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泡书吧 > 其他类型 > 暗夜微光【刑侦】 > 第771章 真相34-听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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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花板是白的。

没有窗,没有光,只有头顶那盏永远不会灭的灯,惨白地照着。

江淮躺在那张床上,睁着眼,望着那片白。

他动不了——手脚像被灌了铅,沉得要命,连抬一根手指都费尽了全力。

那些管线比之前更多了,从手腕、臂弯、胸口、

太阳穴延伸出去,密密麻麻,像藤蔓缠绕着将死的树。

他知道。这是惩罚。

音箱里传来电流的沙沙声,然后是教授的声音。

那声音不再平静,不再带着那种掌控一切的从容。有一丝裂痕,一丝被冒犯后的冷怒。

“你的行为过分了。

上面很不高兴。既然你这样,那别怪我们不客气。”

江淮没有说话,甚至没有眨眼。只是望着那片白。

“你等着。既然不配合,我们也有其他的办法。”

电流声消失了。

门开了。

一个戴着面具的人走进来,手里握着一支针管。

那针管里的液体是乳白色的,浑浊的,像某种不该存在的东西。

那人走到床边,没有任何解释,没有任何犹豫,针头刺进江淮臂弯的血管。

凉的,那液体凉得像冰,顺着血管往上爬,爬到肩膀,爬到胸口,爬到脑子里。然后——暖了。

一种奇怪的、不正常的暖,像有什么东西正在他体内融化,

正在把他那些残存的、还在挣扎的意识,一点一点地溶解。

面具人退出去。门关上。音响再次响起。

“这是听话针。你很快可以进入第七层——最实际的行为了。”

江淮没有回答。他只是望着天花板,望着那片白。

意识正在模糊。那些管线,那些机器,那个声音,都在远去。

可那两枚戒指还在——他攥着它们,攥得那么紧,指节泛白,

掌心被边缘硌出深深的印痕。疼痛是唯一还属于他的东西。

他闭上眼。那盏灯还亮着。他等着。等那个不知道是什么的“最实际的行为”。

最实际的行为

“听话针”的效果来得很快。

不是那种剧烈的、让人挣扎的药效。

是温柔的。缓慢的。

像退潮的海水,一波一波地把他残存的意识带走。

江淮的眼皮越来越沉,身体越来越轻。那些管线还缠绕着他,

可他感觉不到了。那些机器的嗡鸣还响着,可他也听不真切了。

只有手心里那两枚戒指,还在。硌着他,疼着他,提醒他——还在。

门开了。有人走进来。

江淮没有睁眼。

他不想看。不想看那张脸,不想看那双眼睛,不想看那些他分不清真假的东西。

可那个人走到床边,停住了。就那么站着,不说话,不动,只是望着他。

沉默。漫长的、几乎凝固的沉默。

然后——那个人伸出手,轻轻覆在江淮攥紧的拳头上。

江淮的睫毛颤了一下。

那只手,不是冰凉的。是温热的。真实的。带着某种他太久没有感受过的温度。

“放开。”那个人说。

声音很轻,很低,像怕惊动什么。不是命令,是请求。江淮没有动。

那个人也没有催,只是覆着他的手,等着。等他自己松开。

很久。久到江淮以为时间停止了。然后他慢慢张开手指。那两枚戒指落在那人掌心里,银色的光一闪。

那个人把它们握住了。握住,然后低头,一枚一枚,戴回自己手上。

一枚在无名指,一枚在胸口。戴好了,然后抬起手,轻轻放在江淮脸上。

江淮没有躲。他只是睁开眼,看着那个人。那张脸,很近。

额角的伤口还在,血已经干了,结成暗红色的痂。

可那双眼睛——那双眼睛,还是那么亮。亮得让他心悸。亮得让他分不清真假。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那个人说,声音沙哑,“你在想——这是不是又一次催眠。是不是他们安排好的。是不是假的。”

江淮没有回答。那个人低下头,额头抵在江淮的手背上。

“我也分不清了。”他说,声音闷闷的,“我不知道我是真的还是假的。

不知道来这里是救你还是害你。

不知道那些记忆——阳光,草地,多多——是不是也是他们植入的。”

江淮的睫毛颤了一下。

“可我记得一件事。”那个人抬起头,看着他,“我记得那天晚上,你接过戒指,说‘戴上就不许摘了’。我记得那天晚上,你笑的样子。”

江淮的眼泪,无声地滑下来。

“那个人”看着他,看着那些眼泪,没有擦,只是看着。“如果是假的,”他说,“那我也想假到底。”

他低下头,嘴唇轻轻落在江淮的额头上。

不是吻。是一个印记。

像在说:你是我的。像在说:我在这里。像在说:不管你变成什么,我都在。

江淮闭上眼睛。那些管线还缠着他,那些机器还在响,

那支“听话针”的药效还在他血管里流淌。可这一刻,他不想管了。

不管他是真是假,不管这是不是陷阱,不管明天还能不能醒来——这一刻,他在。他在。这就够了。

他抬起手,慢慢环住那个人的脖子。

很轻。像怕惊动什么。那个人也抱住了他,很紧,像怕他消失。

“许昭阳。”江淮喊那个名字。

“嗯。”

“你是真的吗?”

沉默。然后那个人笑了。那种笑,不是教授那种得意的笑,不是面具人那种空洞的笑。是苦的,涩的,带着这么多年的等待和恐惧的——真的笑。

“我不知道。”他说,“可我想是真的。”

江淮没有再问。他只是靠在他肩上,闭着眼。那盏灯还亮着。

那些机器还在响。那些人在看着,在等着,在准备着下一步。可这一刻,他不想管了。

音箱里,教授的声音响起:“第七层,完成了。”

助理的声音从远处传来,模糊不清:“可是教授,他们只是——”

“只是什么?”教授打断他,声音里有一种奇怪的、说不清的东西,

“只是抱了一下?只是喊了一声名字?只是——”他顿住了,没有说下去。

屏幕上,那两个人还抱着。

一个坐在床上,浑身缠满管线,像被钉在实验台上的标本。

一个跪在地上,抱着他,像抱着全世界。那两枚戒指,在他们交握的手上,闪着微弱的光。

教授看着那个画面,沉默了很久。然后他关掉屏幕。

“够了。”他说,声音很轻,像是累极了,“记录数据。第七层,完成。”

助理愣住了:“可是教授——”

“你以为第七层是什么?是那些低级的、动物的本能?”

教授的声音忽然变得尖锐,然后又迅速落下去,“第七层是‘色欲’。

是对连接的渴望。是对爱的渴望。是——就算全世界都是假的,我也愿意相信你是真的。”

他看着那个已经暗下去的屏幕,看着那上面最后定格的画面。

“他做到了。”教授说,“不是我们让他做到的。是他自己。”

没有人说话。只有那盏灯,还亮着。只有那两个人,还抱着。

只有那两枚戒指,在他们交握的手上,微微地、固执地,亮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