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没去看看那个娘们儿是谁家的娘们儿?”旁边一个人满脸的八卦。
“嗨,我咋不想看啊?只是老三的围墙太长了,等我拐过弯儿,走到鱼塘门口的时候,那个娘们儿早就走远了。离得远看不清,就看见那个娘们儿穿着件大红衣裳,别的啥都看不出来。”那个人的神情,满满的都是遗憾。
“哎,我想起来了,夜儿个晌午吃了饭,我出来喂猪,看见大队长家外甥女儿穿的就是个大红褂子,扭扭哒哒的往村南走,莫不是……”
说到这里,秀江娘赶紧捂住了自己的嘴,连连摇头摆手。
“我啥也没有看到,我啥也没说,你们出去可不能给我乱说。”
周围的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笑着点头。
“不说,不说”
她们都嘴上说不说,但个个眼里都是熊熊的八卦之火,恨不得马上去找人分享这个大家都心照不宣的秘密。
村里的女人,三个人中有两个八卦,再秘密的秘密,到了她们这里,也会变成公开的秘密。
大队长家外甥女儿,去找刘长秋的事情,很快传到了会计老婆的耳朵里。这样的事情,会计老婆知道了,就等于刘长秋的媳妇儿也知道了。正月十五晚上,家家户户都在家里蒸黏灯炸油糕,会计老婆和刘长秋媳妇儿,闯到大队长家里,掀了油锅,摁住大队长家外甥女儿一顿胖揍。
大队长有苦难言,连夜把闺女叫过来,套车送走了外甥女儿。并一再保证,往后再也不让他外甥女儿来家里住,才平息了这对婆媳的愤怒。
三姑本来应该在正月十五下午回学校的,因为贪恋在家里过元宵节的热闹,就和辛星商量,坐正月十六早上的火车回学校。也就是这样,三姑在回学校的前一晚,还看了一场热闹。
正月十五晚上,爷爷奶奶在厨房里炸油糕,三姑和我爹我妈在代销店里看店。今天晚上,几乎家家户户炸油糕。有的人家,弄好面团开始包油糕了,才想起来没有买红糖,就慌慌张张的跑到店里,称个一斤八两红糖。还有那些小孩子,明天就要开学了,手里的零花钱,今晚要花光花净,瓜子糖块花炮摔炮,见着什么买什么。要不明天开学,买书本铅笔钢笔的时候,爹娘不会给钱的。
从下午开始,我爹和三姑就没有一刻空闲,还从后面的小仓库里往外面的搬了两三趟货。太阳落山的时候,家家户户点亮了灯笼,三姑去开代销店门口的灯笼,大队长家外甥女儿进来了。
“给我拿个礼花(烟花),要大个的,放的时间最长的。”说着,把手里的五块钱放在了桌子上。
“五块钱买不了最大的礼花,最大的礼花七块五一个。”我爹说着,把一个二号烟花放在了柜台上。
“你们这儿的东西太贵了,我们村儿那边最大的礼花,五块钱能买仨,你们这儿一个都买不了,太坑人了。”
大队长家外甥女儿愤愤的拿起柜台上的钱,头也不回的往代销店门口走去,刚下了代销店门口的台阶,就发出了一声尖叫。三姑以为她是下台阶的踩空,摔倒了,探头看向门外时,才看到刘长秋媳妇儿,伸手拽住了大队长家外甥女儿的头发,朝着她的脸上甩耳光。会计老婆也对着大队长家外甥女儿,又踢又打,嘴里还不停地骂着。
“不要脸的烂货,想男人大街上多的是,你去找谁不沾,偏偏要去找俺老三的麻烦。今儿个撕烂了你这张臊狐皮,打断你这挨x的腿,看你还怎么勾引男人。”
刚才还趾高气扬大队长家外甥女儿,此刻就像一只受了惊的鹌鹑,捂着脸抱着头,左躲右闪,躲避着打在脸上的巴掌拳头。三姑心里一惊,看来,刘长秋媳妇儿和会计老婆,都知道了大队长家外甥女儿去找刘长秋的事情。要是不让刘长秋媳妇儿打几下出出气,她的气说不定就要撒到刘长秋头上,反正她们两个都是赤手空拳的打不坏人,于是就站在门口没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