同的地方。
然后他关掉定位。
“好了。”
他站起来，看向房间里的人。
邓小伦。温瑞安。黄昊。张芷沐。
“出发。”他说。
张芷沐推着轮椅往前挪了一点：“我也去。”
周言看着她，看着那只打着石膏的脚。
“不行。”他说，“你和小伦留守。”
张芷沐张了张嘴，想反驳，却被邓小伦按住了肩膀。
“他说得对。”邓小伦的声音有些涩，“我们得有人留下。万一你们出事——”
他没有说下去。
张芷沐看着他，看着那双眼睛里压抑着的东西。
然后她慢慢点了点头。
“你们得活着回来。”她说。
邓小伦笑了一下，那种很轻的、让人看不出来的笑。
“会的。”
他转向周言：“车准备好了？”
周言点点头。
“走。”
三个人转身，走向门口。
黄昊走在最后，回头看了一眼。
张芷沐坐在轮椅上，望着他们。
那双眼睛里有光。
亮得让他不敢多看。
他转过头，推开门，走进那片夜色里。
门在身后合拢。
只剩下张芷沐和邓小伦，站在那间空荡荡的房间里，望着那扇已经关上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