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外日光虽盛,迎面而来的却是一阵刺骨寒风。
众人眼前出现了一道深不见底的裂谷,宽逾十丈,两侧绝壁如刀削斧劈。谷中不断涌出白茫茫的寒气,还未靠近,睫毛已凝上霜花。裂谷对面,隐约可见一条继续向上的石阶路,却被翻涌的寒气遮蔽得时隐时现。
“寒骨渊。”凤寒霜倒吸一口冷气,“守关者是‘冰魄剑’寒无生。此人剑法至阴至寒,剑气能凝水成冰,冻骨封脉。更可怕的是这渊中寒气,常人吸上三口便会经脉凝滞,功力稍弱者,一刻钟内便会化作冰雕。”
话音未落,裂谷对面缓缓升起一道人影。
那人踏着一块浮冰缓缓飘来,是个约莫四十岁的青衣男子。他面容清癯,脸色苍白如雪,双眼狭长,眼神冷漠如万年寒冰。他腰间悬着一柄通体幽蓝的长剑,剑未出鞘,周遭空气已开始凝结细密的冰晶。
“闯关者?”寒无生的声音平淡无波,却让众人耳膜生寒,“留下那魔教少主,你们可安然过渊。”
莎丽将黑小虎护在身后,拔剑出鞘:“休想。”
寒无生不再多言,右手缓缓按上剑柄。
“小心!”凤寒霜厉喝一声,双手结印,周身腾起赤红色气浪,正是赤焰山庄绝学“燎原心法”。她踏前一步,双掌推出,一道炽热掌风如火龙般冲向寒无生,欲驱散周遭寒气。
寒无生眼皮都未抬,剑出半寸。
“铮!”
一道幽蓝色剑气自鞘中迸发,无声无息,却将凤寒霜的掌风从中剖开。剑气余势不衰,直射凤寒霜面门。凤寒霜脸色一变,侧步旋身,剑气擦着她肩头掠过,所过之处,地面凝结出一条三寸宽的冰带。
“凤长老!”莎丽惊呼。
凤寒霜肩头衣袍已覆上一层薄冰,她运功震碎冰霜,沉声道:“此人剑气阴寒无比,不可硬接!”
寒无生此时已完全拔出长剑。剑身幽蓝透明,隐隐可见内部冰纹流转。他横剑于胸,左手捏剑诀,缓缓道:“第一剑,冰封千里。”
话音落,剑身蓝光大盛。
裂谷中的寒气仿佛受到召唤,疯狂涌向剑尖。寒无生轻描淡写地一剑横扫,一道半月形的蓝色剑气脱刃而出。剑气所过之处,空气凝结,地面迅速铺上一层厚厚的坚冰,并以惊人的速度向众人蔓延。
“退!”凤寒霜一把抓起黑小虎向后急退。
莎丽却不退反进。她深知若被逼退,便再难近身。只见她足尖点地,身形如燕掠起,长剑在身前划出一道圆弧,正是“流云剑法”中的守势“云卷云舒”。剑气与剑锋相触,竟发出“咔嚓”的碎裂声。
莎丽只觉一股刺骨寒意沿着剑身直透手臂,整条右臂瞬间麻木。她闷哼一声,内力急转,赤焰心法催动至极致,剑身泛起红光,勉强将寒气逼退三分。但就这么一滞,脚下已传来“咔嚓”声——冰层已蔓延至她足下,欲冻住她双脚。
“丫头!”凤寒霜急喝,双掌连拍,数道炽热掌风轰向寒无生下盘,欲阻其攻势。
寒无生看也不看,左手并指如剑,向下一划。
“凝。”
地面冰层骤然隆起,形成三道冰墙,将凤寒霜的掌风尽数挡下。而与此同时,他右手剑势一变,幽蓝长剑挽出三朵剑花,分刺莎丽咽喉、心口、小腹三处要害。剑速不快,却封死了她所有退路,每一剑都带着刺骨寒气,剑未至,寒意已透体而来。
莎丽咬牙,体内真气疯狂运转。她想起凤寒霜所授赤焰心法的要诀——“心火不灭,寒邪不侵”。生死关头,她竟抛开一切杂念,剑随身走,人随剑转,在方寸之地展开一套迅疾无比的近身剑法。
“叮!叮!叮!”
三声脆响,火花与冰屑齐飞。莎丽竟在间不容发之际,以巧劲挑开三剑。但她每接一剑,身上寒意便重一分,到第三剑时,嘴唇已泛起青紫,握剑的手微微颤抖。
寒无生眼中闪过一丝讶色,但手中剑招更厉。
“第二剑,霜雪漫天。”
他长剑一振,剑尖颤动,瞬间幻化出数十道剑影,每一道都凝着森森寒气,如漫天飞雪般向莎丽笼罩而下。这招看似虚幻,实则每一道剑影都蕴含真实剑气,虚实相生,防不胜防。
莎丽瞳孔收缩,心知此招不能硬挡。她足下发力,向后急退,同时长剑在身前舞成一团光幕。但剑影太多太密,只听“嗤”一声,一道剑气划过她左肩,衣袍破裂,伤口处竟无鲜血流出——寒气已瞬间冻结了皮肉血脉。
剧痛与寒意同时袭来,莎丽眼前一黑,几乎栽倒。
“莎丽!”黑小虎目眦欲裂。他重伤未愈,此刻强行提气,竟从凤寒霜手中挣脱,踉跄扑向战团。
“不要过来!”莎丽嘶声喊道。
但已晚了。寒无生见黑小虎闯入,剑势一转,三道剑气直射黑小虎。剑气阴狠刁钻,封死了他所有闪避空间。
莎丽脑中一片空白。那一瞬间,她什么幻境、什么恐惧都忘了,眼中只有黑小虎即将被剑气穿透的身影。一股从未有过的灼热自丹田升起,瞬间流遍四肢百骸。她长啸一声,整个人如离弦之箭射出,竟后发先至,挡在黑小虎身前。
长剑在她手中爆发出刺目红光。
那不是赤焰心法的红光,而是更深沉、更炽烈的血色光芒。她将全身内力、所有意念、所有情感都灌注于这一剑中,不管不顾,直刺寒无生咽喉。
以命换命!
寒无生脸色终于变了。他从未见过如此决绝、如此不顾生死的剑法。那血色剑光中蕴含的不只是内力,更有一股焚尽一切的炽热情感,竟将他剑气中的寒意都冲淡三分。
电光石火间,寒无生撤剑回防,幽蓝长剑横挡身前。
“铛——!”
金铁交鸣之声响彻裂谷。两剑相撞,爆发出红蓝交织的气浪,将周围冰层震得寸寸碎裂。莎丽喷出一口鲜血,但剑势未衰,竟推着寒无生向后滑出三丈,在地上犁出两道深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