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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拜,是拜家族不弃之恩;那一拜,是拜长辈体恤之情;那一拜,是赌上自己这条命,也要回报郑家。

他回到自己的小院,布下最严密的禁制,焚香静心,三日不食不饮,将状态调整到巅峰。

那一天,他打开玉瓶。

第一滴凝煞液入体。

狂暴而精纯的力量瞬间冲散四肢百骸,五灵根第一次感受到如此磅礴的助力,五行灵气被强行压缩、聚拢。

他咬紧牙关,心神高度集中,按照筑基功法,一点点引导灵气向丹田压缩。

成功似乎近在眼前。

第二滴、第三滴、第四滴。

每一滴落下,他都如同在炼狱中走了一遭,经脉胀痛欲裂,浑身汗如雨下,皮肤渗出血丝。可他不敢有丝毫松懈,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我要筑基,我要变强,我要对得起家族!

五滴凝煞液,全部耗尽。

郑贤鸣脸色惨白,气息紊乱,全身灵气疯狂躁动。

他拼尽最后一丝力气,试图将五行灵气彻底凝成液态基台。

然而,五灵根的先天缺陷,在最关键的一刻,暴露无遗。

金木水火土,五种灵气刚要凝聚,便再次互相冲突、崩散、失控。

丹田之内,如同掀起灭世风暴,刚刚凝聚的一点基台,轰然破碎。

“噗——”

郑贤鸣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身体重重砸在地上。

经脉寸断,丹田破碎,生机如同潮水般退去。

五滴凝煞液,依旧没能挽住五灵根的天命。

他躺在冰冷的地面上,意识渐渐模糊,耳边只剩下自己微弱的心跳。

六十载苦修,一朝梦碎。

不是不努力,不是不坚持,只是天不给路。

那一刻,他心中没有怨,只有愧。

愧对父母的养育,愧对长辈的期待,愧对家族那五滴珍贵的凝煞液。

“我……对不起郑家……”

他闭上眼,静静等待死亡降临。

可就在他生机即将彻底断绝的那一刻,小院禁制被轻轻推开。

几位族老联袂而来,看着奄奄一息的他,眼神中没有失望,只有怜惜与坚定。

“贤鸣,别放弃。”

“家族,还没有放弃你。”

一位长老取出一本古朴泛黄的功法,轻轻放在他的手边。

封面上只有三个字:《煞气诀》

“这是我郑家偶然一部偏门古法,以引外界煞气入体,强行修补丹田、重铸根基,凶险万分,九死一生。”

“你丹田已碎,正常途径已经无路可走。唯有修炼此功,以煞养基,拼死一搏,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你若愿意,便试;若不愿,家族也会给你安稳送终,一生无忧。”

郑贤鸣躺在地上,视线模糊,却死死盯着那本功法。

一线生机?

哪怕是刀山火海,哪怕是魂飞魄散,他也要试!

他用尽全力,微微点头。

“我……愿意……”

族老们叹息一声,立刻出手,以自身灵力暂时稳住他溃散的生机。

“此法逆天,痛苦百倍于筑基,你撑住。”

郑贤鸣咬牙,翻开《煞气诀》。

功法第一页便写着:

弃灵根之纯,引天地煞气,以身为炉,以痛为火,破而后立,死中求生。

他按照功法口诀,放弃对五行灵气的控制,主动敞开残破丹田,引动灵狐秘境中无处不在的天地煞气。

一瞬间,比刚才惨烈十倍的痛苦,席卷全身。

煞气,至阴至寒、至凶至烈,本是修士避之不及的毒物,一入体便会腐蚀经脉、污染灵基、让人疯魔成煞尸。

此刻,却要被他主动引入体内。

“呃——!!”

郑贤鸣浑身剧烈抽搐,皮肤漆黑如墨,青筋暴起,整个人如同被扔进九幽寒狱。

煞气在他断裂的经脉中冲撞、撕咬、腐蚀,每一寸血肉都在哀嚎。

他丹田破碎,本就已是将死之人,此刻再引煞气入体,简直是自寻死路。

可他心中只有一个信念在支撑:

我不能死。

我是郑家人,家族给我机会,我便不能倒下。

父亲说,我要守护家族;母亲说,我要不忘本恩。

我还没有为家族做过任何事,我不能就这么死了!

他在无尽痛苦中,死死守住一丝灵台清明,按照《煞气诀》的路线,一点点引导煞气,修补破碎的经脉,重铸崩溃的丹田。

正常筑基,是锦上添花;

而他此刻,是在废墟上,徒手重建天地。

时间一点点过去,一天,两天,三天……

他数次昏死过去,又被剧痛疼醒,数次濒临魂飞魄散,又凭着那股“不能辜负家族”的执念,硬生生拉回一丝意识。

族老们守在他身边,全程为他护法,看着这个五灵根子弟在生死线上挣扎,无不暗自动容。

“此子心性……真乃我郑家之幸。”

不知过了多少个日夜,当最后一丝煞气被他强行纳入丹田,按照《煞气诀》凝成一道漆黑而稳固的基台时。

“嗡——”

一股远超普通筑基修士的气息,从小院之中冲天而起。

丹田重铸!

经脉再生!

破碎的根基,在煞气洗礼之下,以一种违背常理的方式,彻底愈合、蜕变、升华!

郑贤鸣猛地睁开双眼,眸中两道黑金光华一闪而逝。

他缓缓站起身,感受着体内从未有过的强大力量。

筑基。

他真的……筑基成功了!

不是普通的筑基,而是煞气筑基。

五灵根的驳杂,被煞气强行熔炼一体;曾经的缺陷,化作了独属于他的诡异根基。

他再次跪倒在地,对着家族长辈,对着灵狐秘境的方向,重重叩首。

“贤鸣……多谢家族不弃!

此生此世,贤鸣愿为郑家,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那一刻,他便立下誓言:

他日家族若有需要,他郑贤鸣,无论身在何方,无论面对何等强敌,必定以身为刃,以命为盾,护我郑家,至死方休。

自那一日煞气筑基成功,郑贤鸣便如同重获新生。

在突破筑基以后,他也第一次真正踏足灵狐秘境之外的郑家领地。

放眼望去,越国境内早已烽烟四起,魔氛弥漫,各大宗门覆灭、世家投敌,凡人百姓流离失所,世间处处皆是人间炼狱。

可只要踏入郑家势力范围,依旧灵脉安稳、秩序井然,老弱妇孺各司其职,子弟勤勉修炼,哪怕外患已近在咫尺,家族依旧拼尽全力,为后人撑起一片安稳天地。

那一刻,郑贤鸣心中的感激再也压不住。

他不过是一个平庸五灵根,若生在别家,早已沦为弃子、死在乱军之中。

是郑家给了他出生之地,给了他修行之路,在他筑基失败、濒临死亡时不曾放弃,在乱世将至时依旧护着每一个族人。

“家族待我恩重如山,贤鸣无以为报。”

他收敛所有心绪,比以往更加刻苦修行。

别人修炼是为了长生,他修炼,只为有朝一日能为家族挡下风雨。

没过多久,族中长老亲自找到了他。

长老看着他,语气郑重,带着一丝不忍:

“贤鸣,你以五灵根引煞气筑基,功法特殊、气息隐晦,与魔修有几分相似,极易混入敌营而不被察觉。

如今家族危局,需要有人深入魔修占据之地,潜伏探查,九死一生,凶险万分。你……愿意去吗?”

没有威逼,没有利诱,只是把最残酷的选择摆在他面前。

郑贤鸣没有半分犹豫,“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沉稳而坚定:

“家族养我、救我、信我,今日有用得着我的地方,贤鸣万死不辞!”

没有问去多久,没有问归期,没有问是否还有活路。

他只知道,家族开口了,他便要去。

不久之后,魔修全面爆发,越国彻底沦陷。

郑贤鸣收拾简单行装,抹去所有郑家人的痕迹,化名“老三”,孤身一人,潜入了已被魔修与越家牢牢掌控的兰州城。

一晃,便是近十年光阴。

十年间,他收敛锋芒,伪装成一个资质平庸、胆小谨慎的散修,混迹在兰州城最底层的黑街酒馆,忍辱负重,与各路地痞、流氓、甚至魔修小势力周旋。

为了不暴露身份,他沾染魔气气息,学着说粗话、办狠事,硬生生把自己活成了一个不起眼的小势力——地煞门的三当家。

十年间,他数次险死还生,数次被怀疑、被试探,却凭着远超常人的隐忍与心性,一次次化险为夷。

修为也在暗中稳步提升,悄然突破到了筑基三层,比地煞门的老大、老二还要深藏不露。

可无论过去多少年,无论他伪装得多么像一个冷血魔修,有两件事,他一刻也不敢忘:

第一,他叫郑贤鸣,是郑家人。

第二,他来兰州城,是为家族探路、为族人睁眼看敌。

此刻,兰州城小屋内。

郑贤鸣从回忆中回过神,手指轻轻一动,那枚用来家族特意为他炼制伪装的黑色假魔丹被吞入口中。

窗外夜色渐深,正是地煞门今夜行动的时刻。

他站起身,脸上所有温情尽数褪去,重新变回那个沉默、谨慎、不起眼的地煞门三当家。

郑贤鸣重新返回酒馆,屋内已经站满了人,足足五十余号,清一色都是地煞门的弟子。

此刻人人气息阴浊,眼神带着戾气,周身流转的都是魔道功法的气息。

这些人原本只是散修、流民,在魔修的扶持之下,才改修魔功,看似凶悍,实则纪律松散,真正能打的没有几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