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铁之国的最北端,与海水接壤的松林中,雪厚重的落,如同鹅毛,一层又一层的堆叠。
一栋小木屋蜷在礁石和积雪之间,玻璃上结了霜花,透过霜花能看到灰色的海水和破碎的浮冰。
屋内有火炉,铁质的。靠墙堆着干柴,松木的香气和海风混在一起,很好闻。
床上的人沉沉的睡着,那是个少年,因失血而导致的过于苍白的皮肤,与雪无法区分的颜色。
地上的毯子里缩着一个似人非人的生物,白乎乎的像一团乳胶。
突然,空间蠕动了一下。
一个疲惫的人影从神威中踏了出来,他踩过白绝向前走,每走一步,都是一个血色的脚印,慢慢来到了床边。
然后——径直倒了下去。
...
我是被压醒的。
不,应该说,我是快被压死,所以被迫醒来的。
身上的人又腥又臭,带着起爆符的烧焦味道,粘稠的血液滴在我的脖子上。
死了?
“带土?”
我叫了一声,试着动了动身子。
男人的身体一歪,手却没松,抓着我重重摔在地上!
哐的一声,疼痛让我几乎再度晕眩,堪堪忍住杀了他的冲动。
接着雪光,我看清了他的样子。
手臂断了一只。
眼眶中,少了一只眼睛。
右半边脸是溃烂的,牙龈恐怖的露了出来,闭着眼睛,倒不像是昏迷,反倒像是睡着了。
我皱眉。
这张脸,跟十年前完全不同了。
沧桑、哪怕沉睡中依旧紧皱的眉心,一股无法言说的威严。
而且——太重了。
我离开的那一年,带土仅仅比我高一些而已。
雪慢慢的落,我实在没有力气,最终还是闭上了眼睛,任由自己睡了过去。
一夜天明。
...
再次醒来的时候,雪已经停了,我重新回到了床上。
“啊、烫烫烫!”
阿飞的声音从一旁传来,他正把饭菜放在桌子上,被热粥烫的手舞足蹈。
桌边还有一个人,他赤裸着上半身,正在包扎身上的伤口。
突然,他抓住阿飞,直接切断了他的右手,接到了自己的手臂上。
“轻敌了吧,带土。”
我这话让他的动作一顿。接着,是沙哑、甚至有些陌生的回应。
“如果你没有冲动行事,我也不会提前出现在木叶,致使他们有所防备。”
脚步声靠近,我的下巴被抬了起来。
“你的视力开始下降了,对么?”
我冷笑:“这并不妨碍我杀了团藏。”
“你连他在什么地方都找不到,跟着那两个叛徒一同乱战,险些被俘不说,如果不是我到场,你恐怕已经死了。”
我盯着他的脸,异常不屑。
“既然你在暗处,为什么没有阻止宇智波鼬呢?”
整个屋子安静下来。
许久,是轻轻的笑声。
“确实,木叶不是好对付的敌人,不过既然你回来了,那有些事情就可以重新计划了。”
下一刻,掐着我下巴的手微微用力。
“第一个问题,整整十年的时间,你去了哪里?”
“当年的云雷峡谷,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我慢慢抬眼,毫不畏惧的与他对视。
“你应该知道,我右眼的能力,与时间有关。”
“当年与雷影和八尾对战,生死之间,我的万花筒失控,将我卷入了时空裂缝中,那是一个独立的空间,我沉睡了整整十年。”
“十年后,裂缝松动,我重新苏醒,被佐助和鼬俘获,我摆脱他们后,马不停蹄的回到雨隐村,和佩恩小南联手,决定摧毁木叶。”
我道:“一切就是这样。”
“听起来,合情合理。”
我皱眉:
“这本来就是事实。”
带着薄茧的指节蹭过我的脸颊。移动到我的眉尾,在这样的距离下,带土的面孔终于清晰了一点,我能看到他脸上的裂纹,比曾经更为可怖,变得成熟而沧桑,我突然意识到,在这个世界,他们是真真正正的渡过了十年的岁月。
可于我——不过三个月而已。
“不论你说的是不是真话,但你的容貌和十年前别无变化,这本身就是时间的奇迹。”
不、或许不只是容貌。
还有心性。
男人轻轻一笑。
“恐怕也只有你,能够觉醒这样的万花筒写轮眼。”
“可惜了。”
“可惜什么?”
“你注定不会有永恒万花筒写轮眼,而且——你很快就要瞎了。”
这句话让我眉心一跳,眼睛危险的上移。
“那就在瞎掉之前,把一切都解决。”
那只手放开了我。
“柱间细胞会对你的眼睛有一些疗愈效果,但终究有限,这段时间你就在这里修养,我还有别的事情,不要出一公里外的结界,木叶的人从没有放弃对你的追踪。”
我不说话,只看着空间在我面前旋转,直到带土的身影消失,才重新躺回床上,长长的松了一口气。
还好,他对我的说辞并没有起疑心。
“来。”
突然,一点热气凑了上来,那是一个汤匙,我向上看,阿飞身上是一身奇怪的护士装,正娇羞的看着我,不住的扭动着。
“病人,请问你是先吃饭,还是先吃我呢?”
“.......”
...
半个月过去,我已经能够下床走动了。
被黑棒刺中的地方还隐隐作痛,似乎可以封锁我的查克拉,以至于大大减缓了恢复的速度。
雪,依旧在下。
我盘腿坐在廊下,尝试调动查克拉,慢慢的,我的周围出现了一层蓝色的护盾,雪落在上面,顿时化掉了。
我睁开眼睛,摊开右手,手心,是一个正在缓缓浮动的翅膀。
它仿照了雷电隼的翅膀,翼展庞大,但整体由雷属性组成,蓝色的电弧在翅骨间跳跃,发出轻微的噼啪声。
“浮空的效果,可以用磁力来抵消。”
可是,如何让它灵活的移动呢?
在地面上,我始终有着力点,可是在天空,完全只能依靠翅膀的力量。
在五大属性中,最灵活的,无疑是风属性。
我抬起另一只手,让一道细小的风遁查克拉在指尖凝聚。风和雷在火影忍者体系里是相克的关系——但正因如此,它们之间的反应才是最剧烈的。当风属性的查克拉与雷属性接触时,雷会被成更细碎的分支,它的轨迹会被改变,会被导向新的方向。
如果——我把这对翅膀改成复合结构呢?
雷属性作为核心骨架,提供稳定的浮空和瞬间的爆发。风属性作为外层导流层,包裹在雷翅的表面——当雷翅向前推进时,风属性的查克拉可以改变周围气流的走向,让翅膀的轨迹发生微调,就像船帆在风中的角度一样。不需要大幅度的转向,只需要细微的、即时的方向修正,就足以让整个人的飞行轨迹变得不可预测。
风属性切割雷属性的路径……
我低声念着,把风遁查克拉推入翅膀的外层。两种属性的查克拉接触的瞬间,蓝色的电弧猛地炸开,像被激怒的蛇群一样向四面八方弹射,整面翅膀的形状都扭曲了。我立刻收手,风遁查克拉断开了连接,雷翅重新稳定下来。
还不够精细。风遁不是用来对抗雷的,是用来引导它的——风在雷的表面流动,把雷光压成更窄的、更尖锐的形状,让它沿着特定的方向推进,而不是随意扩散。
我闭上眼睛,重新凝聚查克拉。雷翅在掌心重新成型,这一次,我没有让风遁包裹整面翅膀——只在翅尖的位置覆盖了一层薄薄的风属性。当雷光从翅根推进到翅尖时,那层风遁查克拉改变了雷电的流向,让它向侧面偏转了很小的角度。整个翅膀在掌心微微倾斜了一下。
有用。
我睁开眼,看着那对在掌心缓缓旋转的雷翅。风属性的外壳还没完全成型,但雏形已经有了——一面以雷为骨、以风为导的翅膀,既能提供爆发性的加速度,又能在空中随时修正方向,不需要大幅度的物理转向,只需要微调查克拉的流向,就能让整个人像一片被风吹偏的羽毛一样改变轨迹。
我把它收起来,看了一眼手心残留的电光。阿飞在屋子里叮叮当当地翻什么东西。我合拢手掌,雷光在指缝间熄灭了,然后又亮起来,像一只正在练习扇动的雏鸟。
还差一点。风属性的导流层还不够稳定,我需要更多的风遁查克拉来维持它的平衡。如果能在翅骨内部植入一层风属性的循环回路,让风在雷的缝隙之间流动,就像水在石头之间的河床里穿行一样——那样的话,这对翅膀就不再是单纯的查克拉构造了,它会变成一个活的、能够自我调节的飞行器官。
风克雷。但我需要的不是克制,是引导。
嘶的一声。
手中的翅膀终于稳定下来,它缓慢的扇动着,雷为骨,风为羽,我凝神,它立刻察觉到,飞出我的掌心,速度快的如同一根利刃,所到之处,雪花纷纷被切断!
我笑了起来,眼神明亮。
“就叫你——风雷翼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