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野下意识地放缓了脚步,竖起耳朵凝神倾听,原本清晰的“咚咚”声、巨铁剑的拖拽声,还有巨人尸骨诡异的嘶吼声,正一点点变淡,如同被通道深处的黑暗吞噬,到最后,只剩下细微的、若有若无的回响,再过得片刻,便彻底消失在了耳畔,仿佛那具强悍的巨人尸骨,从未追来一般。
明野的心脏依旧狂跳不止,神经也依旧紧绷着,他不敢有丝毫大意,哪怕听不到身后的动静,也依旧警惕地观察着四周,脚步没有完全停下,只是从之前的拼命奔逃,变成了小心翼翼的疾走。
他又朝着通道深处走出了约莫百余步,转过两道狭窄的弯角,确认身后再也听不到任何异常声响,甚至连那股诡异强悍的威压,也淡得几乎感受不到时,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松弛了些许,体内的疲惫感与疼痛感,如同挣脱了束缚的潮水,瞬间席卷了他的全身。
双腿的沉重感愈发强烈,再也支撑不住他的身躯,浑身的伤口被牵扯着,传来阵阵钻心的剧痛,汗水与血水早已浸透了他的衣衫,紧紧贴在身上,冰冷的湿气顺着衣衫钻进体内,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视线也愈发模糊,眼前阵阵发黑,连呼吸都带着沉重的喘息,每一次吸气,都像是在吞咽着刀片,胸口闷得发慌。
他知道,自己终于可以短暂休息片刻了,可心底的警惕,依旧没有完全放下。
明野缓缓转过身,目光快速扫过身后的通道,确认没有任何异动,又抬头看了看前方漆黑的深处,隐约能看到钟乳石模糊的轮廓,听不到任何异常声响,这才小心翼翼地挪动脚步,走到一侧冰冷的洞壁旁。
洞壁上布满了湿润的青苔,触手冰凉滑腻,他伸出颤抖的手,死死抓住洞壁上凸起的岩石,借着这微弱的借力,缓缓滑落,最终靠着冰冷的洞壁,缓缓坐了下来,后背重重地贴在青苔覆盖的岩壁上,冰凉的触感透过衣衫传来,稍稍缓解了些许体内的燥热与疼痛。
这便是他休息的画面——明野蜷缩着身子,后背紧紧贴在冰冷的洞壁上,双腿微微弯曲,膝盖抵在胸前,双臂无力地搭在膝盖上,双手依旧紧紧攥着拳头,哪怕休息,指尖也依旧微微用力,仿佛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的危险。
他的脑袋微微低垂着,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浸湿,贴在布满血痕与灰尘的额头上,脸上布满了疲惫与憔悴,嘴角还残留着未干的血迹,脸色苍白得如同纸一般,没有丝毫血色。
他的胸口剧烈起伏着,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每一次喘息,都伴随着沉重的气流声,胸口的闷痛让他忍不住皱紧眉头,眉宇间满是痛苦与疲惫,可那双眼睛,却依旧保持着一丝清醒与警惕,时不时抬起头,目光快速扫过身后的通道与前方的黑暗,生怕巨人尸骨会突然追来,打破这短暂的安宁。
汗水顺着他的下颌,不断滴落,砸在脚下的阶梯上,发出细微的“滴答”声,与头顶钟乳石的水珠滴落声交织在一起,在寂静的通道中,显得格外清晰。
浑身的肌肉都在剧烈颤抖,双腿依旧在微微发软,哪怕坐着,也依旧能感觉到难以忍受的沉重与酸痛,身上的每一道伤口,都在隐隐作痛,被湿气浸泡着,钝痛中夹杂着钻心的刺痛,让他几乎快要晕厥过去。
可明野依旧强撑着,没有完全放松下来,一边大口喘息,平复着紊乱的呼吸,一边在心底暗暗告诫自己,这只是短暂的休息,不能懈怠,必须尽快恢复体力,继续前行,因为他不知道,这短暂的安宁能持续多久,也不知道,前方的通道深处,还隐藏着怎样的危险,更不知道,宁萌此刻是否安全。
他就这样靠着洞壁坐着,身体微微蜷缩着,像一只受伤的兽,在黑暗的溶洞中,默默舔舐着自己的伤口,短暂地卸下了拼命奔逃的狼狈,却始终没有卸下心底的警惕与疲惫。
冰冷的洞壁,滴落的水珠,漆黑的通道,还有身上的伤痕与疲惫,构成了他此刻休息的全部画面,寂静而狼狈,却又藏着一丝绝境中的坚韧。
他在积蓄力量,等待着下一次的前行,等待着找到一线生机,等待着找到宁萌的下落。
短暂的休息之后,明野不敢有丝毫耽搁,强撑着浑身的酸痛与疲惫,缓缓直起身来。
明野抬手擦了擦额前的汗水与血水,指尖触碰到伤口时,传来一阵钻心的刺痛,可他只是眉头微蹙,丝毫没有停顿。
身后的巨人尸骨虽然暂时没有了动静,但他很清楚,那家伙绝不会善罢甘休,或许正在循着他的气息缓缓逼近,或许在暗中积蓄力量,随时都有可能再次追来,他一刻也不能松懈。
趁着那家伙的脚步声彻底消失,趁着这短暂的安宁,自己必须尽可能地向地窟深处走,走得越远,活下去的希望就越大。
明野深吸一口气,浑身的肌肉都在微微颤抖。
他扶着冰冷的洞壁,一点点调整着状态,目光快速扫过身后的通道,确认没有任何异动,也没有听到丝毫脚步声,这才握紧拳头,迈开脚步,继续朝着地窟深处走去。
他的步伐依旧踉跄,却异常坚定,每一步都踏得格外谨慎,仿佛脚下随时都有可能出现陷阱,周身的神经依旧紧绷到了极致,眼神中满是警惕,一边前行,一边竖起耳朵,仔细捕捉着周围的每一丝声响,哪怕是最细微的风吹草动,也足以让他瞬间警惕起来。
通道越来越曲折,两侧的岩壁愈发陡峭,钟乳石密密麻麻地垂落下来,形成一道天然的屏障,有些钟乳石的尖端挂着晶莹的水珠,“滴答、滴答”地滴落下来,砸在地面上,溅起细小的水花,在寂静的通道中不断回荡,显得格外清晰,也增添了几分诡异与清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