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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0章 鬼医黄柏:青邙岭尸蛊追魂案

鬼医黄柏:青邙岭尸蛊追魂案

青邙岭的中元夜,雾浓得像化不开的墨。山脚下的落阴村被一片死寂裹着,唯有几声犬吠断断续续,被湿冷的风揉碎在夜色里。突然,一阵凄厉的惨叫就划破了村子的宁静,那声音又尖又哑,像是被人扼住了喉咙,听得人头皮发麻。

“师姐!师姐!出事了!”赵阳的声音在道观后院响起,他裹着一件道袍,手里攥着半块啃剩的黄柏干,连鞋都没穿好,就往林婉儿的住处跑。林婉儿闻声推门而出,月光洒在她脸上,映出一张冷冽的脸。她腰间挎着一柄长剑,剑鞘上刻着细密的符文,手里还提着一个刚熬好的黄柏膏罐子,闻言眉头一蹙:“慌什么?天塌下来有师父顶着。”“塌了!真塌了!”赵阳喘着粗气,指着山下的方向,“落阴村李老栓家传来惨叫,听动静怕是……怕是又出事了!”

林婉儿脸色一变。青邙岭这几年每逢中元必出事,死的人个个状若厉鬼,官府查了几次都查不出头绪,只能定成“厉鬼索命”。观主李承道早有交代,若落阴村再有异动,让他们二人立刻下山查探。她二话不说,提起剑就往山下走,赵阳屁颠屁颠地跟在后面,嘴里还嘟囔着:“人生无常,大肠包小肠;尸蛊难缠,黄柏来拌……早知道就不该贪嘴啃那片黄柏干,这下好了,半夜三更要去撞鬼。”

两人赶到李老栓家时,院子里已经围了不少村民,灯笼的光摇摇晃晃,映着地上一具发黑的尸体。李老栓躺在地上,浑身浮肿得像个吹胀的皮囊,皮肤下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蠕动,七窍里淌出的黄水,在地上积成了一滩,散发出一股腥臭的腐味。更诡异的是,尸体旁边的空地上,竟孤零零地长着一株绿油油的黄柏苗,叶片上还沾着露水,像是刚被人种下不久。

赵阳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扒拉了一下黄柏苗,又捡起一片叶子放进嘴里嚼了嚼,随即脸色大变:“好家伙!这黄柏是‘长在坟头的反诈中心’,专门举报蛊虫作案啊!这是野生的催蛊引,种在尸体旁,能让蛊虫在尸身里加速孵化!”他话音刚落,就听见人群外传来一阵慌乱的脚步声,猎户陈老憨连滚带爬地冲进来,脸上满是惊恐,嘴里语无伦次地喊着:“鬼!有鬼!我看见鬼了!一个黑影,在李老栓坟头种黄柏!”

村民们顿时炸开了锅,胆小的已经开始往后退,嘴里念叨着“山鬼索命”“报应来了”之类的话。就在这时,一阵纸钱灰随风飘来,周三姑穿着一身花花绿绿的衣裳,手里端着一碗黄符水,摇着蒲扇走了进来。她脸上堆着假笑,声音尖细:“各位乡亲莫慌!这是山鬼作祟,得用符水镇压!”说着,她就要将手里的符水往李老栓的尸体上泼。

“住手!”林婉儿的声音冷得像冰,她一步上前,长剑出鞘,剑锋上涂着的黄柏膏在灯笼光下泛着黄澄澄的光。剑锋堪堪停在周三姑的手腕前,那碗符水晃了晃,洒出几滴,落在地上滋滋作响,竟冒起了黑烟。赵阳凑上去闻了闻,立刻捂着鼻子大喊:“好家伙!这符水是劣质黄柏掺蛊粉做的,你这哪里是镇鬼,分明是喂蛊呢!周三姑,你安的什么心?”

周三姑的脸瞬间白了,随即又扯着嗓子嚎起来:“好啊!你们这两个妖道,跑到我们落阴村来害人!李老栓分明是被山鬼索命,你们却血口喷人,是想毁了我们村子吗?”她一边喊,一边煽动村民:“大家快把这两个妖道赶出去!不然山鬼发怒,我们全村人都要遭殃!”

村民们被她蛊惑,顿时红了眼,抄起锄头扁担就往林婉儿和赵阳身上冲。赵阳吓得脸都白了,躲在林婉儿身后,嘴里还不忘吐槽:“这群人怕不是被蛊虫啃了脑子,分不清好赖人!”林婉儿握着剑,眼神凌厉,正准备动手,就听见人群外传来一声大喝:“都给我住手!”

众人回头一看,只见一个穿着官服的汉子带着几个衙役走来,正是官府派来的王捕头。他分开人群,走到尸体旁看了一眼,眉头紧锁:“朗朗乾坤,哪来的什么山鬼?都给我散开,封村查案!”周三姑见王捕头来了,眼神闪烁了一下,随即又低下头,装作一副委屈的样子。

赵阳松了口气,凑到王捕头身边,笑嘻嘻地说:“捕头大人,您可算来了!再晚一步,我和师姐就要被当成妖道打出去了。对了,您的官印借我瞅瞅呗?”王捕头皱着眉,刚要呵斥他胡闹,就看见李承道缓步走了进来。李承道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道袍,手里拿着一把拂尘,仙风道骨的模样,眼神却深邃得很。他走到那株黄柏苗前,蹲下身摸了摸叶片,脸色凝重得吓人。

“不是山鬼索命。”他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是尸蛊。以尸养蛊,以黄柏为引。这株黄柏,是催蛊引。”话音刚落,陈老憨突然“啊”了一声,瘫坐在地上,指着周三姑,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而王捕头下意识地摸了摸腰间的官印,只觉得指尖传来一阵冰凉的黏腻感。他低头一看,官印上竟不知何时沾了一层黑褐色的粉末,在灯笼光下泛着诡异的光。赵阳眼尖,立刻指着那粉末大喊:“蛊粉!捕头大人,您的官印被人抹了蛊粉!”

夜风骤起,卷起地上的纸钱灰,迷了所有人的眼。林婉儿握着剑,目光死死地盯着周三姑,剑锋上的黄柏膏,在黑夜里闪着幽幽的光。一场围绕着黄柏的生死斗智,就在这青邙岭的中元夜,悄然拉开了序幕。

夜雾更浓了,湿冷的水汽裹着草木的腥气,往人骨头缝里钻。百草观师徒三人被村民堵在村头的破庙里,门板被拍得“砰砰”响,夹杂着叫骂声和哭喊声,乱成一团。赵阳缩在墙角,怀里紧紧抱着装黄柏的药篓,嘴里还在碎碎念:“造孽啊,好心来救人,反倒成了妖道,这世道还有没有天理了。”

林婉儿靠在门框上,长剑横在膝头,指尖摩挲着剑刃上的黄柏膏,眼神冷得像冰。她瞥了一眼赵阳,冷哼道:“贪生怕死第一名,辨药认怂没输过,现在知道念叨了?刚才在李老栓家,你咋不躲得再远点?”赵阳梗着脖子反驳:“我那是战术性撤退!再说了,要不是我闻出周三姑的符水有问题,你们还被蒙在鼓里呢!”

李承道坐在破庙的神龛旁,手里捻着一株从李老栓家带回来的黄柏苗,半晌才慢悠悠开口:“吵什么?苍蝇不叮无缝的蛋,周三姑能煽动村民,是因为咱们的药篓里,确实藏着猫腻。”这话一出,林婉儿和赵阳都愣住了。赵阳连忙打开药篓,扒拉着里面的药材,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原本满满一篓的十年野生黄柏,竟被换掉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些灰扑扑的柳树皮,只在表面撒了层黄柏粉,乍一看真假难辨。

“偷梁换柱!这绝对是偷梁换柱!”赵阳气得跳脚,抓起一片柳树皮塞进嘴里嚼了嚼,呸呸吐了出来,“这玩意儿嚼着跟啃柴火似的,涩得舌头都麻了!真黄柏嚼着黏口发苦,那股子苦味能从舌根窜到天灵盖,这破玩意儿连高仿都算不上,差评!”林婉儿的脸色也沉了下来。他们下山时药篓是封好的,能悄无声息换掉药材的,除了村里的人,还能有谁?答案不言而喻,就是周三姑。“她这是想断我们的后路。”林婉儿指尖收紧,剑刃寒光闪烁,“尸蛊需黄柏解,没了真药材,村民只会更认定我们是妖道。”

夜色渐深,破庙外的叫骂声渐渐平息,只剩下风吹过窗棂的呜咽声。就在这时,庙门突然被撞开,一个衙役连滚带爬地冲进来,脸色煞白:“道长!道长!不好了!捕头大人他……他出事了!”李承道三人心里咯噔一下,跟着衙役赶到王捕头的住处时,眼前的景象让他们倒吸一口凉气。王捕头蜷缩在地上,浑身抽搐,脸色发黑,七窍里淌出的黄水,和李老栓死时的模样一模一样。他死死攥着腰间的官印,指节都泛白了,嘴里发出嗬嗬的声响,眼看就要不行了。

“是尸蛊初毒。”李承道上前搭住王捕头的脉,指尖冰凉,“官印上的蛊粉沾了皮肤,顺着血脉钻进去了。还好发现得早,用十年野生黄柏熬汤,再辅以符水,尚能解毒。”这话刚说完,门外就传来周三姑尖细的声音:“李道长这话,怕是哄骗乡亲们吧?你们的黄柏都被山鬼收了去,剩下的不过是些糊弄人的假货,还想救捕头大人?”

众人回头一看,周三姑带着一群村民堵在门口,手里拿着几片柳树皮,脸上挂着虚伪的笑:“大家都瞧见了吧?这就是他们所谓的救命黄柏,连柳树皮都不如!依我看,捕头大人就是被他们的假药害的!”村民们顿时群情激愤,骂声震天。赵阳气得脸都红了,刚想反驳,就被林婉儿一把拉住。“跟他们废话没用。”林婉儿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她提起长剑,剑鞘上的符文在灯火下闪着光,“周三姑,你敢不敢跟我去你家走一趟?”周三姑的脸色微微一变,随即又挺直了腰板:“去就去!我家清清白白,没什么见不得人的!”

林婉儿二话不说,提着剑就往周三姑家走,李承道和赵阳紧随其后,王捕头的衙役们也拿着刀跟在后面,村民们好奇,也黑压压地跟了一大片。周三姑的家在村子最偏僻的角落,院子里种着几株半死不活的柳树,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腥气。林婉儿一脚踹开房门,目光瞬间锁定了里屋的床——床上躺着一个小男孩,正是周三姑的孙子周小宝。

周小宝面色发青,肚子鼓得像个皮球,皮肤下有什么东西在隐隐蠕动,看得人头皮发麻。他看见林婉儿,虚弱地伸出手,喃喃道:“姐姐……我难受……奶奶说,吃了黄柏糖,病就好……”周三姑脸色大变,扑过去护住周小宝,尖声喊道:“你想干什么?不准碰我孙子!”“干什么?”林婉儿剑锋一凛,抵在周三姑的喉咙上,寒光迫人,“你孙子肚子里的,就是尸蛊吧?你用他当养蛊皿,还敢在这里装神弄鬼!想救你孙子,就老实交代尸蛊的秘密,不然,我这涂了黄柏膏的剑,可不认人!”

赵阳趁机冲进柴房,果然在里面发现了一个隐蔽的地窖。地窖里摆着几十个陶罐,罐子里装着蠕动的蛊虫,旁边还堆着大量的劣质黄柏和黑色蛊粉。他眼睛一亮,立刻抱来一捆真黄柏,生火熬汤。滚烫的黄柏汤熬好后,赵阳捏着周小宝的鼻子灌了下去。不过片刻,周小宝的肚子就剧烈地起伏起来,他惨叫一声,皮肤下的东西猛地凸起,随即又迅速瘪了下去。一团黑色的蛊虫从他的嘴角爬出来,落在地上,被黄柏汤溅到,瞬间化成了一滩黄水。

周小宝的脸色渐渐红润起来,呼吸也平稳了。赵阳拍着巴掌笑了,声音响亮得传遍了整个院子:“小样儿,还跟我斗?你家蛊虫怕是没喝过正宗黄柏汤吧!这叫卤水点豆腐,一物降一物!”周三姑看着地上的黄水,脸色惨白如纸,瘫软在地。村民们也惊呆了,看着周三姑的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愤怒。

夜风卷着黄柏的清苦,吹散了周小宝家院子里的腥气。周三姑瘫在地上,脸色惨白如纸,看着那滩化成黄水的蛊虫,嘴唇哆嗦着,再也装不出半分神婆的嚣张模样。村民们围在门口,看着地窖里搬出的那些装着蛊虫的陶罐,还有成堆的劣质黄柏和黑色蛊粉,一个个惊得目瞪口呆,看向周三姑的眼神里,满是恐惧和愤怒。

“周三姑,你……你竟然用蛊害人!”不知是谁喊了一声,立刻引来一片附和。周三姑猛地抬头,眼神里闪过一丝疯狂,却被林婉儿的剑锋逼了回去。那剑刃上的黄柏膏泛着冷光,只要再往前一寸,就能让她尝到蛊虫化水的滋味。“我说……我全说……”周三姑的声音带着哭腔,瘫在地上,再也撑不住了,“青邙岭百年前就是养蛊圣地,尸蛊王就藏在山腹里。这尸蛊要靠活人养,用刚死之人的尸身做温床,而野生黄柏,就是催蛊的引子!”

她这话一出,众人倒吸一口凉气。赵阳啃着手里的黄柏干,瞪大了眼睛:“好家伙,合着这黄柏既是蛊虫的克星,又是它们的‘营养品’?这操作够离谱的!”“不止如此。”周三姑的声音越来越低,像是怕被什么东西听见,“用黄柏根埋在养蛊皿的身下,蛊虫的毒性会翻十倍,可它们也会对黄柏产生依赖,离了黄柏就活不成。我在死者坟头种黄柏,一是催蛊,二是用黄柏的气味掩盖蛊虫的腥气,免得被人发现。”

李承道捻着胡须,眼神深邃得像古井:“你种的是三年生的黄柏苗,只能催蛊,却不能控蛊。真正能镇压尸蛊王的,是青邙岭那株百年黄柏树的树心,对不对?”周三姑浑身一颤,猛地抬头看向李承道,眼神里满是不可思议:“你……你怎么知道?”“百草观祖师爷,当年就是用那株百年黄柏树的树心,封印了尸蛊王。”李承道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沉重,“百年黄柏树枯萎之日,就是尸蛊王破封之时。你不过是被尸蛊王操控的棋子,它利用你养蛊害人,积攒力量,就是为了等破封的那一天。”

这话像一道惊雷,炸得众人半天回不过神。林婉儿握着剑的手紧了紧,剑锋上的寒光更盛:“尸蛊王什么时候会破封?”“就在……就在三天后的月圆之夜!”周三姑的声音里带着绝望,“它破封之日,就是落阴村化为炼狱之时!”人群里突然传来一阵骚动,猎户陈老憨挤了进来,他脸色涨得通红,手心里攥着一个东西,哆哆嗦嗦地递给李承道:“道长……您看看这个……”

众人定睛一看,那是一截黝黑的树皮,约莫手指粗细,上面还沾着一层黑色的蛊粉,树皮的断面处,泛着淡淡的黄色,散发着一股浓郁的黄柏苦香。赵阳眼疾手快,一把抢过树皮,塞进嘴里嚼了嚼,随即眼睛一亮,大喊出声:“这是树心!是百年黄柏树的树心!这苦味,比黄连还苦三分,嚼着黏口,带着一股子沉木香,绝对是真品!”李承道接过树皮,指尖摩挲着断面,眼神里闪过一丝精光:“没错,这就是封印尸蛊王的关键。有了它,再配以黄柏符水和黄柏膏,三位一体,就能彻底镇住尸蛊王。”

周三姑看见那截树心,眼睛瞬间红了,她像是疯了一样,猛地从地上爬起来,扑向李承道:“把树心给我!那是我的!有了它,我就能控制尸蛊王,就能长生不老!”她的速度极快,脸上的皱纹扭曲在一起,看着竟有几分诡异。林婉儿眼疾手快,手腕一翻,长剑带着寒光刺出,不偏不倚,正好刺穿了周三姑的肩膀。剑锋上的黄柏膏沾到周三姑的皮肤,立刻滋滋作响,一股黑烟从伤口处冒了出来。周三姑惨叫一声,倒在地上,伤口处竟有几条黑色的小虫子钻了出来,在地上扭动了几下,就化成了黄水。

“你早就被尸蛊王寄生了。”林婉儿的声音冷得像冰,“你的身体,不过是它的傀儡。”赵阳在一旁拍手叫好,嘴里还不忘调侃:“师姐干得漂亮!让它尝尝黄柏的‘毒打’!这叫自作孽不可活,活该!”周三姑躺在地上,看着那截百年黄柏树心,眼神里满是不甘和怨毒。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只吐出一口黑血,彻底没了气息。

夜风更急了,吹得院子里的灯笼左右摇晃,光影斑驳。李承道握着那截树心,抬头看向青邙岭的方向,眉头紧锁。三天后的月圆之夜,就是决战之时。而他们手里,只有这一截树心,和为数不多的黄柏药材。一场硬仗,在所难免。

周三姑的尸体尚有余温,青邙岭的方向突然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鸣,地动山摇,连脚下的石板都在簌簌发抖。落阴村的村民们吓得魂飞魄散,哭喊声此起彼伏,夜雾里弥漫开一股浓郁的腥腐气,比尸蛊的臭味还要呛人。

“不好!”李承道猛地攥紧了手中的百年黄柏树心,脸色剧变,“尸蛊王破封了!它感应到了寄主的死亡,提前冲出来了!”林婉儿二话不说,反手抽出腰间长剑,将陶罐里的黄柏膏尽数抹在剑刃上,黄澄澄的膏体在月光下泛着冷光。她转头看向赵阳,声音冷冽如霜:“看好树心,敢弄丢一根手指头,我扒了你的皮!”赵阳打了个哆嗦,赶紧把树心揣进怀里,死死捂住,嘴里还硬气:“师姐放心!我赵阳别的不行,护宝的本事一流!再说了,这玩意儿关系到全村人的性命,我哪敢马虎!”

李承道抬手一挥,拂尘甩出一道弧线:“走!去百年黄柏树废墟!那是尸蛊王的老巢,也是封印它的唯一之地!”一行人朝着青邙岭深处狂奔,王捕头带着衙役们断后,手里的钢刀也蘸了黄柏水。越往山里走,腥气越重,沿途的草木都已枯萎发黑,地上布满了黏稠的黏液,踩上去滑腻腻的,让人作呕。

终于,他们抵达了那片废墟。百年黄柏树早已化作一截焦黑的树桩,树桩周围的土地裂开一道道狰狞的口子,黑红色的汁液正从裂缝里汩汩渗出。就在这时,裂缝突然猛地扩大,一只布满疙瘩的巨型螯足破土而出,紧接着,一个水桶粗细、浑身漆黑的庞然大物钻了出来。那便是尸蛊王!它浑身覆盖着坚硬的甲壳,甲壳缝隙里淌着腥臭的黏液,一双复眼闪着绿油油的光,口器里不断滴落着腐蚀万物的涎水。它刚一现身,就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震得众人耳膜生疼。

“布阵!”李承道一声令下,声如洪钟。林婉儿率先冲了上去,长剑带着凌厉的寒光直刺尸蛊王的复眼。尸蛊王反应极快,猛地甩动身体,螯足狠狠拍向林婉儿。林婉儿侧身躲过,剑锋擦着甲壳划过,黄柏膏与甲壳接触的瞬间,滋滋作响,冒起滚滚黑烟,空气中弥漫开一股焦糊味。

“王捕头!带村民用黄柏枝围结界!”李承道高声喊道。王捕头不敢怠慢,立刻指挥着手里的衙役和胆大的村民,将事先准备好的黄柏枝插进土里,围成一个巨大的圆圈。这些黄柏枝皆是十年以上的老枝,阳气极盛,尸蛊王刚一靠近,就被烫得连连后退,发出愤怒的嘶鸣。

赵阳则躲在李承道身后,手里捧着石臼,正将百年黄柏树心捣成粉末。他一边捣一边碎碎念:“百年树心,苦得销魂,蛊虫克星,专克邪神……”捣好后,他又将粉末倒进提前熬好的黄柏符水里,快速搅拌,嘴里还不忘吐槽,“这活儿真是要命,手都酸了,等打完仗,我得啃十片黄柏干补补。”符水与树心粉末混合,瞬间变成了浓稠的墨黑色,散发出一股奇特的苦香。李承道接过符水,指尖翻飞,快速画出一道道符文,沉声喝道:“婉儿!引它到结界中央!赵阳!准备镇魂弹!”

林婉儿应声而动,剑招越发凌厉,专挑尸蛊王的弱点猛攻。尸蛊王被激怒了,嘶吼着追着林婉儿冲进了黄柏枝结界。结界内的阳气瞬间暴涨,尸蛊王的动作明显迟缓了许多,甲壳上的黏液也在快速蒸发。“就是现在!”李承道一声大喝。赵阳瞅准时机,将调好的镇魂弹用力掷向尸蛊王的口器。那镇魂弹不偏不倚,正好落进尸蛊王的嘴里。尸蛊王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身体猛地膨胀起来,像是被吹胀的皮囊。

就在这时,意外发生了。尸蛊王垂死挣扎,猛地甩出一条长长的触手,狠狠抽向赵阳。赵阳躲闪不及,被触手扫中手臂,黏腻的毒液瞬间沾染上皮肤,手臂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黑肿胀。“赵阳!”林婉儿惊呼一声,想要回身支援,却被尸蛊王的螯足缠住。赵阳疼得龇牙咧嘴,冷汗直流,他咬着牙,猛地掏出怀里的黄柏干,塞进嘴里疯狂咀嚼。那苦涩的汁液顺着喉咙滑下,一股清凉的气息瞬间涌遍全身,手臂上的黑肿竟慢慢消退了几分。他咧嘴一笑,冲着尸蛊王大喊:“小样儿!你这毒液味儿,比我师娘做的黄柏炖肉还上头!”

李承道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桃木剑蘸满黄柏符水,脚踏七星步,在地上飞快地画出镇魂阵。金色的符文光芒大盛,与黄柏结界的阳气交相辉映,将尸蛊王牢牢困在中央。林婉儿趁机挣脱束缚,长剑凝聚全身力气,化作一道流光,狠狠刺进尸蛊王的复眼。只听“噗嗤”一声,剑刃没入大半,尸蛊王发出最后一声绝望的嘶鸣,身体开始急速融化,化作一滩黑红色的黄水,渗入百年黄柏树的废墟之中。

李承道立刻上前,桃木剑连连挥动,符水洒在黄水之上,口中念念有词。随着最后一道符文画完,那滩黄水彻底消失不见,青邙岭的震动也渐渐平息。夜风拂过,带来了黄柏的清苦香气,驱散了弥漫已久的腥腐味。赵阳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怀里还攥着半片没吃完的黄柏干。林婉儿收剑入鞘,走到他身边,难得没有吐槽,只是递过一个水囊。李承道站在焦黑的树桩前,看着裂缝缓缓愈合,眼神里带着一丝疲惫,也带着一丝释然。只是没人注意到,树桩的缝隙里,悄悄钻出了一株细小的黄柏嫩芽,嫩芽上,沾着一滴不易察觉的黑红色黏液。

晨光刺破青邙岭的薄雾,洒在落阴村的青石板路上,一夜的腥风血雨仿佛被这柔和的光线涤荡干净。空气中没有了蛊毒的腐臭,只剩下淡淡的黄柏清苦,混着泥土与草木的清新,沁人心脾。村民们陆续走出家门,看着恢复如初的村子,脸上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周小宝蹦蹦跳跳地跑在最前面,他的脸色红润,肚子上的浮肿早已消褪,手里攥着一片赵阳给他的黄柏干,时不时放进嘴里嚼两下,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歌谣。

百草观的破庙前,李承道坐在门槛上,手里捻着那截百年黄柏树心的碎屑,眼神平静地望着远方的山峦。林婉儿在一旁擦拭着长剑,剑刃上的黄柏膏已经干涸,留下淡淡的黄色痕迹,她的脸上虽依旧没什么表情,但眼底的疲惫却藏不住。赵阳则被一群村民围在中间,他唾沫横飞地讲着昨夜大战尸蛊王的惊险场面,手里还比划着动作,嘴里念叨着:“想当初,那尸蛊王张牙舞爪,我临危不乱,掏出百年黄柏树心就往它嘴里塞,那叫一个精准!”

人群里传来一阵哄笑,王捕头走上前,拍了拍赵阳的肩膀,脸上满是敬佩:“赵小道长,之前是我有眼不识泰山,多亏了你们师徒三人,落阴村才能逃过一劫。”赵阳立刻收起夸张的表情,一本正经地摆摆手:“捕头大人客气了,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乃是我辈本分。不过话说回来,以后抓药买黄柏,可得认准了——黄澄澄、嚼着黏、苦味冲脑门的,才是真货,别再被柳树皮糊弄了!”王捕头哈哈大笑,连连点头:“记下了!记下了!回头我就贴个告示,让全镇的人都知道!”

这时,陈老憨提着一篮子新鲜的野果走了过来,他的腰杆挺直了不少,再也没有之前的怯懦。他把野果递给李承道,声音哽咽:“道长,谢谢您救了我们全村人。以前我被周三姑威胁,不敢说出真相,是我对不起大家。”李承道接过野果,淡淡一笑:“知错能改,善莫大焉。人心之恶,远比蛊毒更可怕,只要守住本心,就不会被邪魔趁虚而入。”

周小宝挤到赵阳身边,仰着小脸问道:“赵道长,黄柏真的能赶走所有的妖怪吗?”赵阳蹲下身,揉了揉他的头发,笑着说:“那当然!黄柏性寒,能泻火解毒,不仅能克蛊虫,还能守住人间的正气。不过啊,最厉害的不是黄柏,是人心。只要人心向善,再厉害的妖怪也不怕。”周小宝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把手里的黄柏干举得高高的:“那我以后要天天嚼黄柏,做个像道长们一样厉害的人!”

众人看着这一幕,都忍不住笑了起来。阳光洒在每个人的脸上,温暖而明亮。临近中午,李承道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时候不早了,我们该回百草观了。”林婉儿点点头,将长剑挎回腰间。赵阳则依依不舍地和村民们告别,嘴里还不忘叮嘱:“记得啊,要是再看见坟头长黄柏,一定要第一时间找我们!还有,别买周三姑那种假符水,都是骗人的!”

村民们簇拥着师徒三人走到村口,不停地挥手道别。李承道回头看了一眼落阴村,又望了望青邙岭的方向,眼神深邃。他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林婉儿和赵阳的耳中:“黄柏性寒,却能守住人间正气;人心叵测,却抵不过一碗真心药。这青邙岭的故事,还没完啊。”林婉儿和赵阳相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一丝疑惑,但他们没有多问。师徒三人的身影,渐渐消失在青邙岭的晨雾中,只留下淡淡的黄柏香气,萦绕在落阴村的上空。

夕阳西下,落阴村渐渐安静下来。一个穿着黑色斗篷的神秘人,悄无声息地出现在百年黄柏树的废墟前。他蹲下身,目光落在树桩缝隙里那株刚刚冒出的黄柏嫩芽上,嫩芽上那滴黑红色的黏液,在夕阳的余晖下闪着诡异的光。神秘人伸出手,轻轻抚摸着那株嫩芽,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小的瓷瓶,将瓶中的粉末撒在嫩芽周围,低声呢喃:“尸蛊虽灭,黄柏尚存。百年的封印,岂是那么容易就能彻底了结的?李承道,下一个游戏,才刚刚开始。”

说完,他站起身,转身消失在苍茫的暮色中。那株黄柏嫩芽,在晚风的吹拂下,轻轻摇曳着,仿佛在诉说着一个未完待续的阴谋。而青邙岭的夜,再次陷入了寂静,只是这平静之下,潜藏着更汹涌的暗流,等待着下一个月圆之夜,破土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