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尔菲斯的话让刚才冲他挤眉弄眼的男人气到恨不得当场决斗。
面对这怒火,奥尔菲斯毫不在意,只是微微往后仰了仰,露出了专心致志看戏剧,不是,看审问的弗雷迪侧脸。
“有什么不满请联系我的律师。”
奥尔菲斯态度懒散,
“他会和您交涉的。”
一般的中产阶级可请不起私人律师,这往往是贵族的标配。
而不完善,或者说本身就向名人,向富人倾斜的法律,更是让律师在为权贵辩护时有着巨大的操作空间。
比如说倒霉的王尔德先生,明明是状告昆斯伯里侯爵诽谤造谣他的名声。
但对方私人律师通过证明王尔德“确实有伤风化”,令伯爵不仅被判无罪,反而是王尔德锒铛入狱了。
波拿巴王子当街枪杀记者,王室律师一出手,无罪释放简单拿下。
所以男人看着奥尔菲斯眼里的挑衅之意,忍下了这口气,硬生生坐回自己的位置上。
“这位尊敬的先生,我想我们之间可能有着某些误会。”
男人咳嗽一声,企图化干戈为玉帛,主动道,
“请问您的地址是哪里?我愿意备上一份薄礼,尽我所能表达我的歉意。”
“这就不必了。”
奥尔菲斯凉凉道,
“我怕给了地址,让你不知疲倦发挥着想象力,怀疑我对你想入非非,企图娶你了。”
奥尔菲斯阴阳怪气,
“请放心吧,先生,您非常安全。无论男的女的,看到您都会退避三舍的。”
男人一怔,终于回过味来,意识到是自己冒昧的点评得罪奥尔菲斯了。
男人还以为人小姑娘是一个人来的,远远的听不到,什么话都敢说了。
现在好了,得罪到一个有私人律师的大人物头上了。
不是。
男人悲愤想着——
既然认识的话,为什么要分得那么开?
位置离这么远,男人怎么知道不能当着对方面说那话?
比起被奥尔菲斯讽刺的那几句,男人更在乎的是小说家果断拒绝了赔礼。
他偷偷瞄了瞄弗雷迪,通过对方的打扮判断那真有可能是一位律师。
瞧啊,瞧对方紧皱的眉头,略薄的唇角,一看就强得可怕。
指定能开庭时让被告得先赔雇主一大笔钱,上了法庭再逼被告获得一段牢狱之灾。
虽说他没有什么实质性的错误,可对方如果斤斤计较,保不齐能抓到什么。
有钱人最难伺候了,谁都不知道他们的心眼有多小,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得出结论后,男人面露尴尬,开始有些坐立不安。
“抱歉。”
他低声道,态度诚恳。
奥尔菲斯没有理会他,一如既往。
于是男人无法继续在这里待下去,狼狈起身离开。
奥尔菲斯依旧没有理会对方,独自生着气。
小说家生气的重点自然是男人的自以为是,一边垂涎记者小姐的容貌,一边又嫌弃记者这个对女性来说过于强势的职业。
如果只夸爱丽丝生得漂亮,奥尔菲斯只会觉得对方可能具备着威胁,需要警惕。
除此之外就没了,毕竟爱丽丝确实长得不错,怎么能因为别人做出了客观的评价,就去针对对方?
居然还敢认为她不值得娶?
天啊,多大的脸。
无论是对谁,无论对方是尊贵还是卑贱,美貌亦或丑陋,都不能做出如此无理的评价吧。
太没礼貌了,听着就让人生气!
奥尔菲斯心烦意乱,琢磨着另一件事。
那就是这样的一个人,竟然能让记者小姐看了好一会?
凭什么啊,总感觉不符合常理。
难道说,其实那个男人是一个潜逃在外的犯人?
而眼神锐利的记者小姐发觉了这一点,所以才多加关注?
奥尔菲斯胡思乱想着,企图在那家伙身上找到一星半点能让爱丽丝关注的地方。
想着想着,他感到光源被遮住了一部分,身边的位置重新有人坐了下来。
真晦气,要走就赶紧走,怎么还敢回来?
奥尔菲斯往弗雷迪方向挪了挪,不太想跟对方沾到哪怕一丝。
社交礼仪和刻在骨子里的教养让奥尔菲斯对陌生人算不上热情,但绝不会做出如此嫌弃的动作。
他能这样,是真的讨厌对方了。
奥尔菲斯心里想——
噢,这家伙还浑身喷着一种较为劣质的香水,品味非常一般。
现在不用顾忌那么多,可以光明正大避着了,正好也给鼻子放个假。
奥尔菲斯挺想再做一个扶眼镜,然后皱鼻子的动作,用纯粹的肢体语言提醒对方赶快离开他的视线。
动作做到一半,奥尔菲斯鼻子刚皱起来,就闻到一股相比之下更清雅柔和的香气。
嚯,原来暂时离开,是去换香水了吗?
这次品味好了许多,但依旧……
好吧,确实没有那么难闻了,奥尔菲斯不好昧着良心继续皱鼻子。
他放下手,居然思考起来是否要询问对方买的是哪款香水。
有点想入手了,感觉喷一点在领口能香上一整天。
但现在询问会不会太突兀了?
而且奥尔菲斯还没克服心理上的厌恶。
“奥尔菲斯先生?”
就在奥尔菲斯撑着头半闭着眼睛做思想斗争时,熟悉的呼唤让他猛然睁开眼睛。
“刚才有一位陌生的先生上去找我。”
爱丽丝有些疑惑,
“说是非常对不起一时的唐突,说以后绝对会管好自己的嘴。”
“他还要送我赔礼,说希望我能帮忙在您面前说点好话,请您通融通融。”
“呃,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我想您应该不会像他说的那样,找一位律师把他告上法庭吧?”
“绝对不会。”
奥尔菲斯斩钉截铁,
“我想可能是有一些误会,我和那位先生的确有些冲突,但都已经解开了。”
奥尔菲斯指了指坐在旁边的弗雷迪,
“他可能是看到了莱利先生,有点担心莱利先生会做什么事吧。”
只是在奥尔菲斯身边看戏就突然天降一口大锅的弗雷迪终于察觉不对劲,一转头,就看到了他最不想看到的人之一。
来不及思考奥尔菲斯在说什么了,弗雷迪眉头几乎要拧成一个疙瘩:
“真巧啊。”
“好久不见,爱丽丝小姐,很高兴能在这里见到您。”
“是的,的确很巧。”
爱丽丝礼貌和弗雷迪打过招呼,
“好久不见,莱利先生,您几乎没有产生变化。”
爱丽丝指的是弗雷迪疑似威胁到了普通人。
没错,奥尔菲斯怎么可能凶巴巴对待别人,那个来找爱丽丝道歉的人看上去吓坏了,一定是弗雷迪做了什么。
弗雷迪莫名其妙,将这句话归咎于爱丽丝的奚落,奚落他毫无进展,这么长时间过去了,依旧是原地踏步。
他看看奥尔菲斯,又看看爱丽丝,发现自己牢牢抓住了老板,但架不住有心人自己找上门。
弗雷迪因此有些不快:
“爱丽丝小姐,我记得开庭时还没有看到您的身影,想必您是特意来找奥尔菲斯先生的。”
“我认为淑女的美德之一是矜持,您觉得呢?”
爱丽丝无辜:“我的确有着自己的事情要办,本来没这么快过来的。”
“但是您的表现,让我不得不跟一位苦苦哀求的先生换了位置。”
弗雷迪:?
他什么表现了,他不是一直在看审问吗?
弗雷迪的目光转向奥尔菲斯,发现奥尔菲斯避开了他的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