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丈夫的容貌,妻子的荣耀。咱们的二凤陛下将这句话奉为圭垚。”】
大唐太极宫内,空气仿佛被抽干了。
魏征原本正准备就“战神”一事继续发挥他的毒舌天赋,此刻却硬生生闭上了嘴,那双总是锐利如刀的老眼,第一次出现了一种名为“一言难尽”的迷茫。
他看了看自家陛下那张确实称得上“龙章凤姿”的脸,又看了看天幕上那句评价,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李世民手里的葡萄——那是他刚刚为了缓解“战神”带来的冲击而拿起来的——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紫红色的汁液溅在他那尘不染的靴面上,像是一朵炸开的血花。
“圭……圭垚?”
李世民的声音有些发飘,像是一只被掐住了脖子的孔雀。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精心修剪的胡须,那是他每日都要花半个时辰打理的骄傲,此刻却烫手得厉害。
“这……这是何意?”
李世民转头看向长孙皇后,眼神里满是求救和不可置信。
“观音婢,朕……朕何时说过这话?朕乃天策上将,靠的是马槊和战功,何时……何时靠脸了?”
长孙皇后正拿着一把团扇,原本是用来遮掩嘴角的笑意,此刻却不得不完全挡住那张已经控制不住表情的脸。
她看着自家夫君那副既委屈又隐隐有些期待的模样,强忍着笑意柔声安抚:“二郎……许是后人觉得二郎英武不凡,这才……这才有了这般趣评。‘二凤’……听着倒也……吉祥。”
“吉祥个鬼!”
李世民悲愤地站起身,在殿内来回踱步,袍袖带起的风都透着一股子焦躁,“朕是龙!是真龙天子!怎么就成凤了?”
“成凤也就算了,我也没有太在意,反正都习惯了。”
“还‘丈夫的容貌,妻子的荣耀’……这分明是说朕……说朕以色侍人!”
这种被审视的快感,像是一把生锈的手术刀,慢条斯理地剖开了他作为帝王那层名为“尊严”的厚茧。
他一边抗拒着这种“男色”的标签,一边又无可救药地回想起自己平日里照镜子的频率——早起一次,上朝前一次,下朝后一次,练武后一次……难道,朕真的有“容貌焦虑”?
【“有句话叫女为悦己者容。自古以来女人的容貌焦虑、身材焦虑都存在,你们男人也该反思一下自己了。”】
这句话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抽在了所有试图用“男子汉大丈夫不拘小节”来掩饰邋遢的男人脸上。
大汉未央宫。
刘彻原本正对着嬴政的“榜一大哥”地位感到不爽,此刻听到这话,却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腰间那条束得极紧的犀角带,确认没有一丝赘肉溢出后,才满意地勾起嘴角。
“反思?”刘彻冷笑一声,那是属于顶级捕食者的自信,“朕需要反思吗?”
“朕这身板,这气度,这大汉的衣冠,哪一样不是为了让万国来朝时,让他们自惭形秽?”
“那些匈奴蛮子,一个个蓬头垢面,腥膻难闻,朕若是跟他们一样,还怎么当这天子?”
他转头看向卫青和霍去病。
卫青依旧是那副严谨到近乎刻板的模样,连衣领的折痕都像是用尺子量过;而霍去病则是鲜衣怒马,浑身上下散发着少年的荷尔蒙。
“看来咱们大汉的男人,倒是不用反思。”
刘彻心情大好,端起酒杯抿了一口,“不过这后世女子……倒是敢说。容貌焦虑?”
“哼,朕的后宫里,若是有谁敢因为容貌而焦虑,那就是对朕审美的不信任。”
然而,并不是所有时空都像大汉这般“武德充沛且颜值在线”。
大明北京东宫。
朱高炽正准备把一块桂花糕塞进嘴里,听到天幕那句无情的点名,手僵在了半空中。
【“大腹便便还自信的很。俺祖宗始皇陛下,向他学习好吗?男人中的男人,雄性中的雄性。”】
那块桂花糕最终还是没有进嘴,而是顺着朱高炽那圆滚滚的肚子滚落到了地上,摔成了一滩碎屑。
“大腹便便……”朱高炽低头,视线被那高高隆起的腹部挡得严严实实,根本看不到自己的脚尖。
他那张常年挂着温和笑容的胖脸,此刻涨成了猪肝色。
脂肪是耻辱的堆积,每一寸多余的肉都在尖叫着软弱与贪婪。
他平日里总以“心宽体胖”、“仁者寿”来安慰自己,也安慰那个总是嫌弃他胖的父皇。
可现在,这层遮羞布被天幕无情地扯了下来,还顺带踩了两脚。
“自信……孤哪里自信了?”
朱高炽苦笑着,声音里带着一丝哭腔,“孤这是……这是病啊!喝凉水都长肉,孤能怎么办?”
他想起朱棣那看猪一样的眼神,想起朱高煦那充满恶意的嘲讽,再看看天幕上对嬴政的极尽溢美之词——“男人中的男人,雄性中的雄性”。
这对比,太惨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