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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人!来人,救我!你……你想干嘛?”迷迷糊糊间,自个儿小命即将不保,严君长惊慌求救。

动作间,刀刃划上脖子,又是一阵刺耳的呜哇乱叫。

“啧,这身肥肉真没白长,小日子过得挺舒坦啊!”拿捏着对方命门,陶雅雯有恃无恐,围着胖乎乎的男人好一番扫视。

灾年还能养的这么好,家底应当很厚实吧!

“告诉你们,爷可是阖州严家嫡长子!敢得罪我,就别想活着离开这里!一群木头,还不动手!”很明显,一味养尊处优的男人,现下还是不怎么清楚自己的处境。

口里依旧叫嚣,恨不得将胆大妄为的两人抽筋拔骨,以报此辱。

倨傲发号施令,可惜,一回头,绿豆大的瞳孔差点炸开,“怎……怎么可能……”

地上那躺的板正的几人,可不就是自家养的打手?来时成群,此时只剩寥寥几人。

骤然间,毛发竖起。

“只要放了我,我便全当今日这事没发生过,另外还可以给你们银钱,粮食……”冷汗涔涔,严君长艰难从横肉缝里堆出僵笑,忙手忙脚从怀里掏出一沓东西,恭敬递向陶雅雯。

警告,威胁,示好,挣扎,求饶,绞尽脑汁。

直到口干舌燥,奈何银票照收不误,眼前这尊凶神理一个字儿都没回应,反是盯着自己的那眼神越发太炽热。

不像审视,冒着绿油油的光,倒像打量猎物一样。

“啊!不……”不怎么运作的脑瓜乍然一闪,那个可怕猜想诸多惊骇传闻见缝插针般涌上心头。惊吓太过,严君长几欲晕倒。

腿一软,整个人不自觉的往下滑,小山一样的男人顿时痛哭流涕起来,“好汉!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求求你放过我吧!我的肉不好吃!”

真的是倒了八辈子霉,怎么就撞上楚禾那杀神的手下了!那可是茹毛饮血,拿人当串烧的主儿!

“得了,别嚎了,吵的人耳朵疼。哥,接下来咋办?”陶雅雯也是纳闷,这人是不是疯了?方才不可一世,这会又像吓破胆了一样。

可能有钱人多少都带点儿病吧。

石板上酒罐内小沸刚刚好,楚禾这里的战斗未起便休,未起尘土未扬声。

施施然跨过几条胳膊腿儿,随手将木棍丢入火堆,楚禾终于走出了那处避风塘窝。

“放……放开我家少爷……”哆哆嗦嗦咬着舌头,钟老五一边虚声喊叫,一边偷偷后退。

一根木棍时而横在身前,时而胡乱挥舞。

真是见了鬼,只是转眼的功夫,先过去的人怎么就无声无息被撂翻在地了?还好自己机警,没有冲动领功。

庆幸着,后怕着,眼看着就要拉开安全距离,逃出这里。

“啊!”脑瓜子突然一声闷响,然后就是温温热热,最后天旋地转。

夜晚重新恢复了他该有的寂静,在一跪一立的二人注视下,楚禾走出火堆范围,于明暗交界处站定。

无视一旁,反是侧首,冲着高处朗声:“各位,看够了吗?该交费了。”

“啊?啥?”

捏着丰厚收获,陶雅雯兴致勃勃正想同楚禾商量商量向这个富贵哥儿身上再讨多少银钱合适呢,听到这莫名其妙的话不禁疑惑。

顺着楚禾视线,仰头看去。

山顶,捂着口鼻煎熬了半日,冻得半死的几人顿时心跳如雷。

“到底还是被发现了。”顶着满头风霜,季淮无奈叹息。口中呼出的白雾已不明显,整个人俨然如同一座冰雕。

话虽如此,季淮还是抬手示意众人莫要轻举妄动。

自己则缓慢挪动麻痹的四肢,扯开同冰雪牢固冻在一起的外衣,艰难撑起上身往下瞄。

眼神警惕,试图在楚禾眼里看见一丝试探和假诈。

可惜天太黑,一无所获。

“二爷……大不了和他们拼了,咱他们也就两人……”实在憋屈,有人愤怒低吼,可话还未说完,自己便先停了嘴。

若这二人中真有楚禾,人再多又有何用。

一片死寂。

山顶是带着不甘和绝望的焦躁,山脚,楚禾神色自若。

哭嚎声被强行咽进肚子,严君长眯着眼睛卯着脖子使劲儿往上瞅,被陶雅雯几个爆栗子砸回雪里。

一上一下,隔空相峙。

夜风呼啸,刮过雪粒子,纷纷扬扬,又下了场小雪。

过了许久,久到陶雅雯快要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时,空气中,似有一声叹息悠悠飘荡开来。

于此同时,头顶那一直安静蛰伏的雪山突然活了。

起初碎雪簌簌,后而动静越来越大,雪团滚滚,很快便有脚步声响起,直到重叠黑影兜头逼近。

陶雅雯当即回了精神,一脚踢开碍事的玩意儿,迅速同楚禾身边靠拢。

抽刀调整防备姿态,眼睛死死盯着不断传来动静的头顶:“还真的有人啊。”

等待中,山坡上雪块停止滚落。

接着而来的是砰砰重物砸地声,压抑的闷哼接连不断响起,陶雅雯张着嘴巴看着一堆人下元宵似的五体投地摔在眼前。

呼出的风阵雪浪几要扑灭火堆。

竭力保持身体平衡,让自己不那么狼狈。确定手下无一缺少,季淮停在山脚,隔着距离看向楚禾,“阁下何人?何故到此?”

“季淮?快救我,快救我!呜……呜呜!”栽了个大跟头堪堪稳住,听到熟悉的声音。严君长眼睛乍亮,扯着嗓子叫得无比欢实,比见到自己爹娘还要亲。

嗯?

闻此,陶雅雯麻利转头,在两者之间快速扫了一眼。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蹿到严君长身边,粗鲁将人拖走。

屈膝用力一顶,200多斤的汉子哐当栽地。“老实点!”

“哟,这话理应我们问你才是!看着人模人样的,怎么净做一些偷听的小人行径呢?”陶雅雯丝毫不杵,姿态张扬回着,手中长刀长了腿一样自发跑到了严君长脖子上。

季淮也不恼,没有理会又咋呼起来的哀嚎。视线始终放在楚禾半裹在黑暗中的身影上。

良久,在众人震惊的目光下,突然躬身作揖。

“在下季淮,同是来此避难。舍弟生性顽劣,素来骄纵不懂事理。一时眼拙冒犯阁下,还望高抬贵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