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阳老祖并没有太激动,他相信郑贤智的安排,并未立刻出言,而是静待他的解释。
郑贤智从容拱手,不慌不忙开口安抚:“慧晨老祖不必心急,暂且放下戒备。
此魔如今受我约束,一切行动皆听从我的安排,不会随意动手伤人。”
“魔族天生嗜血,心性狡诈,岂能轻易信之?”慧晨老祖眉头紧锁,依旧满心疑虑。
“我自然知晓魔族难以信任。”郑贤智缓缓道,“此人所属部族,与主导入侵天源界的魔界魔族不同,他们更倾向于人族。
我将他带回,并非心血来潮,而是为应对即将到来的魔界大军。”
“魔族内部派系林立,矛盾重重。有他相助,我们便能掌握魔界大军的行动,知晓魔主一方诸多秘辛。
大敌当前,能多一名化神战力,对抗魔潮之时,我们便多一分胜算。”
朝阳老祖沉吟许久,缓缓开口:“道理虽是如此,风险依旧太大。
临风城乃是郑氏根基,城内族人无数。
若是消息外泄,城中潜藏魔族化神,周边各大势力必然群起攻讦,指责我郑家私通魔族。
内有隐患,外有非议,后患无穷。”
“老祖顾虑,晚辈早已思量周全。”郑贤智说道,“不过晚辈会安排好他的。”
慧晨老祖面色稍缓,却依旧郑重提醒:“纵然如此,也万万不可掉以轻心。”
“晚辈自有制衡之法,老祖大可放心。”郑贤智郑重应下。
朝阳老祖长舒一口气:“罢了,如今局势危如累卵,凡事不能固守旧规。既然你心中已有全盘谋划,此事家族便予以默许。”
“晚辈谨记老祖叮嘱。”郑贤智躬身领命。
朝阳老祖思索片刻开口问道:“你所说的那名化神魔族,如今身在何处?”
郑贤智从容答道:“此刻正在临风城内闲逛。”
慧晨老祖眉头紧紧拧起,语气满是忧虑:“魔族身在城中,万一本性发作胡作非为,惊扰城内凡人与族人,该如何收场?”
郑贤智唇角微微扬起,淡然一笑:“慧晨老祖不必忧心。这名魔族并非独自行动,正与那名六阶阵法师同行相伴。”
“诸位有所不知,这位阵法师修为远超化神,乃是半合体境界的顶尖高人。有他紧随看管,那名魔族不敢肆意妄为。”
“半合体前辈!”朝阳老祖眼中神色骤变,连忙挺直身躯。
“这般修为的大能亲临我临风城,乃是天大机缘,万万不可怠慢。”
贤智,应当速速派人寻访,以最高礼节将其请入家族好好款待。”
“老祖不必心急。”郑贤智缓缓说道,“前辈说许久未曾踏足天源界,想要独自观赏临风城风光,暂且不愿受人打扰。想来前辈游览完毕,自会返回家族寻我。”
一旁的郑贤文上前一步,主动请缨:“十六弟,城内人流繁杂,半合体前辈与魔族在外,终究让人放不下心。
不如我亲自入城巡查一番,暗中留意二人动向,避免生出意外。”
郑贤智略一思索,轻轻颔首:“也好,那就劳烦大哥一趟。切记不要贸然上前打扰,远远看护便可,切莫惊动那位阵法师前辈。
一旦发生异动,第一时间传讯回城主府。”
“我明白。”郑贤文拱手领命,周身灵光微微一闪,身形一晃,悄然踏出议事大殿,化作一道遁光朝着临风城内掠去。
殿内再度剩下三人。
慧晨老祖沉吟片刻,开口叮嘱:“半合体强者心性难测,哪怕贤智你与他有约,行事依旧需要步步谨慎。”
郑贤智微微欠身:“多谢老祖提点,晚辈心中自有安排。”
他稍稍停顿,话锋一转,语气柔和几分:“说起来,多年不曾回归家族,族内上下可有难处?若是资源、防务方面有所短缺,尽管直言。”
朝阳老祖轻轻摆了摆手,眉宇舒展:“家族诸事一切安稳,不必你挂怀。倒是我想问问,你在外游历这些年,一路可还顺遂?”
“一路辗转,风波无数,所幸逢凶化吉,难题尽数化解。”郑贤智轻叹一声,目光望向大殿外沉沉天幕。
“只是魔劫迫在眉睫,我也无法预料天源界最终走向。”
慧晨老祖静静端坐一旁,默然聆听,并未插话。
朝阳老祖望着郑贤智,语气放缓,带着几分长者的温厚:“魔劫浩劫,绝非你一人独力能够扛起,乃是整个天源界所有修士共同的劫难,不必事事独自重压于身。”
朝阳老祖目光端详着眼前这名郑氏有史以来第一位化神修士,缓缓开口:“除却天下苍生与家族安危,你也该多想一想自己的私事。”
“修为抵达你这般境界,也该认真思量人生大事了。
郑贤智闻言不由淡淡一笑:“老祖,修仙大道漫漫无穷,寿元悠久,情爱婚娶之事尚且遥远,不必急于一时。”
“并非我与慧晨刻意催促于你,只是……”
朝阳老祖话说一半,忽然顿住,眉头微蹙,话语卡在喉间,迟迟没有继续说下去。
郑贤智见他欲言又止,心中生出一丝疑惑,正色问道:“老祖,莫非另有隐情?有话不妨直言。”
朝阳老祖沉吟良久,抬眼看向身侧慧晨老祖。
慧晨老祖缓缓点头,低声道:“事到如今,也不必继续隐瞒。贤智,你可还记得狂雪?”
郑贤智心神一动:“自然记得,雪儿和我一同长大,我怎么会不知。”
“这些年狂雪频频往来临风城,数次相助我郑氏,心意如何,你心中应当清楚。”朝阳老祖声音愈发凝重。
郑贤智闻言稍稍沉默,眸色柔和下来,缓缓开口:“雪儿自年少便与我一同长大,彼此心意相通,一切顺其自然便好,两位老祖不必为此过多忧心。”
一旁的慧晨老祖眉头微蹙,语气带着几分凝重:“可你万万不能在外留有子嗣,与旁人诞下孩儿。”
郑贤智神色骤然一怔,眼底满是错愕,不由前倾身子,出声反问:“老祖此话从何说起?我何时在外有了孩子?晚辈自己全然不知!”
朝阳老祖长叹一口气,面色复杂,缓缓道出原委:“不可能呀,前些时日,曾有一名少年前来临风城,径直登门拜访,当众自称是你的儿子。”
郑贤智心神巨震,一时怔在原地。
“巧的是,那日狂雪恰好返回家族。”朝阳老祖继续说道,语气越发沉重。
“当时那少年言之凿凿,我们一时难以分辨真伪,后来通过血脉检测才确定他是我们郑家的人。”
狂雪自始至终沉默不语,未曾开口质问,也不曾表露怒意。
可我们分明察觉她心绪沉郁,心底定然生出芥蒂。”
慧晨老祖跟着开口补充:“那少年与你爷爷血脉相近,样貌也隐约与你有几分相像。
我们未曾贸然将他驱逐,也不敢轻易收留,暂且寻了一处别院安置,派人暗中看管,本打算等你归来,亲自分辨真假。”
郑贤智眉头紧紧锁起,脑海飞速回忆这些年在外历练遭遇的人和事,搜寻不到半分相关踪迹。
“绝无可能。”他沉吟许久,语气笃定,“这些年游历四方,我行事自有分寸,从未与任何女子有过瓜葛,更谈不上留下子嗣。
那少年多半别有图谋,不知是受人指使,或是听信了什么流言,刻意前来家族搅局。”
朝阳老祖缓缓点头:“我们心中其实也多有疑虑,只是此事事关重大,不敢轻易下定论。
狂雪与你情谊深厚,此事若是不能妥善查清,化解误会,恐怕会在你们二人之间横生一道难以逾越的隔阂。”
郑贤智眸光沉凝:“那少年如今身在何处?我稍后便亲自前去见他,当面问清他的来历。
至于雪儿,寻个时机,我会向她解释清楚,解除这场误会。”
朝阳老祖闻言,眉宇间愁绪更浓,缓缓开口:“说起此事更为棘手,那少年数年前忽然凭空消失。
你爷爷郑贵平得知消息之后,当即动身外出寻访,一路追踪少年踪迹,直至今日,依旧杳无音讯,不曾传回半点消息。”
郑贤智心头猛地一沉,低声喃喃:“先前只听太爷爷说起爷爷外出寻人,万万没想到,
他追寻之人,竟是这名自称我子嗣的少年。”
他面上满是难以置信,声音带着一丝茫然:“可我反复回想过往所有际遇,实在无法确定自己留有子嗣,脑海之中没有半分相关记忆。”
慧晨老祖目光紧紧落在郑贤智身上,眼底藏着几分疑虑,缓缓开口追问:“当真毫无头绪?”
莫不是你早年游历之时,有一段情缘秘事,被你刻意淡忘,或是不曾放在心上?
那少年容貌与你足有七分相似,极为惹眼。
稍稍停顿,慧晨老祖继续道出关键:“更为特殊的是,那少年乃是罕见的木属性天灵根。
正是这般逆天资质摆在眼前,我们族中长老才迟迟不敢下定论,不敢直接断定他招摇撞骗。
若纯粹是外人设局,又何必耗费心思塑造一名天灵根天才前来滋事?”
这番话语重重落在郑贤智耳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