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到底是什么人……”
此间热闹,因着地势之利季淮将这一幕尽收眼底,不由心惊。同样趴在地上的其他人更是大气都不敢喘:“或许,或许是咱们看花了眼吧……”
季淮面皮绷得更紧。
出手利落又狠厉,呼吸间就取了他人性命。可惜距离太远,无法探知具体发生了什么。
山中何时有此号人物?不!不会吧……年纪严重不符啊。
可能让土匪乖乖听话的人,除了那人,他实在想不出还有何人有这般本事。
心里是止不住的骇然,不敢继续想下去,季淮急忙伸手拉住旁一人:“三弟你亲自回去,告诉父亲……”声量渐低,二人面容却一致的严肃。
“不……不会吧。不行!如果是真的,那此地就危险了,还是一同回去为好!”若猜测是真,季崇决计不放心留二哥在此。对面那可是凶名鼎鼎的杀神啊,何况眼下敌友未明。
季淮态度坚决,只将人往山下推,“无妨,无论如何都得弄清这二人此行的目的。别再耽搁,赶紧让父亲做好准备。”
“好,你们保护好二哥!”
亲眼看着弟弟一行成功下撤,季淮才安心些许,全心全力盯梢楚禾的动向。
一山相隔的雪地上,两道身影缓缓移动,隐入林子又冒出山野。
“我总觉得那个丁奂荣不是个简单的,应该给他也下点好东西。”通过最难走的路段,陶雅雯继续踢踢踏踏探路开路。
楚禾还是锯嘴葫芦一个,差不多一个时辰了,硬是一句话都没说,她实在是憋得慌。
“唉,还是太弱了。有空你教我几手呗,也不用太厉害的,能一击毙命最好!”
“我们接下来要去收拾谁?再往前可就会碰到人了。”
听着一路聒噪,楚禾只把路赶。偶尔停下来,侧耳听风,随手打下几只觅食的野物。
有了活干,陶雅雯也不纠结乱七八糟的事儿了。只忙着东跑西跑,不一会儿大小猎物就串成了串,不亦乐乎。
溜达着溜达着天色不早了,二人不知不觉走到了一座山脚下。
在敷衍扫过周遭的情形后,楚禾终于停了脚步。也不管冰雪会不会湿衣,径直靠着山根坐下,吸着鼻子使唤起人来,“拾柴生火,记得带块石板回来。”
“哦,那你呢?”被压弯的腰还没直起,陶雅雯本能点头应下,又顺嘴一问。
“那么你来?”脚尖挑了挑还没梆硬的野鸡,楚禾作势起身。
见状陶雅雯摆手成影,撒腿遁走。“不用不用,拾柴挺好。”
开玩笑,此地离河流有段距离,这冰天雪地的,野物处理起来老麻烦了。
分工明确,二人忙活了大半阵。当火苗窜起时,扒了皮的整兔已然开膛破肚被片成了匀称肉片。
“我觉得……咱们是不是有点过于招摇了……”瞅着摇摇升腾的烟柱,解冻了的陶雅雯后知后觉,尝试着同太过无所畏惧的楚禾沟通沟通。
据卫灵打探的情况,这附近应当就是散民聚集区。让这群快要饿死的人闻见肉味,还了得?
“筷子。”石板很薄,大火炙烤下冰雪很快融化冒泡。耐心将各个藏污纳垢之处刷洗干净,楚禾伸手。
“哦哦。”陶雅雯赶紧扒开包袱翻找,“我要肥瘦相间的。”
条件有限,但楚禾从来就不会将就苛待自己的胃。葱姜蒜腌制过的肉片,光是看着就让人口水四溢,更别说带着的酒香。
嫌陶雅雯碍事,楚禾索性拿过包袱。掏啊掏,一时间,锅碗瓢盆摆了一地。
当肉香伴随碗筷脆响被风齐送上山顶时,当了一下午壁虎的十人想死的心都有了。
身体雪里埋,脸在风中拍,现在还要饱受此等折磨。
姜淮有些后悔了,可此时下山却不能够了。只因这两人好巧不巧就堵在路口下面,但凡他们稍有动作,跌落的雪块必将会暴露位置。
很难不让人猜测这两人是不是故意的,是不是早就发现自己了。可想想,必不可能!
没办法,一行人只能咽着口水继续挨冻,煎熬着祈祷这俩小子吃饱喝足赶紧离开,如若不然,他们就要冻死在山顶了。
“好吃好吃,分瓣蒜来!”陶雅雯红光满面,一口肉一口酒,早就吃得忘我。
才不想搭理呢,楚禾顾自搭腿侧躺。同样浑身舒坦,就连吹在脸上的寒风也轻柔得如同挠痒痒般。
“今日没人抢,总算能喝个够……嘿嘿嘿嘿……回去看不羡慕死他们!”
陶雅雯喝美了,嘴上碎碎念个没完。楚禾也不管,悠悠然小口酌着,只偶尔不经意地抬眼望望头顶那被山峦圈起来的半片苍穹。
山头哭唧唧,山下美滋滋,同时耗着时间。傍晚的深山更显寂静,突然地,楚禾捏杯动作一停。
微微侧首,望向山后。
而山弯一头的陡坡处,一群人正缓慢朝此赶来。
“还是少爷您有先见之明,早早就安排人时刻盯着姜家父子!”
“哼!只有姜崇偷偷摸摸跑回来,外面肯定有事发生,我倒要瞧瞧……哎呦!”
“我的爷小心!不长眼的东西,怎么带路的!”
尽管一行人已经很小心低调了,但咚咚砰砰声实在响个没停,就连半醉的陶雅雯也好奇地坐了起来。
“呦呵!本少爷的鼻子果然没出毛病,还真有人在吃肉!”摔摔打打匆忙赶来,在看到眼前场景后,严君长双眼放光,也没心思去管姜淮了,直愣愣就要往火堆旁走。
或许是此番动作觉得有失身份,没走两步严君长又陡地停住。矜持地理了理发皱的衣襟,捏着嗓子咳嗽了声。
一帮狗腿子果然有眼力见儿,当即吆喝着赶人,“哪里来的贱民,我家公子在此,还不滚一边儿去!”
瞧着滋滋冒油的美妙声音,他们都忘记多久没见荤腥了,主子们也就只能在煮汤时放上一小片肉干,不怪少爷这么急。
“嗯?你们可是在说我?”晃晃悠悠站起,陶雅雯先是看了看楚禾,然后伸出根指头疑惑且认真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