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泡书吧!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陈家俊抬手按住突突乱跳的太阳穴,一脸茫然:“好事?我脑子一片混沌,自己都不知道干了些啥。”

“你在深夜街角帮了个举步维艰的陌生人,当场就递出去十五万礼金,转头就忘干净了?”

陈家俊皱着眉把脑海翻了一遍,还是一片空白:“还有这回事?昨晚酒喝得太猛,半点儿印象都没留下。”

李雅兰忍俊不禁,娇嗔满面:“你啊,做好事都能做得稀里糊涂的。”

任凭她怎么帮着回忆,陈家俊还是没捞起半点零碎的记忆,沉沉的疲惫又裹上来,他眼皮一沉,转头又睡了过去。

直至快到中午,陈家俊才彻底从睡梦里醒透,昨晚的画面才像清晨的雾霭一帧一帧地慢慢散开:昏黄的路灯下,那个攥着编织袋的身影,厚厚一沓现金……

碎片慢慢拼成完整的画面,昨夜堵在胸口的那股动容和震撼,又扎扎实实撞回了心口。

他猛地从床上坐起来,长长吐了口气:“我想起来了,原来不是做梦,居然是真的。”

李雅兰笑着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脸颊,嫣然一笑:“你可算想起来了。”

“尽管细节还有些模糊,但我十分清楚,那是咱们该伸手的事。”

“记不全也没事,我早替你把每一幕记得清清楚楚。”

“那太好了。”

“你现在不再揪着职场那点输赢较劲,反倒把普通人的难处放进了心里。”

“两件不同的事情。”

“你的心胸宽广,善良滚烫,如今站到的这份人生高度,早就比赢下任何一场职场博弈都更有分量。”

陈家俊突然猛地一拍脑门,瞬间回过神来:“先不说这个了,咱们得先办正事。”

“什么正事这么急?”

“去兑现承诺,看望崔莲花的父母,把双倍礼金给人退回去。”

“我一早就联系过莲花姐,问到了她在中州租住的具体住址。”

“还是我老婆想得周到。”

简单收拾妥当,陈家俊提上备好的厚重礼物,李雅兰背上还在熟睡的陈志鹏,一家三口打车往市中心那片老旧居民区驶去。

车停在巷口,抬头就是连片的老式居民楼,外墙被岁月熏得发灰发暗,爬满常青藤。

楼道狭窄得只能容下两个人错身,声控灯早就坏了大半,踩上去的脚步声在昏暗的空间里闷沉沉地荡开,连扶手都磨得发亮,浸着几十年攒下的烟火痕迹。

崔莲花父母的住处,是一间不足四十平的简陋出租屋。

推开门的瞬间,陈家俊立刻惊呆了,屋里几乎家徒四壁,没有一件像样的家具,墙面泛黄脱皮,露出底下斑驳的水泥层,一张吃饭木桌边缘磨得圆滑掉漆,墙边的沙发也缺了个角,用旧衣物垫着勉强能坐。

这对老夫妻因为矛盾,早年就办了离婚,大半辈子在争吵里耗着,彼此都攒了一肚子怨怼。

可临到身子骨都垮下来的晚年,谁也没法真的扔下对方不管。

崔莲花只好把二老接来身边照料,让他们挤在这间小屋里同住,就为了她白天出门上班的空档,两个老人能互相递杯热水、扶着走两步,夜里谁忽然犯了旧疾,身边也不至于连个呼叫的人都没有。

他们就这么守着彼此,打算把剩下的日子慢慢熬得暖一点。

目光扫过墙角摞着的旧药盒,陈家俊忽然就想起自己和李雅兰刚毕业时在城中村租住的民房。

那时候也是这样的小屋,冬天裹着厚被子还能感觉到墙缝钻进来的冷风,两个人连吃顿带肉的盒饭都要犹豫半天。

一样的清贫窘迫,一样的在风雨里攥着一点盼头硬撑,他心底瞬间泛起一阵酸涩。

“叔叔,阿姨,冒昧上门打扰你们了。”陈家俊放轻声音开口,生怕稍大一点的动静,会惊到这间小屋里的窘迫。

两位老人看着他们手里掂得满满当当的礼品,脸上一片茫然。

崔父扶着墙往前挪了半步:“你们是……”

“我是莲花姐的同事陈家俊,这位是我爱人李雅兰,她身上背着的是我们的儿子陈志鹏。”陈家俊连忙笑着解释,怕二老太拘谨,特意把语气放得十分松弛,“之前莲花姐总跟我们念叨二老的身体,我们早就想过来看看你们了。”

“原来是莲花的领导!”崔母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连忙伸手往屋里让,粗糙的手掌带着常年干农活磨出的厚茧,“她在家总跟我们提你,说要不是你当初给了她那么好的机会,她一个没什么文化的农村女人,根本找不到这么稳当的工作,快进来坐,快进来坐!”

崔父身体本就不好,听到是崔莲花的领导更是慌得不行,连忙扶着桌沿步履蹒跚地想去给他们倒水,手在碗柜里翻了半天,才发现家里一个一次性杯子都没有,仅有的两个瓷杯,他们老两口一人一个,正盛着水呢。

他站在原地手足无措,脸瞬间涨得通红。

“叔叔您别忙了,我们真的不渴。”李雅兰连忙上前两步扶住他的胳膊,声音软得像温水,“您快坐下来歇着,我们又不是外人,哪用这么客气。”

陈家俊把沉甸甸的各类礼品往墙角放好,从怀里掏出个厚厚的红包,双手递到崔母面前:“阿姨,初次上门,一点小心意,不成敬意。”

崔母慌得赶紧往后躲了半步,枯瘦的手连连往外推,声颤气急:“这可不行!你们能大老远跑来看我们两个老骨头,我们已经感激得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哪能收下这么多东西,还要拿你们的钱?这绝对使不得!”

“阿姨您别跟我们客气,这钱不是给你们别的钱,就是想让您二老平时多买点鸡蛋、牛奶,炖点肉汤补补身子。”李雅兰反手把后背的孩子往上托了托,“您看叔叔这身子骨弱,平时总得吃点有营养的东西扛着。”

崔母的眼眶一下子红了,浑浊的眼泪在眼窝里疯狂打转:“莲花在公司已经得到太多照顾,逢年过节你们总想着她,涨工资也先想着她,我们老两口没本事帮上你们半分,怎么还能再要你们的钱啊。”

“叔叔阿姨你们就收下。”陈家俊把红包轻轻按在崔母手里,半分不肯松劲,“莲花姐在公司里踏实肯干,兢兢业业,她的命不好,我们照顾她,本来就是理所应当的事。”

李雅兰蹲下身,伸手轻轻拍了拍崔母的手背:“这点心意不多,就只求您二老往后平安顺遂,身上的小毛病都少点,每天都能吃得香睡得稳,把身子养得硬硬朗朗的。”

两位老人看着眼前这对眼神里全是真诚的年轻人,再也绷不住情绪,热泪顺着布满皱纹的脸颊拼命地往下淌。

崔父抬起颤巍巍的手抹掉眼角的老泪,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我活了大半辈子,见过的人不计其数,从来没遇见过像你们这么心善的人。”

崔母攥着那个厚厚的红包,不停地点着头,眼泪砸在粗糙的手背上:“莲花能遇上你们,跟着公司踏踏实实干活,是她这辈子修来的最大福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