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上最常发生的事是什么?
好像还没有人做过这个调查。
确切的答案没有,但是有一件事是可以肯定的。
前三里,肯定有‘报仇’。
周大侠看着眼前的这一层一层青城派来人。
他们的旗子倒是很别致,一座山上有竹子有剑。
自己是不是也应该搞一个这样的旗子。
旗子上要画些什么好呢?
不能太复杂了。
画一个棺材吧,这是自己所有好运气的起点,那还要画一把刀,自己就是用刀的,剩下吗,可以画一头猪,一头野猪。
那个三字名字的父亲来了。
周大侠问他是来报仇的么。
他说是的。
师父说过,应对报仇该怎么做。
动手吧。
他父亲真的是他父亲,两个人长得好像。
说话的方式也好像。
自己没有留手。
这些人都不是自己的对手。
他父亲比他要厉害很多,但是在煞气领域之内,他用不出内力,自然也不是自己的对手。
杀退了一层人,一层又一层的人。
到了最后,都不用自己动手,光是在场的煞气,就能吓跑一群人和马。
好累。
可心里却有一种很奇妙的感觉。
这就是之前那一位师父说过的痛快么?
原来是这种感觉啊。
看来自己还有提高的空间。
刀法是圆满了,自己还没有。
他想,回到师父的坟墓前看看。
还有一棺材的银子等着自己呢。
这一次要买一驾马车,一次就能拉走所有的银子。
又过了不久。
就在他准备去看师父的时候。
又来了一群人。
他感受到了危险。
就好像是自己上次见到怀孕母狼的时候,就是那种危险的感觉。
随时都能撕碎自己一样。
这些人也是来报仇的?
因为自己除了报仇之外,就再没有跟江湖有瓜葛的事情了。
这些人好像是真的跟自己有仇。
上一次名字是三个字的父亲,还跟自己说了两句话呢。
周大侠这一次没有留手。
遇见野狼,就不能留手,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这一场,让他见识到了真正的江湖。
原来真正的江湖,杀人之前是不用问问题,是不需要找借口的。
就像是山林里的野兽一样,直接发动突然袭击。
这一次他受伤好重。
肋间的掌印一个月都没有消下去。
上一次,自己练功还没有成,被黑熊拍中的那一次,淤血掌印也只存了二十多天。
如果只是这一处就好了。
自己半边身子的穴道,也受了内伤。
后背挨了一掌,火烧一样已经一个月了。
身上的外伤更是多不胜数。
这一次,他感觉自己凭自身的状况来恢复,是不太可能了。
这就是要死了的感觉么?
唉,确实很难熬。
临走之前,他还想再去看看师父。
然后。
“临走之前,我还想再去看看师父......”
少林、武当、真一、峨眉四派的高手面面相觑。
他们听完了这个‘搅动’整个江湖的魔头的自述,一个个不知道说什么是好。
就是这样?
他们不敢相信。
这个能杀的西南武林一个大门派,直接掉落一个等级的高手,竟然是一个三十八岁不怎么聪明的......大侠。
所有人都没有说话,仔细回想着他话里面可能存在的漏洞。
没有,没有一点。
祖德住持突然迈步上前。
这一下地上的周大侠没有反应,其他的三人倒是吓了一激灵。
还好没有事发生。
艺高人胆大,祖德住持伸手要给他把脉。
其他的三人还是一副犹豫的样子。
祖德住持已经抢先,他们再上去也不见得能得到什么,而且还有周大侠这么一个不安定因素在,他们便没有冒险。
片刻,祖德住持站起身回头,对着他们摇了摇头。
他没有说谎,他是快不行了。
多则三五天,快就在今晚。
面对这样一个结局,对于他们来说,倒成了一件好事。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这人的尸首就在这里,回去足以向江湖交代了。
至于他身上的武功。
听过故事的四人都知道是有一本秘籍在的。
明抢么?
当然不能。
祖德住持抢先了一手。
“周施主,你可有什么未了的心愿?”
慈悲为怀?
慈悲为怀是拉近人与人关系最好的工具。
是工具,就没有什么善恶的分别。
能利用的,就是好工具。
周大侠想了想。
问出了他追寻了30年的问题。
“弱者就活该被欺负么?”
他想了三十年,都没有想明白这个问题。
为什么老弱会被人欺负,会没理由的被人欺负。
是他们去的吴家堡是这样?还是整个江湖都是这样?
他想不明。
吴家堡没有给他答案。
万兽山庄没有给他答案。
青城派也没有给他答案。
他的七杀刀法里,更是找不到这个问题的答案。
很幸运的是,在他人生的最后,遇见了当今武林中最有修为的四个门派的高手。
“哼!”
真一带头的老道冷哼一声:“绝无此理,我真一立派,讲浩然正气,讲锄强扶弱,天下可乱,道义不可崩。若是人人默认弱者该受欺凌,这世间便只剩豺狼,再无人道可言。”
这老道说的正气凛然,就如他人一样。
峨眉派的师太神色冷肃,放下了手中拂尘。
“弱,是肉身,不屈,是人心;我辈修行,不为独善其身,便是为了维护这世间的不公。”
祖德住持听了两人所说,反倒是淡定下来了,又看了一眼武当派的老道。
这青衫道士,手还是不离长剑,只是神色淡然语气平和地说:“天地之道,阴阳相衡,这该与不该,皆不是自然之理,你修炼三十年,之前所做不就是欺凌?我们对你,岂不又是?强弱本无定数,便没有这该与不该。”
三人说的都是真的,也都不是真的。
跟一个死到临头的人讲道理,未免太过较真。
能在死前安慰他一下,未尝也不是一件好事,要是能顺便地说动了他,这武学秘籍,不就到手了么。
何乐而不为呢。
这时候的祖德住持倒是陷入了沉思之中。
四个人,他还没有回答呢。
此时就好像是,花魁摆下的上楼酒,只要答出了问题,便能饮酒上楼共度良宵。
其余三人都看向了祖德住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