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什么时候...”
“你别管我什么时候买的。”
“你先看看,对不对。”
“我查了很多资料才选的,网上那些评测和论坛帖子,有些术语我一开始完全看不懂,什么轴什么轴的,还有什么dpI采样率,什么五十毫米钕磁铁驱动单元,我对着百度百科翻了不下几页才大概弄清楚一点点。”
虽然嘴上说着是不懂,但是那些术语出来的时候。
是真的做了功课的。
何楚薇不等他说完就抢过了话头,语速明显比平时快了不少,中间几乎没有停顿,像是这些话已经在心里排练了很多遍,怕一停下来就说不下去了。
她把最上面那个耳机的盒子拿下来往他手里一放。
“这个是耳机的盒子有点大,你自己拿着。”
“键盘是雷蛇黑寡妇蜘蛛终极潜行版,我查了,这款用的是cherry mx青轴,触发行程最短,回弹力度最轻,最适合长时间打字的人。”
“你不是每天都要写好多好多字吗,用薄膜键盘时间长了手指会累,这个不会。”
“鼠标是赛睿的Sensei,支持宏编程,打游戏必备,虽然你现在不怎么上场了,但打游戏的时候总不能用一个旧鼠标凑合。”
“耳机是西伯利亚V2霜冻之蓝,这个型号网上说是目前头戴式游戏耳机里声场表现最好的之一,定位精准,团战的时候能听清楚每一个方向的技能音效。”
“而且不夹头,要是担心边上吵,你就可以带着耳机,也不会很难受。”
她抱着那个键盘盒子,手指在包装盒的纸板上轻轻摩挲着。
盒子对她两条胳膊来说明显太大了,抱在怀里像抱着一本大部头的专业书,纸板边缘嵌进她的手腕,但她没有放下来。
“你这天天用不好的设备码字,肯定手会不舒服。”
“你要是用这个新的,会有缓解。”
她把键盘盒子放在陈景旁边的椅子上,声音比刚才轻了半度,但语气里的笃定没有减。
“这些东西,不管是打游戏还是写稿子,都是你用得最多的。”
何楚薇是真的很细心,这些在这个年代,都是最好的。
其实何楚薇早就想送陈景什么东西。
就发稿费,也发了这么多个月,何楚薇现在也是有点小钱的。
她想给陈景买礼物,但是她知道,陈景现在是一点不缺钱。
而且陈景有时候买就是买最好的。
自己不知道怎么送,这不,刚好有一个办法可以送。
陈景的外设确实比较差,不管是在梦里水乡还是在宿舍。
都是买电脑送的,陈景倒是没觉得这个外设要求很高。
但是,何楚薇想到了。
陈景低下头开始拆鼠标的盒子。
他把鼠标从里面拿出来放在手心里掂了掂,分量刚好,侧键的位置正好落在拇指能自然够到的位置。
“你连dpI都查了啊。”
陈景觉得很惊讶。
真是赚了那么多钱,还不如这么个礼物来的心里舒服。
何楚薇一脸骄傲的样子,说道。
“我当然要查。”
“你要是用不惯,我买来干嘛对吧。”
她把椅子扶手上那只帆布包重新搁进自己怀里,动作比平时硬朗了一些,有点像是放下了一副很沉的担子后又重新背上了自己那只小书包。
陈景把鼠标放回盒子里,伸手握住何楚薇的手。
她的手还是有些凉,被晚风吹了这么久,指尖的触感像刚从水龙头底下冲过的瓷片,但手心里有汗,湿湿的,说明她其实很紧张。
“真厉害,感觉你比我了解的都多了。”
“这些都是市面上最好的。”
“谢谢你,我未来孩子他妈。”
他把她两只手都拢在自己掌心里,用拇指抚过她无名指边缘那块被键盘包装纸板压出来的浅红色印痕。
“你瞎说什么呢...”
何楚薇的耳朵又红了,这次两只耳朵一起红,从耳垂一直蔓延到耳廓。
她在路灯底下把头低下去,声音闷闷的,像隔着一层薄雾传出来。
“你现在要保护好自己的手。”
“你可是着名作家,你的手很金贵的。”
她的声音更轻了,轻到几乎被湖面上吹过来的风声盖过。
陈景心想何楚薇会关注这个,可能是因为自己的手也这样过。
不然何楚薇根本就想不到写久了手会不舒服。
看来是何楚薇自己不舒服,但是先给自己买了这些。
“那你呢,你是不是也写的不舒服了。”
听见这话,何楚薇摇头道,“没有,我好着呢,我就是突然想到。”
何楚薇可不会承认,要是承认,那陈景就要给自己买了。
那这样互送的话,这个礼物就没必要了。
陈景怎么会不知道这句话的真假。
不过陈景也没有去揭穿。
伸出手臂轻轻搭在她的椅背上,把她往自己这边拢了一截。
她没有往这边靠,只是把手从帆布包带上移开,放在他的膝盖上,然后转过头看着湖面。
月光刚好从薄云后面漏出来一缕,落在她侧脸上,把她眼角一点没藏住的笑意照得清清楚楚。
“好了,也好晚了,你要不要回去试试?”
陈景笑道,“行啊,到时候他们看到我这个外设,都要羡慕了。”
就是看着三件外设不好放回去。
但是何楚薇从书包里拿出一个大的袋子。
看来是早有准备啊。
东西装好,何楚薇站起来把刚才垫在膝盖上的帆布包重新挂回肩上,然后很自然地走到他左边,把他手里的塑料袋提手往自己这边分了一个。
“一人提一边,省得你歪着走路。”
陈景怎么会让何楚薇来提呢,直接把袋子拿到右手,然后左手拉起了何楚薇的右手。
这多幸福啊。
“回去咯。”
两个人沿着湖边的步道往回走。
来的时候月亮还被云遮着,回去的时候云散了一些,月光洒在湖面上,把整片湖水染成了一块泛着银光的绸布。
垂柳的枝条在夜风里轻轻摆动。
影子落在两个人的肩上,又滑下去,再落上来。
像是这座春夜的湖在用最轻的方式跟他们道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