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阳子夜十分难过。
欧阳子夜站在那片人潮汹涌的集市中，眼神空洞地望着丫鬟的背影渐行渐远。她的身影在人群中逐渐模糊，直到完全消失，仿佛从未出现过。可那股奇异的感觉，却在他的胸口久久无法散去，像一根刺，隐隐作痛。
心底的空虚感迅速蔓延开来，压得他几乎无法呼吸。欧阳子夜闭了闭眼，试图将这种情感驱散，但他知道，自己此刻已无法再将这股复杂的情绪排除。他心头的难过并非单纯的失落，而是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原本，他一直以为自己能驾驭一切，自己所追求的力量，已经能让他凌驾于常人之上，摆脱一切的束缚。
可此刻，那丫鬟的眼神，却让他突然间感到无比渺小。她没有惊慌，没有怯懦，也没有一丝对他这位陌生人的好奇。她只是平静地走开，仿佛欧阳子夜不过是过眼云烟，根本不值得她驻足。
这种被忽视的感觉，让他无比难过，甚至有一瞬间，他怀疑自己所有的修行与努力，是否真的有意义。身为修行者，他早已不再追求那些俗世的情感与欲望，可这一次，那丫鬟的眼神却撕裂了他一成不变的坚硬外壳，触及到了他内心深处最软弱的一部分。
“我到底在做什么？”欧阳子夜轻声问自己，声音中有一丝自嘲。“我的目标是超脱，是无欲无求，但为什么心中却有这般挣扎？”他无力地扶住一旁的墙壁，仿佛整个人的力量突然间被抽空，只剩下虚无。
身边的喧嚣和热闹让他感到更加压抑，心里不禁涌现出一种逃避的冲动。每一次对自己的审视，都像是在揭开一层新的伤口，疼痛、迷茫、不安，层层叠叠地涌上心头，几乎让他喘不过气来。曾几何时，他认为自己已经将一切掌控在手中，甚至能轻松看透世间万象。然而，面对这个丫鬟，他感到自己一无所有，什么都不能掌控。
师兄？ 崔海的声音打破了欧阳子夜的沉思。
欧阳子夜缓缓回过头，看向身后跟随而来的崔海。后者神情有些紧张，显然注意到欧阳子夜的不对劲，心中带着几分疑虑。
“怎么了？”崔海试探性地问道，“师兄，您看上去有些……不太对劲。”
欧阳子夜淡淡一笑，虽然表情没有变化，但心中却涌起一股复杂的情感。崔海不过是个年轻的修行者，尽管他对欧阳子夜十分忠诚，但欧阳子夜又怎么能让他明白自己此刻内心的波动呢？这种不安、难过的情绪，连他自己都尚且无法理清，更不可能与任何人分享。
“没事，”欧阳子夜的语气依旧平静，但那深沉的眼神却难掩其中的疲惫，“只是有些许困扰，走吧，先离开这里。”
崔海看着欧阳子夜那几乎隐忍的神情，心中更加困惑，但他也知道，师兄从不轻易表达自己的情感。最终，他没有再多说什么，默默跟着欧阳子夜走向集市的另一头。
欧阳子夜低下头，脚步有些沉重。每一步都像是踏在了自己内心的痛楚之上，那股难言的情绪时而翻涌，时而低落，仿佛他正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拖向无法控制的深渊。对于修行者来说，面对外界的挑战可以迎难而上，但面对自己的内心，却是一条几乎无法逾越的路。
他并非不明白修行的真谛。他知道，真正的强大，应该是内心的坚韧与平静，而不是依赖任何外在的事物或情感。但如今，他的内心却被那丫鬟的不经意目光撕裂开来，仿佛一切都失去了意义。
崔海不时回头，注意到欧阳子夜的沉默，心底突然有些担忧：“师兄，您真的没事吗？”
欧阳子夜微微一笑，虽然那笑容里带着些许疲惫，但他却并没有直接回应，而是只轻轻摇了摇头：“没事，放心。”
他意识到，自己已经不再像以往那样能够独自处理所有的情感困惑。过去，修行给了他强大的力量，但它也让他渐渐封闭了自己，将所有情感和欲望压抑在心底。现在，这一切如同暗潮涌动的海洋，不断冲击着他脆弱的心防。
她到底是谁？ 欧阳子夜在心中默默问自己。那丫鬟并不突出，甚至在这个喧闹的集市中，几乎不值一提，但她的眼神、她的气息，却让他产生了一种无法解释的牵引力。
那股吸引力，如同一根无形的丝线，把他从远离尘世的修行中拉回到了人世，暴露在那些他曾试图避开的情感旋涡之中。他从未想过，自己竟会被这种微不足道的感情牵动。曾经的他，总以为修行之路只有理智与无欲，而今天，这种情感的冲击，却让他深感迷茫和不安。
心情的低落让欧阳子夜的脚步愈加缓慢。尽管他表面上看似淡然，但内心的波动，已经深深地影响了他的一举一动。每走一步，都似乎在为自己曾经设定的修行之路，找寻一个合适的答案。
他突然停下了脚步，眼中闪过一丝决然。对，他需要一个答案，不仅仅是对修行的理解，还有对自己此刻心境的深刻认知。这种困扰，如果不及时处理，恐怕会让他迷失在自己设下的路途上。
“师兄？”崔海见他停下了脚步，不解地看着他。
欧阳子夜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仿佛要把一切烦恼都从心中扫除。然后，他缓缓转身，看向了身后的街道。
“我知道了。”他低声说道，语气依旧坚定。
崔海愣了一下，没想到师兄会突然说出这句话。也许，他并不明白欧阳子夜此刻心中的迷茫，但他深知，在欧阳子夜的身上，从未有过半点虚伪或动摇。如果他已下定决心，那么接下来的一切，便会按照他的意愿展开。
欧阳子夜的心中升起一丝莫名的清明。他知道，自己或许无法立刻解决这一切，但至少，他已经意识到，自己的情感已经不再能被忽视。真正的强大，或许并不只是冷静与无欲，而是在情感和欲望的旋涡中，依然能够坚持自己，找到属于自己的平衡点。
欧阳子夜没有休息的时间。
欧阳子夜没有休息的时间。
街道上，喧嚣的人声渐渐远去，他依旧沿着那条狭窄的小巷走着，脚步沉重，仿佛每一步都被厚重的泥土拖住。尽管心中充满了纷乱的情感，眼前的景象却让他意识到，这个世界并不因他个人的情感波动而停滞。他的修行道路依旧无情地向前延展，每一步都充满了挑战和未知。而他，必须时刻准备好迎接一切。
“师兄，您看起来不太对劲。”崔海的声音再次打破了沉默，带着一丝担忧和无奈。
欧阳子夜的心跳一滞，他转过头看向崔海，眼神平静如水，但却难掩内心的疲惫：“你不用担心。”他说得轻描淡写，语气依旧沉稳，但内心却并不像表面那般冷静。
他知道，自己并不能再继续这样下去。刚才与那丫鬟短暂的对视，仿佛在心头掀起了一个涟漪，影响了他原本平稳的修行轨迹。情感的涌动，让他开始怀疑自己一直以来的道路，甚至对修行的意义产生了短暂的动摇。可是，他知道，这种动摇无法被允许。修行者如果在这种微小的诱惑面前迷失，那便永远无法迈向更高的境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