伍明在很久之前有一个疑问。
关于武学的疑问。
那时候他正在学剑法，在清业方丈这个好师父跟前。
当时他提了一个问题，他现在还记得。
就是关于华山派‘剑宗’和‘气宗’的，为什么不能同时练剑和练气，当时清业方丈用了步入魔道来回答他。
伍明听懂了。
同时就产生了自己的这个疑问。
如果‘剑宗’的指导思想是研究剑法招式的话，那岂不是说，剑宗的人都是搞‘武术科研’的科学家了么？
研究出来的成果，就是招式。
这个成果，显而易见，是所有人都能学的。
那问题就来了，气宗的人练气，到了一定的火候，有了深厚的内力积淀，这时候剑宗的人有啥？有招式？
气宗的人就不会学么？只要没有被初见杀，都是几十年的高手，交过几次手之后，招式不就看过来了么。
哪怕不能做到百分之百的学会，看个四五成是没有问题的。
这时候剑宗的优势不就没了么？
练拳不练功，到老一场空，这个道理是不争的事实，这时候剑宗的人凭什么去对气宗修炼出来的真功夫？
伍明清晰的记得这一点，非常清晰。
在原着小说中，岳不群就这么跟令狐冲教导过，伍明深以为然，要不是令狐冲需要一个不是挂的挂，肯定是不会上剑宗招式的，这就是速成的武学。
他就是这么认为的。
当时清业方丈的回复，伍明听进去了，也听懂了字面意思，但是就是不信服。
不是他不信服自己的好师父，而是他说出来的道理，真的没有办法说服自己。
这个时候，伍明懂了。
完全的懂了。
绝知此事要躬行啊。
说再多的道理，那不过都是纸面上的道理，非得是自己领悟之后的，才真的能想通。
此时这不就用上了，让他直接发现了李乘风可以击破他的点。
清业方丈当时如是说：“你还记得火工头陀的事情么？”
伍明当然记得，点头回应自己的师父。
当时的他就已经习惯了少林派这样说话的风格，就是爱讲故事爱说一些让人去猜去想然后可以举一反三的故事。
“嗯，你可知道江湖上各个门派的厨房都是什么样子的？”
到了这里清业方丈没有等伍明回答，自己讲述了起来。
别看各个门派的地盘说是一州一府的，实际上大门派也就一两万人就到头了，中小门派千余人百余人，甚至几十人都能罩住一个十万人规模的小镇。
人都是要吃饭的。
所以每个门派的总部，都有厨房这个单位。
据清业方丈所知，各个门派的厨房无非两种模式，要么是像少林派这样的，自己门下的弟子来管理厨房，除了必要的火头火工之外，其他的杂活都是基层弟子轮流来帮忙的。
这是一种。
另外一种呢，则是专门聘请专业的厨师来做饭，这些人按照外门杂役的身份来算，并不算是弟子门人。
伍明点头如捣蒜，自己又多听了一个江湖见闻，这就挺好，但是师父想说明啥呢？他猜不到，真猜不到，这时候脑洞都不管用了。
然后清业方丈继续说道。
华山派的剑宗和气宗，就相当于这两种厨房。
“你懂了么？”
额......字面意思听不懂，那自己就是个傻子了，当然听得懂了。
无非就是说，剑宗和气宗，就好像是专业的厨师，和专业帮厨的弟子一样，这是根本的区别。
这不是废话么，自己也知道。
一个研究剑，一个主修内气，肯定是两个专业的了。
清业方丈接下来就说了一阵耐人寻味的话。
“这个答案我可以告诉你，但是你要想清楚，我说出来的答案，我说了你也不会听进去，这个问题对你就再不是问题了，你可能就再不会领悟了，你还要听么？”
伍明见师父说的诚恳，肯定不是忽悠他的。
他没有让清业方丈说。
果然，后续对这个问题的好奇心，还是淡了，毕竟当时他自己的事不少，光是九阳神功还有七十二绝技的事情就够让他忙的了，一时间也没有顾上这个疑问。
疑问又不能当饭吃。
这还是清业方丈没有告诉他的情况，如果说了，他只会觉得自己已经有了答案，那就更没有兴趣了。
就在刚才，伍明怎么分析，都找不到玄天玉虚剑漏洞弱点的时候，他悟了。
厨子，和帮厨的弟子有什么区别？
哈哈哈哈哈哈，这个简直太明显了。
也真是机缘巧合，伍明之前可没有去过有厨子的门派吃饭，这次来武当派玄归老长老就刚好请了自己一次。
专业的就是专业的。
更巧的是，伍明之前是什么人？他是少林派的编外人员，属于领导直属的那种，根本就没有怎么在门派吃过饭，公会那边的牛肉干速食什么的，吃都吃不完，更不用说没事他就下馆子吃饭呢。
巧就巧在，少林之乱任务的时候，他为了了解门派的情况，还有少林派的玩家，他蹲了好一阵。
其中就有去食堂吃饭。
少林派吃素，多的是萝卜青菜豆腐之类的。
当时他们就开玩笑说，帮厨弟子切的是萝卜丝，出来的是萝卜条，要切萝卜条，那切出来的东西就能拿去撞钟、顶门了。
这是个玩笑话，伍明很理解，当时他还跟着开玩笑，还能从切得豆腐上看见刀法的影子呢。
当时的一句玩笑话，就在这个时候变成了回旋镖。
duang的一下，结结实实的搂在了他自己的后脑勺上。
专业？
是专业的事情么？
是也不是，剑宗的专业在剑，气宗的专业在气，两边都是专业的。
比武这件事不只有剑和气，两者都有甚至还有其他的。
直到刚才。
伍明顿悟。
和剑宗的相比，气宗的招式，那不就是少林派食堂里吃到的萝卜条么。
而剑宗所追求的，萝卜丝就是萝卜丝，粗细有一点不一样，那都不是萝卜丝。
招式，就是招式，一个研究出来的招式是不会变的，任何人都可以学会。
就好像是萝卜丝，放在哪里都是萝卜丝，任谁都可以学去。
可能切出来萝卜丝的功夫难道就不是功夫么？
伍明到了今天，小半年之后他才真正明白清业方丈要说的话。
剑宗不只是精研招式，他们还要练招式永远都不会失误错漏的功夫。
而气宗的招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