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回到寝殿,陆淮临将江归砚轻轻放在榻上,替他盖好薄被,守在一旁处理了些琐事。
傍晚时分,江归砚悠悠转醒,窗外夕阳正好,透过窗纱洒在榻边,映得陆淮临的睡颜格外清晰。他动了动身子,陆淮临立刻醒了,睁开眼就对上他懵懂的目光。
“醒了?”陆淮临的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伸手将他揽进怀里,鼻尖蹭着他的发顶,“头还疼吗?”
江归砚摇摇头,往他怀里缩了缩,酒意早已散去,只是有些凉,贴着他温热的身子才觉得踏实。
陆淮临却没再说话,只是低头吻了下来。那吻起初轻柔,渐渐变得炽热,带着压抑了许久的情意,辗转厮磨间,江归砚的呼吸也乱了,脸颊泛起薄红。
“宝贝儿,”陆淮临的声音带着喑哑的渴求,抵着他的额头轻喘,“我想要。”
江归砚被他吻得浑身发软,心里也确实念着他的亲近,推拒的手落在他胸前,反倒像是欲拒还迎。他闭着眼,睫毛轻轻颤抖,算是默许了。
情到浓时,江归砚的意识有些模糊,只觉得被他紧紧抱着,周身都是让人心安的气息。他仰头看着陆淮临近在咫尺的脸,声音带着哭腔,又软又轻:“陆淮临……爱我。”
“好,我爱你。”
陆淮临的吻落在江归砚的颈侧,带着滚烫的温度,惹得他瑟缩了一下,细碎的呜咽从喉咙里溢出来,像只受惊的小动物。
“阿玉,你好娇啊……”陆淮临低笑,指尖轻轻摩挲着他汗湿的脊背。
“放松些,都给我。”
江归砚吸了吸鼻子,睫毛上还挂着泪珠,犹豫了一下,终究还是闭上了眼。
帐内烛火摇曳,映得锦被上的缠枝莲纹明明灭灭。江归砚伏在枕上,鬓发凌乱地贴在汗湿的额角,白皙的耳廓红得快要滴血。那人的掌心温热,小心地避开了让他不适的角度。
“疼么?”陆淮临的声音低哑,指尖在他膝弯处轻轻摩挲,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过度的小兽。
………
夜色渐深,帐内的烛火燃了又换,映着榻上交缠的身影。陆淮临像是不知疲倦,带着压抑许久的情意,温柔又强势地占据着江归砚的所有感官。
江归砚起初还能低低地哭,到后来连抽泣的力气都没了,只能软软地瘫在那里,任由陆淮临摆弄。他被翻来覆去地折腾,浑身的骨头像散了架,腿抖得厉害,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只剩下急促的喘息和眼角不断滑落的泪。
“阿临……别了……”他的声音细若蚊蚋,带着浓重的鼻音,早已没了反抗的意味,只剩下求饶。
陆淮临却舍不得停,他吻去他眼角的泪,哑着嗓子哄:“最后一次,阿玉乖……”
可这“最后一次”说了一遍又一遍,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陆淮临才终于餍足。
他低头看着怀里人事不省的江归砚,脸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嘴唇微肿,身上布满深浅不一的痕迹,连呼吸都带着浓重的疲惫,累得晕了过去。
床榻上一片狼藉,散落的衣袍与凌乱的锦被,都无声地诉说着方才的激烈。江归砚软乎乎地缩在那里,呼吸都带着浓重的疲惫,连眉头的褶皱都透着几分委屈。
………
江归砚是在第三天午后醒的。
眼皮重得像粘了胶,费了好大力气才掀开一条缝。浑身都酸软得提不起劲,尤其是小腹,坠坠地胀着,还带着隐隐的疼。
他动了动手指,想唤陆淮临,可嗓子干哑得厉害,只发出两声气若游丝的哼唧。侧头望去,身侧的位置是空的,被褥早已凉透,显然人走了有一阵子了。
江归砚咬着牙,慢吞吞地挪到床边,伸手在床头柜最下层摸了摸,指尖触到一个小巧的瓷瓶,那是陆淮临早就备好的、缓解不适的药。
刚想缩回被窝再歇会儿,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
陆淮临拿着食盒走进来,见他醒了,眼里瞬间迸发出惊喜,快步走上前:“阿玉,你醒了?感觉怎么样?”
话音未落,一个软乎乎的枕头就“啪”地砸在他胸口。
江归砚缩在被窝里,只露出一双眼睛,眼圈红得像兔子,眼泪汪汪地瞪着他,委屈和羞恼混在一起,顺着眼角往下掉:“陆淮临你混蛋!”
陆淮临早有准备,接住枕头放在一边,连忙凑过去想抱他,却被江归砚一拳头打在胳膊上。
“别碰我!”江归砚的声音带着哭腔,“你走开!”
陆淮临自知理亏,也不恼,蹲在床边,耐心地哄。
“不喝!”
“那我给你揉揉腰?你之前喊着酸……”
“不要!”
陆淮临软磨硬泡,又是认错又是保证,把能说的好话都说了个遍,从日头偏西哄到暮色四合,江归砚的哭声才渐渐停了,只是依旧别着脸,不肯看他。
陆淮临见状,小心翼翼地凑过去,想亲他一下,却被江归砚猛地转头,“啪”一声,结结实实地挨了个巴掌。
脸上瞬间泛起红印,陆淮临却笑了,这巴掌带着气性,说明人是真不恼了。
果然,江归砚打完就别过脸,闷闷道:“不许上床睡。”
陆淮临摸着脸上的巴掌印,非但不恼,反而凑到床边,故意逗他:“还气?要不……再打一下?”
“不!”江归砚瞪他,嗓子还沙哑着,嚷道,“你看你美得,跟我亲你一样!打得我手都疼了!”
陆淮临低笑出声,握住他的手轻轻揉着:“是是是,都怪我皮糙肉厚,累着我们阿玉的手了。
陆淮临才不睡书房呢。
软榻太硬,枕头太低,被子太薄,哪儿都不对。只是躺在上面盯着房梁看了一会儿,脑子里就全是江归砚,他哭的样子,他笑的样子,他喊他名字的样子,红红的眼睛,微微肿着的嘴唇……
等江归砚睡着了,月光从窗棂的缝隙里漏进来,落在书房的地砖上,清清浅浅。
陆淮临轻手轻脚地开了门,走廊里安安静静的,只有风吹过廊檐的声音。
帷幔垂着,帐子里暗沉沉的,只有从帷幔缝隙里透进来的几缕微光,落在榻上。
江归砚侧躺着,脸埋在枕头里,呼吸又轻又慢,那被子滑到腰际,露出一截白皙的肩头和那上面还没褪尽的齿痕。
动作很慢很轻,但陆淮临的心跳得太快了,咚咚咚的,在这安静的夜里,像是擂鼓。
他刚躺好,手臂刚环上江归砚的腰,那人便动了。没有醒,只是动了动,往他怀里拱了拱。
陆淮临心里一软,嘴角翘了起来。
他正要把人往怀里带一带,肩上忽然一疼。那疼来得突然,像是什么东西狠狠咬住了他的皮肉,牙齿陷进去,尖尖的,硬硬的。
江归砚其实没真睡着,感觉到身边多了个人,眼睛都没睁,找准他的肩膀就狠狠咬了下去。
“嘶——”陆淮临疼得倒吸一口凉气,却硬是没敢动,任由他咬着,只伸手轻轻拍着他的背,像安抚炸毛的小猫。
江归砚咬了好一会儿,直到尝到淡淡的血腥味才松口,闷闷地往他怀里缩了缩,声音含混:“……说了不许上来。”
“我错了,但我想抱着你睡,不然睡不着。”他收紧手臂,把人牢牢锁在怀里,“就这一次,好不好?下次……下次等你点头了我再上来。”
“骗子……”
江归砚翻了个身,眉头微微蹙着,迷迷糊糊地抬脚,无意识地踩在了陆淮临的小腿上,力道不大,却带着明显的烦躁。
“睡不着?”陆淮临借着月光看清他蹙着的眉,伸手轻轻按了按他的腰,“哪里不舒服?”
江归砚哼唧了一声,声音带着浓浓的睡意:“不舒服……”小腹那里又隐隐泛起坠胀感,搅得他没法安生。
陆淮临心里一紧,连忙坐起身,从床头柜摸出那瓶子,倒出一粒蜜丸,又端过温水:“来,把药吃了。”
江归砚乖乖张嘴咽下,还没来得及躺回去,就被陆淮临揽进怀里。他掌心凝起一层温和的神力,轻轻覆在江归砚的小腹上,那股暖意缓缓渗透进去,熨帖着内里的不适,连带着四肢百骸都暖和起来。
“怎么不叫我?你一叫我,我就来。”
江归砚哼唧了两声,像是小猫被顺了毛,原本微蹙的眉头彻底舒展开,脸颊贴着陆淮临的胸口,呼吸渐渐变得匀净绵长。
次日,吃过饭。
“宝贝儿,我带你去认人,好不好?”陆淮临的声音低低的。
江归砚正窝在他怀里翻一本闲书,闻言抬起头看了他一眼,那目光又懒懒地收回去。“行吧,”他说,翻了一页,“我不想走路。”
陆淮临笑了,把江归砚手里的书抽走,放到一边,转过身去,背对着他。“谁叫你走路了?”他拍了拍自己的肩,“为夫背你去。”
江归砚看着他那宽厚的背,那肩背线条在衣料下绷着,结实又稳当。他把手里那页刚翻过去的书又翻了回来,假装还在看。“……那好吧。”
他的声音很小,小得像是从鼻子里挤出来的,尾音软塌塌地往下坠。他放下书,从榻上爬起来,趴到陆淮临背上,那手环住他的脖颈,那腿缠在他腰侧,整个人都挂了上去。
陆淮临背着他站起来,连晃都没有晃一下。江归砚把脸埋在他颈窝里,那耳尖红红的,蹭着他的皮肤,痒痒的。“重不重?”
“轻的很,该多吃些。”
江归砚往他背上贴了贴,小声嘟囔:“吃胖了怎么办?”
“胖了也好。”陆淮临的声音里满是笑意,脚步轻快地往前走着,“就算胖成个团子,为夫也背得动。”
阳光透过回廊的花窗,在两人身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江归砚把脸埋得更深了些,嘴角却忍不住悄悄翘起来,连带着声音都软了几分:“才不要变成团子……”
陆淮临从袖子里抽出厚实的软垫,铺在椅上,又把那垫子的边角理了理,才把江归砚放下来。
江归砚坐好,小腿悬在半空,一晃一晃的。他偏过头,看着陆淮临在他身边坐下,那人坐下的时候,他的身子便跟着往那边斜了一点,膝盖碰上了他的大腿,那点温度从衣料那边传过来。
陆淮临的手伸过来,落在他腰侧,轻轻揉着。那掌心温热,隔着薄薄的衣料,贴着他细薄的皮肤。那拇指陷进他腰侧的软肉里,在那凹陷的腰窝上打着圈。
江归砚被他揉得有些发软,那身子便斜得更厉害了,几乎靠在他身上。
“别揉……”他的声音很慵懒,可陆淮临没有听他的,江归砚觉得舒服也没有继续说。
陆续有人过来,见到江归砚,都恭恭敬敬地唤一声“嫂夫人”,语气里带着熟稔的善意。
江归砚坐在软垫上,指尖微微蜷着,脸上泛着浅淡的红晕,目光顺着声音望过去,又有些不好意思地垂下眼睫。
陆淮临就坐在他身侧,手臂自然地搭在他的腰上,给他揉腰,目光扫过来人,便侧过头,用只有两人能听清的音量,低声给江归砚介绍。
江归砚最后半倚在陆淮临肩头,姿态慵懒,像是被午后的暖阳晒得有些困倦。他身上披着陆淮临的外袍,带着清冽的皂角香,让人安心。
有人过来寒暄,他便微微抬眼,唇角弯起浅浅的弧度,应上一两句,温温和和的说话。
正厅内的闲谈声还未歇,忽然响起一阵轻微的骚动。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姑娘缓步走了进来,她身着一袭烟霞色蹙金长裙,裙摆上绣着繁复的缠枝莲纹样,腰间系着翡翠环佩,行走间叮咚作响,一身衣着打扮比旁人人都要华贵精致。
她目不斜视,径直朝着陆淮临这边走来,目光落在两人身上时,微微顿了顿。
江归砚下意识往陆淮临身边靠了靠,偏过头,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问:“找你的?”
陆淮临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目光在那姑娘身上扫过,语气平淡:“应该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