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叶封煞
第三章 古墓秘闻,鬼眼松针
金色的松烟镇魂香还在松林间燃烧,烟如柱,冲破层层黑雾,将那些缠人魂魄的松叶迷阵撕得支离破碎。被操控的村民傀儡动作迟缓下来,眼中松针状的竖瞳缓缓淡去,一个个瘫软在地,昏死过去,暂时脱离了邪术的掌控。
林婉儿收针而立,青黑色的衣袂上沾了几点傀儡身上的污痕,她眉头死死拧起,强忍着心底的不适,指尖微微发颤。旁人只当她是激战之后气息未平,只有赵阳和李承道知道,这位杀伐果断的护道者,是又被这黏腻肮脏的场面勾起了隐疾——她怕脏,更怕黑暗里摸不清的鬼东西。
黑玄甩着脑袋,拼命蹭掉嘴角沾到的阴秽之气,一脸生无可恋。哪怕吃不到松针干粮它都不想再碰那些傀儡,此刻蹲在赵阳脚边, golden 的瞳孔里写满了“我不干净了”,活像一只受了天大委屈的黑狗。赵阳见状,十分嫌弃地往旁边挪了挪,生怕黑玄把脏东西蹭到他排列得整整齐齐的药篓上,强迫症的底线,在这一刻体现得淋漓尽致。
高台上的阴棺掌柜萧九见状,脸色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他精心培育了数年的松叶控魂阵,竟被李承道一把松烟香破得干干净净,这对于自诩邪医天才的他而言,无异于当众打脸。
“李承道!你真要与我不死不休?”萧九厉声嘶吼,声音尖锐得刺破松涛,“百年前你毁我道基,屠我同门,如今我不过是取些凡人寿魂炼药,你为何非要拦我!”
李承道抬眼望向高台,邋遢的道袍在风中猎猎作响,那双看透阴阳的眼眸里没有半分波澜,只有冷到极致的决绝。他缓缓抬手,指尖捻起一枚腊月采集的松针,针身在松烟的映照下泛着凛冽的光。
“百年前,你以松叶制毒,害满村百姓性命,我留你一缕残魂,已是仁至义尽。”李承道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整片松林,“松叶,性温至阳,是救人之药,不是你屠害生灵的凶器。我再说最后一次——散了阴尸阵,放了村民魂魄,我让你魂归地府,不入无间。”
“让我散阵?”萧九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狂笑起来,笑声凄厉,震得松针簌簌掉落,“做梦!今日要么你交出《松叶封煞秘典》,要么,我就让这整座阴松村,变成一座死村!”
话音落下,他猛地抬手,掌心掐动一道阴毒法诀,狠狠拍向身前的松木高台!
“轰——!!”
剧烈的震动从地底传来,松林间的泥土疯狂翻涌,无数粗壮的松根破土而出,如同鬼爪一般在空中疯狂扭动。那些被抽走魂魄的尸体,竟在松根的缠绕下缓缓站起,周身缠绕着黑色的尸气,双眼变成了漆黑的空洞,朝着李承道四人缓缓逼近。
这一次,不再是被操控的活人傀儡,而是真正的阴尸!
腐臭之气瞬间弥漫开来,比之前浓烈百倍,熏得人作呕。黑玄立刻炸毛,往后狂退数步,死死躲在赵阳身后,说什么都不肯再上前一步。林婉儿握紧腰间的细针,手心微微冒汗,黑暗中密密麻麻的阴尸,让她心底的恐惧翻涌而上,可护在师尊身前的脚步,却半步未退。
赵阳迅速从药篓里取出晒干的松针,以惊人的速度在地面排列成阵,每一根松针的间距、长短都分毫不差,强迫症发作的他,哪怕身处险境,也容不得阵法有半分杂乱。“师父,是阴松锁魂阵!他用死者尸身与松根相连,抽取地阴之气滋养大阵,普通的松烟香,只能挡一时!”
“我知道。”李承道淡淡开口,目光越过扑来的阴尸,望向松林深处那片更加黑暗的地带,“这阵不是他布的,百年前就有了。他只是个守阵人,不是布阵人。”
萧九脸色骤变:“你胡说!”
“我是不是胡说,你心里清楚。”李承道的声音冷了几分,“阴松村的地下,埋着的不是村民,是百年前被你师门屠杀的松巫一脉,对不对?”
这句话如同惊雷,在松林间炸响!
萧九的身体瞬间僵住,眼底闪过一丝极致的恐慌。
就在这时,一道苍老沙哑的声音,从松林阴影里缓缓传来:
“鬼医大人,说得没错……地下埋的,是我们松巫一族的亡魂啊……”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佝偻着背、拄着松木拐杖的老妇人,一步步从阴影里走出来。她满头白发,脸上布满皱纹,双眼浑浊,却透着一股看透世事的悲凉,身上穿着绣满松针图案的粗布衣裳,正是村里极少露面的守墓婆。
林婉儿瞬间抬针,警惕地盯着守墓婆:“你是谁?”
“我?”守墓婆苦笑一声,拐杖轻轻敲击地面,“我是松巫一族最后的后人,是这座阴松墓的守墓人,也是看着萧九,一步步变成恶魔的人。”
赵阳眉头紧锁,快速打量着守墓婆的周身,没有尸气,没有邪毒,只有一股淡淡的、与松针同源的至阳之气,与萧九身上的阴邪截然不同。“松巫一脉?是擅长以松叶镇魂、辨阴的上古巫医?”
“正是。”守墓婆点头,浑浊的泪水从眼角滑落,“我们世代以松叶为引,镇守地下亡魂,保阴松村平安。可百年前,萧九的师门邪医一派,为了夺取我们的《松叶封煞秘典》,屠了我们全族,将我们的族人埋在松树下,用松叶阴术炼制尸阵,妄图用万千亡魂,炼成不死之身。”
“李承道大人百年前路过此地,斩杀了邪医首恶,却没想到,留下了萧九这个余孽。”守墓婆看向萧九,眼神里满是恨意,“他潜伏在村里,伪装成棺材铺老板,又扮成药材商人,三十年布局,就是为了彻底掌控尸阵,复活邪医全族!”
萧九厉声嘶吼:“闭嘴!你这个老东西,竟敢坏我大事!”
“我坏你大事?”守墓婆冷笑,“你用松叶控魂散毒害村民,用腊月松针杀人灭口,甚至连前来收松针的钱多多,都被你抓去祭了阵!你丧尽天良,不配提松叶二字!”
钱多多三个字入耳,赵阳眼神一凛。那个贪财又搞笑的药材商人,果然着了萧九的道。
“松叶本是至阳之物,能镇魂、能破邪、能解毒,可在你手里,却成了控魂、锁尸、杀人的凶器!”守墓婆声音颤抖,抬手指向萧九的双眼,“你以为你藏得很好?你的鬼眼松针,早就暴露了你的身份!”
众人猛地看向萧九的眼睛。
此刻松烟大盛,照亮了他的面容,众人这才看清,萧九的瞳孔里,并非村民那样的浅淡松针纹,而是一枚漆黑如墨、深入眼底的鬼眼松针!那是邪医修炼禁术,以自身魂魄喂养松叶阴毒的标志,根本无法隐藏!
林婉儿眼神一厉,细针瞬间在手:“原来是你!钱多多是你抓的,村长是你杀的,所有的事,都是你做的!”
“是我又如何?”萧九破罐子破摔,疯狂大笑,“既然身份暴露了,那我也不必藏了!李承道,今日不是你死,就是我亡!阴尸大阵,给我杀!”
轰——!!
万千阴尸在松根的操控下,疯狂扑来,尸气冲天,遮天蔽日!
林婉儿咬牙压下心底对黑暗和阴秽的恐惧,身形如电,冲上前去,松针飞射,针针命中阴尸眉心鬼门。杀伐之气爆发到极致,她没有半分留手,每一击都直击要害,干净利落。
黑玄为了松针干粮,也只能硬着头皮冲上去,一口咬碎阴尸的尸核,却嫌恶地不停甩头,嘴里呜呜作响,像是在抱怨这玩意儿太难吃。
赵阳守在阵眼,不断调整地面的松针阵法,嘴里不停吐槽:“黑玄你别乱甩口水!弄脏我的松针阵了!婉儿你往左偏一寸,针又歪了!强迫症真的会疯!”
混乱之中,李承道却没有动。
他依旧站在原地,目光死死盯着萧九身后的高台,眼神越来越冷。
守墓婆说得没错,萧九是邪医余孽,可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萧九的修为,百年间从未长进,根本布不出如此精密的松叶阴阵。
而且,萧九看《松叶封煞秘典》的眼神,不是渴望,而是恐惧。
一个可怕的推理,在李承道心底缓缓成型——
萧九,根本不是最终的boSS。
他只是一个棋子。
真正的幕后黑手,还藏在暗处,借萧九的手,搅动这场百年恩怨。
而地下的松巫古墓里,还藏着一个足以颠覆一切的惊天秘密。
就在李承道思索的瞬间,高台上的萧九忽然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他的身体,竟在无数松针的缠绕下,开始疯狂扭曲、干瘪!
“不——!!不是我!是你!是你在操控我!!”
萧九伸手指向李承道身后的阴影,声音里充满了极致的恐惧和绝望。
众人猛地回头。
松林深处的阴影里,一道浑身缠绕着松针、看不清面容的黑影,缓缓踏出。
黑影的指尖,轻轻一捻。
萧九的身体,瞬间炸开,化为漫天飞灰,只留下一枚漆黑的鬼眼松针,落在地上。
全场死寂。
黑玄停止了吠叫,林婉儿停下了动作,赵阳忘记了排列松针,守墓婆浑身颤抖,眼中充满了绝望。
李承道缓缓抬头,看向那道黑影,邋遢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凝重至极的神色。
他指尖的腊月松针,微微颤动。
百年前的恩怨,根本没有结束。
真正的恶鬼,终于从松针阴影里,露出了真面目。
松叶封煞
第四章 松巫遗祸,真凶现形
黑影踏出的一瞬,整片松林的风都冻住了。
松针不再飘落,松涛不再作响,连空气中的尸气都被一股更冷、更沉、更古老的邪气压得缩成一团。地上的阴尸僵在原地,如同被掐断了线的傀儡,刚刚还狂暴的阵纹瞬间熄灭,只剩下死寂。
黑玄全身黑毛根根倒竖,暗金色瞳孔缩成一点,直接钻到赵阳怀里,连哼都不敢哼一声。这不是普通邪祟,不是阴尸,不是控魂傀儡——是活了百年、吃魂炼针、藏在松巫古墓最深处的老鬼。
林婉儿下意识往后微退半步,指尖细针绷得发白。黑暗、密集、黏腻的邪气缠上四肢,她生理性不适,却强撑着挡在李承道身前,冷声道:“师尊,退后。”
“退不了。”李承道缓缓站直身子,那双一直半睡半醒的眼眸彻底睁开,精光如刀,“这才是百年前,真正的邪首。”
黑影慢慢走出浓雾,身形渐渐清晰。
那不是人,也不是鬼,而是由无数干枯松针缠绕而成的躯壳,周身裹着一层黑到发稠的阴火,面部没有五官,只有一枚竖瞳——
瞳孔里,插着一根通体漆黑、泛着血光的千年松针。
守墓婆双腿一软,直接跪倒在地,声音发颤,带着绝望:“松巫……叛祖邪针……是你……是你当年霸占我族秘典,屠了全族!”
“松巫叛祖?”黑影发出非男非女的刺耳笑声,笑声像松针刮骨,“我只是做了你们不敢做的事。松叶天生阴阳二性,你们只敢用它救人、镇魂、守墓,却不知松叶能炼魂、能封神、能夺天地造化。”
它缓缓抬手,指尖松针簌簌掉落。
“李承道,百年前你坏我好事,杀我肉身,封我魂魄,以为一根腊月松针就能镇住我?”黑影笑出声,“我借萧九那蠢货的肉身,借阴松村的尸气,借这满山松根,早就破封而出。萧九?不过是我扔在明面上的一条狗。”
真相如惊雷炸响。
所有人恍然大悟——
萧九不是boSS,只是替死鬼、幌子、棋子。
真正的幕后真凶,是松巫一族当年背叛祖宗、修炼禁术的邪针老祖!
它夺了《松叶封煞秘典》的阴篇,用松叶炼邪术,以魂魄养针,妄图成就松针魔身。
赵阳抱着瑟瑟发抖的黑玄,脑子飞速运转,强迫症般把所有线索排得整整齐齐,瞬间推完全部真相:“我明白了!所有死者七窍插松针,不是示威,是传功!你用松针吸他们魂魄,反哺自己!村长死在我们门口,是你故意引我们入村!”
“聪明。”邪针老祖点头,松针躯壳微微晃动,“我要的就是李承道你来。你身上有松叶秘典阳篇,只要吞了你,夺阴阳二篇,我便是天下第一邪尊,无人能封。”
它目光扫过林婉儿、赵阳、黑玄,语气轻蔑:“你这三个徒弟,一个只会动手,一个只会摆药,一条只会吃的松狗,也想拦我?”
林婉儿怒极反笑,杀气暴涨:“试试。”
她最恨别人辱师尊、辱同伴,此刻早已把怕黑、怕脏的毛病抛到九霄云外,身形一纵,细针如暴雨射出!每一根都是淬了至阳松烟的破邪针,针针锁魂!
“雕虫小技。”
邪针老祖随手一挥,漫天松针飞出,与林婉儿的细针撞在一起。
“铛铛铛——!!”
金铁交鸣之声刺耳,林婉儿的针全被震飞,她本人也被一股巨力掀飞,重重撞在松树上,一口血呕出。
“婉儿!”赵阳脸色大变。
黑玄从他怀里窜出,虽然怕得浑身发抖,却依旧挡在林婉儿身前,对着邪针老祖狂吠。吃货也有脾气,谁打它主人,它就跟谁拼命。
“不知死活。”邪针老祖冷喝,松针如箭射向黑玄!
“黑玄!”
赵阳猛地扑过去,把药篓往身前一挡!
药篓里全是晒干的腊月松针,至阳之气爆发,瞬间挡下阴邪松针。
“噗噗噗——!!”
松针相撞,阴火被阳气灼烧,发出滋滋白烟。
邪针老祖一愣:“凡人药师,也敢挡我?”
“松叶之道,不是你这么用的。”赵阳扶着林婉儿站起,把松针一根根按长短排好,语气冷静又毒舌,“你把救人的药炼成杀人的针,把至阳的性炼成至阴的法,连药材配伍都不懂,还敢称邪尊?药材不对,功效白费,说的就是你这种半吊子。”
这句话,彻底激怒了邪针老祖。
“找死——!!”
它抬手一挥,整片松林的松树疯狂扭动,地下松根破土而出,如万千黑蛇缠来!无数阴尸被抽干魂魄,化为飞灰,力量全部涌入邪针老祖体内。
它的身形越来越大,松针躯壳越来越密,那枚千年黑松针在眉心闪烁,凶威滔天。
李承道终于动了。
他缓缓打开那只掉漆的药箱,从最底层取出一捆通体雪白、泛着金光的松针。
——百年腊月松针,集百阳之气,松叶封煞第一杀器。
“百年前,我用一根松针封你。”
李承道声音平静,却带着天地般的威压,“今日,我用一百根,送你魂飞魄散,不入轮回,不存天地。”
“大言不惭!”邪针老祖狂笑,“我已吞百魂,炼千针,你拿什么赢我!”
“凭松叶正道。”
李承道抬手,雪白松针腾空而起,在空中排列成阵。
赵阳立刻反应过来,强撑着伤势配合:“婉儿,松针定位!黑玄,吐阳火!”
林婉儿抹去嘴角血迹,细针飞射,钉住阵脚四方,分毫不差。
黑玄仰头,喷出一口暗金色纯阳犬火,点燃空中松针。
赵阳双手飞快结印,把松针阵排得完美无瑕:“松叶归阳,阴邪退位!阵成——!!”
轰——!!
金色松火冲天而起,照亮整座阴松山!
至阳的松香席卷一切,阴火消融,尸气溃散,地下的亡魂发出解脱的呜咽。
邪针老祖发出凄厉惨叫,松针躯壳在金光中不断融化、燃烧。
“不——!!我不甘心!松叶本该是我的!秘典是我的!天下都是我的——!!”
“松叶,只救活人,不救恶鬼。”李承道眼神冰冷,指尖最后一弹。
那根百年白松针,如一道流光,直接洞穿邪针老祖眉心的千年黑松针!
“砰——!!”
黑针碎裂,阴魂溃散。
漫天松针飞落,如同一场迟来百年的雪。
邪针老祖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彻底化为飞灰,永世不复。
……
松林恢复平静。
风再起,是温柔的松涛,不再是呜咽的鬼哭。
浓雾散尽,阳光终于穿透枝叶,洒在这片被囚禁百年的土地上。
阴尸消失,傀儡倒地,村民们缓缓醒来,眼中的松针纹彻底褪去,恢复了神智。
守墓婆跪在地上,放声大哭,哭族人沉冤得雪,哭阴松村终于重见天日。
林婉儿瘫坐在地上,脸色苍白,浑身脱力。
危险一解除,怕黑怕脏的毛病又回来了,她看着地上的松针碎末,下意识往光亮处挪了挪。
黑玄立刻凑过去,用脑袋蹭她,讨好卖乖。
刚才拼命护主,现在该领赏了。
赵阳蹲在地上,把散落的松针一根根捡起来,排得整整齐齐,嘴里还在碎碎念:“乱成这样,看着真难受……下次打架能不能注意点阵型……”
李承道收了药箱,走到两人一狗身边,脸上露出一丝难得的笑意。
“赢了。”
“师尊。”林婉儿抬头,“都结束了?”
“结束了。”李承道点头,看向远方,“钱多多还在古墓密室里,没死,只是被吓晕了。”
黑玄立刻竖起耳朵。
钱多多=干粮=松针零食。
赵阳忽然想起什么,从怀里掏出一枚从萧九尸体上捡来的黑色松针,眉头紧锁:“师父,这针……还有问题。它的纹路,和秘典最后一页一模一样。”
李承道接过黑针,指尖轻轻一捻,眼神微沉。
“这不是结束。”
“只是开始。”
他抬头望向连绵不绝的松山,声音轻淡,却带着深意:“松叶封煞,不止阴松村一处。”
林婉儿、赵阳同时一怔。
黑玄却不管那么多,叼起李承道的衣角,就往山下拽,嘴里呜呜直叫。
——先去救人,再去吃松针干粮,别的事,吃完再说!
赵阳看着被拖乱的松针阵,脸都绿了:“黑玄!你别拽!我的针乱了!强迫症要犯了!”
林婉儿看着一人一狗一闹,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冰冷的眼神柔和下来。
阳光洒在师徒四人一狗身上,松香满袖,尘埃落定。
只是没人看见,李承道掌心那枚黑松针,在阴影里,悄然闪烁了一下。
更大的风雨,还在前方等着他们。
但他们不怕。
病能治,恶必死。
一杆松针,一身正道,一双铁拳,一条吃货黑狗。
天下阴邪,尽管来。
松叶封煞
第五章 松针定魂,正道归宗(最终章)
阳光穿透百年浓雾,第一次完整洒在阴松村的土地上。
松林里的阴邪散尽,松涛声重新变得温和清朗,空气中只剩下干净的松香,再无半分腐臭与尸气。被操控的村民们陆续苏醒,眼神恢复清明,一个个茫然地坐在地上,不知昨夜发生的诡异经历,是真实还是一场噩梦。
守墓婆跪在地上,对着松林深处重重叩首,泪水纵横。百年沉冤,一朝得雪;同族亡魂,终于安息。那些被埋在松树下的枯骨,不必再日夜受针刑之苦,不必再被炼成阴尸大阵,松风一过,皆是解脱。
林婉儿靠在一棵老松树上,脸色依旧苍白。
激战过后,力气抽空,那股刻在骨子里的怕黑、怕脏、怕黏腻的感觉又翻了上来。她看着地上散落的碎针与灰烬,下意识往光亮处挪了挪,指尖微微发颤。可当她抬头看向李承道的背影,眼神又瞬间变得坚定。
再怕,她也会挡在师尊身前。
黑玄摇着尾巴凑到她身边,用脑袋轻轻蹭她的手,一副“我刚才超勇猛”的邀功模样。可一想到自己咬过阴尸,又嫌弃地拼命甩头,在草地上来回蹭嘴,仿佛要把一层皮都蹭掉。
赵阳蹲在地上,正一脸痛苦又执着地收拾残局。
散落的松针、歪掉的针脚、乱掉的药篓,都在疯狂挑战他的强迫症。他一根一根捡起,按长短、粗细、颜色分类排好,连间距都分毫不差,嘴里碎碎念:“乱成这样……下次打架能不能讲点秩序,针都乱放,还怎么破阵……”
李承道站在松林中央,闭目凝神,指尖轻轻捻着那枚从萧九灰烬里拾得的漆黑松针。
针身纹路,与《松叶封煞秘典》最后一页完全重合。
之前埋下的所有伏笔,在这一刻全部串起。
赵阳站起身,眉头紧锁:“师父,我终于想明白了。萧九、阴棺掌柜、邪针老祖,都只是棋子。这枚黑松针,才是真正的祸根。它能引动阴邪,能寄生魂魄,能复制松叶毒,天下所有松针邪术,源头都在它身上。”
林婉儿抬眼:“所以,这不是结束?”
“不是。”李承道睁开眼,眼底精光内敛,“百年前我镇压邪针老祖,以为封尽阴邪,却不知它早已将一缕本源,寄存在这枚黑针之中。只要黑针不灭,松叶之祸,便会卷土重来。”
他抬手,将那枚黑针置于阳光下。
针身微微颤动,隐隐有凄厉的鬼啸传出,残存的邪意,仍在做最后挣扎。
守墓婆爬过来,颤声叩首:“鬼医大人,这便是我松巫一族的灭族之祸。此针名为噬魂松针,是当年叛祖者以百魂千骨炼成,与《松叶封煞秘典》阴阳相生。阳篇救人,阴篇杀人;阳针镇魂,黑针噬魂。”
所有真相,彻底清晰。
- 松叶,天生阴阳二性。
- 李承道手中,是阳篇秘典,主救人、破邪、镇魂、封煞。
- 邪针老祖所夺,是阴篇禁术,主控魂、养尸、噬魂、炼魔。
- 而那枚黑针,是阴篇的核心载体。
之前所有的诡异凶案:
村民七窍插针、瞳孔呈松针状、后山埋骨、钱多多失踪、村长惨死……
全是这枚黑针在暗中操控。
萧九是它的壳,
邪针老祖是它的影,
整个阴松村,是它的养魂鼎。
而李承道师徒,是它必须除掉、又必须夺取的终极目标。
“原来如此。”赵阳倒吸一口凉气,“我们从进村开始,就踏入了这枚针布下的局。”
“不错。”李承道淡淡开口,“但它算错了一件事——松叶之道,不在强弱,在人心。心正则药正,心邪则术邪。”
他看向林婉儿:“婉儿,取我药箱里的腊月白松针。”
林婉儿立刻起身,从那只掉漆的旧药箱中,捧出一捆通体雪白、泛着金光的松针。
那是李承道百年积攒的至阳松针,是松叶封煞的最终杀器。
李承道接过白松针,一手持黑针,一手持阳针,望向天空。
“赵阳,布松叶锁魂阵。”
“婉儿,鬼门十三针,定四方。”
“黑玄。”
黑狗立刻抬头,一脸正经,耳朵竖得笔直。
“守阵眼,敢偷吃,扣干粮。”
黑玄瞬间绷住,老老实实蹲在阵心,一动不敢动。
赵阳立刻动手,以白松针为引,在地面飞快布阵。
这一次,没有混乱,没有干扰,每一根针都排列得完美无瑕,强迫症心满意足。
“松叶归阳,阴邪不存!
镇魂封煞,正道为尊!”
李承道低喝一声,将手中白松针,狠狠刺入黑针针心!
“嗡——!!”
金光爆发,直冲云霄!
至阳之气席卷整个阴松村,地下残存的阴邪被瞬间净化,噬魂黑针发出凄厉尖啸,针身寸寸龟裂,阴邪本源在阳光下不断消融、蒸发。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没有惨绝人寰的嘶吼。
邪不压正,本就是天地至理。
黑针彻底化为飞灰,随风散去。
秘典最后一页的纹路,缓缓消失。
百年祸根,就此断绝。
……
“唔……头好疼……这是哪儿啊?我的松针呢?我的钱呢?”
不远处的古墓入口,传来一阵哼哼唧唧的哀嚎。
一个圆滚滚的身影抱着脑袋爬出来,正是失踪多日的钱多多。
他被邪针老祖抓去炼魂,却因为一身铜臭味太重、魂魄太“抠”,邪祟嫌难以下咽,只是把他打晕丢在密室。如今阴邪破灭,他倒是第一个完好无损醒过来的。
钱多多睁眼一看,看见李承道师徒,立刻扑过来抱大腿:“鬼医大人!救命恩人啊!我还以为我再也见不到我的松针、我的银子、我的独轮车了!”
赵阳一脸嫌弃地把他拽开:“离远点,你身上还有阴气,别弄脏我的针。”
钱多多委屈巴巴:“我也不想啊……对了,以后我再也不囤松针了,再也不发灾难财了!松针是救命药,不是发财货!我钱多多发誓,以后只做良心药材生意!”
黑玄凑过去,鼻子嗅了嗅,在钱多多口袋里叼出一块松针干粮,扭头就跑。
钱多多惨叫:“我的零食!那是我的!”
赵阳立刻追上去:“黑玄!别跑!针掉地上了!乱了!全乱了!”
林婉儿站在一旁,看着一人一狗一闹,清冷的脸上,终于露出一抹极淡、极真实的笑容。
阳光落在她身上,温暖而安稳。
她不用再身处黑暗,不用再面对黏腻阴邪,不用再强撑着恐惧出手。
李承道看着眼前这一幕,嘴角微扬,那句口头禅轻轻响起:
“病能治,恶必死。”
守墓婆再次叩首:“多谢鬼医大人,还我阴松村太平,还我松巫一族清白。”
“不必谢我。”李承道摇头,“谢松叶正道,谢人心不泯。”
他抬头望向远方连绵的松山,声音轻淡,却留下了续集的伏笔:
“天下之大,阴邪未尽。
松叶封煞,不止一处。
黑针虽灭,余孽犹存。”
林婉儿、赵阳同时抬头。
他们明白,阴松村只是第一站。
前方,还有更多被松针邪术祸害的村落,还有更多未封的煞,未救的人。
但他们无所畏惧。
有医术,有道术,有正道,有彼此。
有杀伐果断的护道者,
有心思缜密的药师,
有能咬碎阴魂、却只爱干粮的黑狗,
有活过百年、守心不移的游方鬼医。
这世间,再凶的邪祟,再密的诡计,再黑的长夜,
一根松针,便可破。
……
数日之后,阴松村彻底恢复生机。
村民们在村口立了一块石碑,刻着:
松叶救人,不噬人;
医道在心,不在金。
钱多多留在村里,开了一间良心药铺,只卖平价药材,再也不做“钱串子”。
守墓婆安度晚年,每日清扫松林,超度亡魂。
而李承道师徒四人一狗,再次踏上游方之路。
山风吹起李承道的破旧道袍,林婉儿紧随其后,赵阳背着整整齐齐的药篓,黑玄摇着尾巴走在最前面,时不时回头催他们快点。
“师尊,下一站去哪儿?”林婉儿轻声问。
李承道指尖捻着一枚翠绿的松针,望向天际,淡淡一笑:
“去有松、有邪、有病、有人的地方。”
松针入药,可医凡身。
松针入符,可斩阴邪。
松针入心,可守正道。
一杆松针,一身风骨,
师徒同行,黑狗相伴,
走遍天下,封尽人间阴煞。
《松叶封煞》全篇故事,至此告一段落。
但他们的路,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