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泡书吧 > 玄幻魔法 > 无敌杀伐 > 第1070章 灵界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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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光过得慢,也过得快。

慢在每一个朝朝暮暮,快在回头一看,已是春暖花开。

李长风在京城的日子,便这样一天天流淌过去。像段府后园那条小小的溪流,水是从城外引来的活水,清澈见底,日日夜夜,叮叮咚咚,不紧不慢地流着。

水流过圆润的石子,流过青青的水草,流过那几株斜斜探出水面的垂柳的倒影,流过那落在水面上的花瓣、落叶、还有偶尔飘过的、不知从谁家飞来的蒲公英种子。

那些日子,便也这样流着。

早晨醒来,窗外总有鸟鸣。有时是麻雀,叽叽喳喳,吵得人心烦;有时是黄鹂,婉转清脆,听着便觉得神清气爽;有时不知是什么鸟,叫得稀奇古怪,像在学人说话,又像在故意捣乱。

李长风便知道,那是林兮若在练什么新符箐,又拿鸟儿做试验了。

他懒得起身,就那么躺着,听窗外的鸟鸣,听廊下的脚步声,听远处隐约传来的、女子们说笑的声音。

那些声音混在一起,混成一种暖洋洋的、懒洋洋的调子,听得人眼皮发沉,又想再睡一会儿。

可往往睡不成。

不是小翠来敲门,说“公子,该起了,早膳备好了”;就是李临瑶那丫头冲进来,掀被子、拽胳膊、扯耳朵,非要他起来陪她去花园里练剑;再不然,便是吕清月站在门外,清清冷冷地说一句“日上三竿了,还不起来,像什么话”,语气像训孩子,可那话里分明藏着笑意。

李长风便叹一口气,认命地爬起来。

然后,一天便开始了。

有时跟南宫秋月一起料理家务财账。

有时陪冷寒月练剑。

有时陪林兮若画符。

羽心嫣和羽心然留在了段府。李长风没让她们走,她们也没有想走的意思。或许,就打算这样一直过下去。

有时去宫中,帮女皇批阅奏折。

晚上,便不回去了。

有时带曲妙音,或是施玉烟出城去走走,散散心。

日子就这么过着。

过年时,段府里张灯结彩,热闹得不行。门上贴了新的春联,廊下挂了新的灯笼,院子里堆了雪人,雪人头上还扣着一顶不知从哪翻出来的破帽子。李临瑶带着几个丫头在院子里放鞭炮,噼里啪啦,炸得满院子都是红纸屑。冷寒月在廊下站着,一边躲那飞溅的炮仗,一边喊“小心点小心点”,喊也没用,那丫头早疯了。

年夜饭摆了三桌。鸡鸭鱼肉,山珍海味,满满当当,热气腾腾。酒是七里香,一开坛,那香气便飘得满院子都是,飘到院墙外,飘到巷子里,飘得路过的人直咽口水。

段府的女子都在,曲妙音,施玉烟也会来。吃完饭,李长风还会去一趟宫里,陪陪女皇。或许在这些女人里,她是最为孤独的。

李长风不是不想走。

只是想走得悄无声息。

走得所有人都没有察觉。

其实,是真有点舍不得。

这一走,对她们来说,只是三天。

三天而已,一眨眼就过去了。

她们甚至不会觉得他离开过,只觉得他出了一趟远门,办了一件事,然后回来了。

可对他来说,是三年。

三年,见不到她们。

三年,听不到她们的笑声,看不到她们的脸,抱不到她们温软的身子。

三年,只能一个人,在那陌生的地方,想着她们。

他舍不得。

真的舍不得。

过了年。

冬雪消融,春暖花开。

那一日,李长风把众女叫到跟前,说要去寻找一味药材。

众女便问,什么药材?去哪里找?去多久?

他便说,一味稀罕药材,叫“千年何首乌”,听说在北境某个深山老林里。去多久不好说,快则三五天,慢则十来天,很快就会回来。

众女便信了。

他现在已是宗师,实力在整个玄界是屈指可数的人数,众人也不再像以前那样担心。

第二日清晨,天还没亮透,他便起身。

没有惊动任何人。

一个人,悄无声息地出了府。

穿过空荡荡的街巷,穿过尚在沉睡的京城,穿过那扇开了一条缝的城门,走进那晨雾弥漫的荒野。

雾很大。

白茫茫一片,什么都看不清。脚下的路若隐若现,像一条蜿蜒的蛇,在雾气中扭动。露水打湿了衣摆,凉凉的,湿湿的,沾在腿上,有些不舒服。

他便御风而起。

冲破那层层迷雾,飞向那青灰色的天穹。

飞了很久。

飞过群山,飞过江河,飞过那一片片刚刚泛绿的田野,飞过那一座座炊烟袅袅的村庄。

最后,他落在一座山巅。

这山光秃秃的,没有树,没有草,只有满山的乱石。石头是青灰色的,大大小小,乱七八糟,堆得到处都是。风从山顶吹过,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有人在哭。

他便站在这乱石之中,负手而立。

四下无人。

只有风。

只有那呜呜咽咽的风。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

然后,闭上眼。

丹田之中,那五颗圆珠轻轻颤动。混沌气海翻涌起来,玄气如潮水般涌动,顺着经脉流转,流遍四肢百骸,又从四肢百骸汇聚到双手。

他抬起双手。

结印。

施展“乾坤大挪移”。这功法,信手拈来,仿佛是天生就会。

那手印繁复得很,一重又一重,一重套一重,像一朵花在慢慢绽放。每一重手印结成,便有一股玄气涌出,在他身前凝聚,化成一缕淡淡的光。

那光越来越亮,越来越浓,渐渐凝聚成一个点。

那点只有拇指大小,悬在他身前,轻轻旋转着。旋转时,便有光芒散开,一圈一圈,像水面上的涟漪。

他继续结印。

手越来越快,快到只能看见残影。那残影层层叠叠,叠成一朵盛开的莲。莲花绽放时,那光点也绽放了。

不是绽放。

是打开。

像一扇门。

那门悬在半空,虚幻缥缈,若有若无。门框是光凝聚成的,散发着淡淡的金芒。门内却不是门内,而是一片扭曲的、模糊的、看不清的景象。

像凹凸不平的镜子。

像水面的倒影被风吹皱。

像梦里的画面,明明就在眼前,却怎么也抓不住。

他透过那门,看见了另一个世界。

那世界影影绰绰,若隐若现。有山,有树,有天,有云。可那些山,那些树,那天,那云,都扭曲着,晃动着,像倒映在涟漪中的影子。有时清晰一瞬,能看见那山的轮廓,那树的形状;有时又模糊成一团,什么也看不清。

那景象忽远忽近,远时像在天边,近时像在眼前。远时便觉得那世界极小极小,小得像一幅画;近时便觉得那世界极大极大,大到要把人吸进去。

他便站在那门前,望着那扭曲的、晃动的、若虚若实的景象。

心中暗暗惊叹。

这便是郑鼎传授的“仙术”?

如此玄奇的术法,在玄界,就算是宗师也不可能做到。

撕裂虚空,开启门户,踏入另一个世界——

这已是传说中的手段。

传说中的神仙手段。

他深吸一口气。

那门就在眼前。

一步之遥。

一步之后,便是另一个世界。

一个他从未踏足过的、充满未知的世界。

他忽然有些忐忑。

那忐忑来得莫名其妙,却又那么真实。

他想起那些等他回去的人。

三天。

对她们来说,只是三天。

可对他来说,是三年。

三年之后,他再回来,她们还是原来的她们。

可他,还会是原来的他吗?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这条路,必须走。

他迈步。

一步迈出,便踏进了那道门。

没有任何过渡。

没有眩晕,没有失重,没有那种“穿过什么”的感觉。

只是眼前景物,骤然一变。

前一瞬,他还站在那光秃秃的山巅,面前是那道虚幻的门,身后是那呜呜咽咽的风。

后一瞬,他便站在了一片深山老林之中。

那变化太快,快到他的眼睛都来不及适应。

前一瞬的光还在眼前晃着,后一瞬,那光便没了,取而代之的,是层层叠叠的、遮天蔽日的、浓得化不开的绿。

他愣了一愣。

然后,他抬头。

头顶是参天古木的枝叶,一层一层,叠得密不透风。那叶子有巴掌大,墨绿墨绿的,边缘带着锯齿。阳光从枝叶的缝隙间漏下来,漏成一道道细细的金线,斜斜地射在地上,射在那厚厚的、不知积了多少年的落叶上。

那落叶厚得吓人,一脚踩下去,能陷到脚踝。枯叶在脚下沙沙作响,发出腐朽的气息,混着泥土的气息,混着草木的气息,混着一股说不出的、野性的气息。

他再抬头,透过那枝叶的缝隙,看见了一线天。

那天天是蓝的。

是那种极深极远的蓝,蓝得像一块纯净的宝石,蓝得让人想伸手去摸一摸。天上有云,云是白的,白得像棉花,一团一团的,飘在天上,慢慢的,悠悠的,像在散步。

可那云飘得极低,低得仿佛一伸手就能碰到。

他便伸手。

当然碰不到。

他便笑了。

笑自己这傻乎乎的动作。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

这一口气吸进去,只觉得浑身舒畅。

那空气清新得不像话,带着草木的清香,带着泥土的芬芳,带着一股说不出的、让人神清气爽的意味。吸进去,便觉得整个人都轻了几分,飘飘欲仙。

他便知道,这便是灵气了。

与玄气不同。

玄气入体,是沉甸甸的,压在丹田里,压在经脉里,压得人觉得自己充满了力量。

可灵气入体,是轻飘飘的,像一阵风,像一缕烟,从口鼻而入,流遍全身,流过四肢百骸,流过每一寸血肉,流过每一个毛孔。所过之处,便觉得那里被洗涤了一遍,干干净净,清清爽爽。

他闭上眼,感受着那灵气的流动。

就是这若有若无的灵气,让他整个人都轻盈起来,像要飞起来。

他睁开眼。

四下打量。

这林子大得很,大得看不见边际。前后左右,全是那种参天古木,一棵挨着一棵,密密麻麻,像一堵堵墙。树与树之间,长满了灌木,长满了藤蔓,长满了不知名的野草。那些藤蔓粗的有手臂粗,细的像根线,缠绕在树上,缠绕在灌木上,缠绕得到处都是。

地上有虫子在爬。

是那种黑亮亮的甲虫,有拳头大,背上有硬壳,爬动时发出沙沙的声响。它们爬过落叶,爬过枯枝,爬过那些不知名的野果。那野果红艳艳的,像山楂,却比山楂大得多,落了一地,有的已经烂了,散发着发酵的酒气。

远处有鸟在叫。

那叫声稀奇古怪,不像黄鹂婉转,不像麻雀聒噪,倒像有人在远处喊什么。一声接一声,忽远忽近,忽高忽低,听得人心里发毛。

更远处,隐约有流水声。

那流水声叮叮咚咚,细细的,柔柔的,像有人在弹琴。

他便循着那水声走去。

脚下是厚厚的落叶,踩上去软绵绵的,像踩在棉花上。有时一脚踩空,陷下去,能陷到膝盖。那落叶下面有什么,他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走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便看见一条溪。

那溪水清得很,清得能看见水底的石头。石头是圆的,被水冲刷得光滑滑的,五颜六色,有白的,有青的,有红的,有黄的,铺了厚厚一层。水从石头上流过,发出哗啦啦的声响,像无数个铃铛在轻轻摇。

——这,就是灵界?!

是的。

这就是灵界。

那个郑鼎口中充满灵气的世界。

那个他即将开始修仙之路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