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金医生还是觉得有些危险，不想让杜桑参与这只狒狒的治疗。
当她还在犹豫的时候，孔昭意直接将这件事情点破了。
“温室里的花长不大，你永远让她躲着，她的实践经验从哪来？”
于是，金医生让杜桑站到台子的右侧，方便她用自己的那只没受伤的手。
而后空间屏障内的五个人都紧张地盯着那只狒狒。
奇怪的是，它刚刚在空间块内十分狂躁，将自己撞得头破血流的。
但在孔昭意解开空间块的禁锢之后，它却安静了下来，甚至自己用手扶着台子，坐了下来。
它的呼吸依旧很粗重，像是十分痛苦一样。
随着操纵它身体的能量被孔昭意吸走，它连粗重的呼吸都维持不住了。
那双和人类极为相似的眼睛开始变得迷离，而后，便控制不住地朝前栽倒。
金医生下意识伸手去扶，可她力气太小，根本支撑不了一只成年异化狒狒的体重。
但她记挂着狒狒腹中的孩子，依旧没有松手，选择让自己当成缓冲肉垫，抱着它朝侧后方倒去。
好在祝嘉年反应够快，在她背后撑了一把，将金医生和狒狒都扶正了。
这时候，这只狒狒已经几乎彻底失去意识了。
金医生在杜桑的指导下很快就找到了要领，将自己的能量拆分成两份，送进异化狒狒体内。
一份用来修复狒狒母体，一份用来修复胎儿。
随着能量投入越来越多，狒狒重新睁开了双眼，虽然身体还是不能动，但意识已经逐渐恢复了。
它看向金医生，眼中没有之前的狂躁，反而像是一个人类一样，闪动着感激的泪光。
作为医生，她救治过很多人。
但她还是第一次治疗狒狒这样生活中不常见的动物。
金医生知道灵长类的动物都很聪明，但真正亲眼看见一只动物眼中和人类相差无几的情感，还是令她内心十分震动。
有些拘谨地舔了舔嘴唇，金医生像平时安抚人类病患那样安抚着这只狒狒。
“不要害怕，我会尽力救你的，躺好不要乱动。”
语气轻缓，动作温柔，让孔昭意都觉得十分出乎意料。
那只狒狒却感受到了金医生的温柔，对着她缓缓眨了眨眼，然后将自己的四肢舒展地摊开在那张金属台子上。
不一会，金医生却皱起了眉。
她再次调整能量输送的线路，确认了情况之后，将大部分的能量暂停输送了。
见她收回覆在狒狒肚子上的手，孔昭意也意识到了什么，用空间屏障阻隔了狒狒的听觉。
“它的胎儿有什么问题么？”
金医生面色严肃地点点头，有些不忍心，便微微侧过身，不让狒狒看见自己的表情。
“这个胎儿太可怕了。”
“它正在疯狂抢夺母体的能量，如果保留这个胎儿，只怕这只狒狒救不活。”
这下，五个人的眉头都皱了起来。
孔昭意看向宋飞，让她出去找一个专业对口的兽医过来，给这只狒狒检查胎儿情况。
而后，她解开了狒狒的听觉屏障，非常认真地告诉她：“现在，你的孩子会伤害你。”
“如果，它继续留在你体内，你可能会死。”
孔昭意说得很慢，努力让它理解自己的意思，还伸手指了指它的肚子。
那只狒狒大抵是听懂了，它缓缓坐起身，双手捂着肚子，低下头去不知道在想什么。
不一会，宋飞带着一个鬓发斑白的老人家跑过来。
“这位是京市大学的生物学教授，他以前是专门研究灵长类这个方向的。”
那位老教授扶了扶眼镜，围着狒狒仔细观察了一下，又拿出一个十分传统的听诊器，用手捂热了接触头之后，小心翼翼地探听着它的腹部。
几分钟之后，老教授收起听诊器，目光在这只狒狒右臂上的一小块陈旧疤痕上停留了几秒。
“你是波洛纳，对吧？”
那只狒狒抬起头，缓缓点了点头，已经很久没有听过这个人类给它取的名字了。
波洛纳原本就是京市野生动物园前几年引进的动物。
末世之后，因为丧尸和动植物异化，它们生活的地方不再局限于那一小片区域。
在最初陨石降临的动乱之中，波洛纳的饲养员不知所踪。
野生动物园里的生物大多都在异化之后离开了那里，波洛纳也和其他同伴离开了。
但是，兜兜转转，它最终还是回到了京市。
它仔细地看着老教授的脸，伸出一只手轻轻摸了一下他花白的胡子。
在末世之前，波洛纳刚刚住进京市野生动物园的时候，就曾经见过这位教授。
就连灵长类动物的生活区域布置，也都是经过这位教授的指点的。
所以，它不是很明白，为什么之前看起来还很年轻的人类，现在脸上就长出了灰白的毛发。
老教授笑呵呵地，轻轻拍了拍波洛纳的手。
“人类开始衰老之后，生命进程就会变得很快。”
他指了指波洛纳的肚子，眼中溢出一丝可惜和怜悯。
“现在，你肚子的孩子状况不是很好，希望你不要把你的能量全都用在它的身上。”
波洛纳没有做出明显的回应，但覆在肚子上的那只手却悄悄挪开了。
老教授像是安抚自家的孙女一样，轻轻摸了摸波洛纳的头。
“真是抱歉啊，现在的条件不好，我没办法帮你。”
“只能靠你自己了。”
一旁的几人都听得一头雾水，杜桑年纪最小，便不假思索地问出了所有人的困惑。
“老爷爷，为什么说只能靠它自己了呀？”
那位老教授转过身，看向杜桑认真解释道：“虽然狒狒和人类同属灵长类，但它们的妊娠过程和人类的还是有些不一样的。”
除了极少数情况，人类主观想要终止妊娠，就只能强行借助外力，也就是人们所说的人工流产。
而狒狒却并不一定是这样的，如果压力过大或是食物缺乏，它们也会自行终止妊娠。
虽然同样是流产，但狒狒终止妊娠之后却并不会像人类一样需要卧床休养许久。
所以，老教授才会将情况如实告诉波洛纳，这是为了让它自己放弃这个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