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贞观十二年 · 马车内】
李世民并不知道自己已经成了各个位面的谈资。
他现在正处于一种“破罐子破摔”的状态。
“既然大家都说朕是绿茶……”
他看着杨兰妏，脸上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容，“那朕是不是该给兰君表演一个？”
杨兰妏挑了挑眉，放下手里的书。
“哦？那请夫君开始你的表演。”
李世民清了清嗓子，然后瞬间切换表情。
他的肩膀塌了下来，眼神变得湿漉漉的，嘴角微微向下撇，整个人散发出一种“我很委屈但我不想说”的气息。
“兰君……”
他的声音变得软绵绵的，“朕……我刚才是不是太凶了？我是不是不该吼赵老兵？”
“我只是……只是太在乎你了，想让你坐得舒服点。”
“如果你觉得我做得不对，你就骂我吧，打我也行……只要你不生气……”
说完，他还小心翼翼地伸出一根手指，轻轻勾住杨兰妏的衣袖，晃了晃。
车厢里死一般的寂静。
就连外面拉车的马都似乎打了个响鼻，表示受到了惊吓。
杨兰妏看着眼前这个戏精附体的男人，嘴角抽搐了好几下，终于没忍住，一巴掌拍在他的脑门上。
“正常点！”
她笑骂道，“再演就把你踹下去！多大的人了，也不嫌害臊！”
李世民瞬间恢复原状，揉着脑门嘿嘿傻笑。
“这不是为了配合天幕嘛。怎么样？朕这‘茶艺’，是不是比承乾强？”
杨兰妏无奈地摇了摇头，重新拿起书。
“强。强得离谱。强得让人想吐。”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她眼底的笑意却怎么也藏不住。
这大概就是属于他们夫妻俩的、独特的“茶艺”交流吧。
在这个只有他们两个人的小天地里，没有什么千古一帝，也没有什么端庄皇后，只有两个愿意陪对方疯、陪对方闹的平凡男女。
而此时，远在东宫的李承乾，正对着一堆奏折打喷嚏。
“阿嚏——”
他揉了揉鼻子，一脸茫然。
“谁在念叨孤？难道是阿耶发现了孤上次偷偷改了他的批红？”
他摇了摇头，继续埋头苦干。
“算了，还是把这些奏折批完吧。不然等阿耶回来，又要说孤‘不懂事’了。”
这位大唐真正的“茶艺大师”，显然还不知道他的老父亲，正磨刀霍霍准备和他“切磋”一番。
另一边。
李世民靠在软垫上，手里那个被剥得干干净净的橘子已经被他吃了一半，剩下的几瓣正拿在手里把玩。
他那双好看的凤眼微微眯着，目光在杨兰妏身上来回打转，带着一种名为“蠢蠢欲动”的光芒。
刚才关于“李家祖传茶艺”的讨论让他有些意犹未尽，虽然承认了自己和儿子都有点“那个”，但他心里还是隐隐有些不服气。
凭什么只有朕和承乾被说是“茶”？
难道兰君你就真的那么清清白白、毫无心机吗？
人家都说了，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一个被窝里睡不出两种人。
更何况兰君三岁就跟着他，什么都是他教的，身上处处是他的影子。
朕不信。
“兰君。”
他突然坐直了身子，凑到杨兰妏面前，嘴角挂着一抹坏笑。
“既然天幕说朕和承乾都是‘茶艺大师’，那为了公平起见，你是不是也该……给朕露一手？”
杨兰妏正低头整理着裙摆上的褶皱，闻言抬起头，那双明艳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疑惑，随即化作了然的笑意。
“露一手？”
她挑了挑眉，语气慵懒，“二郎想看什么？如果是要看怎么治理后宫、怎么平衡朝堂，那我倒是可以说上三天三夜。至于这‘茶艺’嘛……”
她故意顿了顿，目光在李世民那张期待的脸上扫了一圈，然后轻轻叹了口气，似乎有些为难。
“这东西，讲究的是天赋。我这人，向来直来直去，怕是学不来那种弯弯绕绕。”
“哎呀，兰君你别谦虚嘛。”
李世民哪里肯放过这个机会，他伸手握住杨兰妏的手，手指在她掌心轻轻挠了挠，像只撒娇的大猫。
“你就试试嘛。就试着……像承乾那样，或者像……像那些话本里的小娘子那样，对朕……撒个娇？或者装个可怜？”
他越说越兴奋，脑海里已经开始自动补全画面了。
平时那个雷厉风行、能拿着鞭子抽他的皇后，如果突然变得娇滴滴、软绵绵的，那是何等的反差？何等的刺激？
光是想想，他就觉得自己快要醉了。
杨兰妏看着他那副想入非非的样子，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想看我撒娇？”
她轻声反问，声音低沉了一些，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二郎确定？”
“确定！一定！以及肯定！”
李世民点头如捣蒜，甚至还体贴地帮她理了理鬓边的碎发。
“兰君尽管演，朕受得住！朕就是想看看，咱们家到底是不是‘全员恶人’……哦不，全员茶人。”
“那好。”
杨兰妏微微一笑，原本挺直的脊背突然软了下来。
她顺势倒向李世民的怀里，动作自然得就像是流云依偎着青山。
她的头轻轻靠在他的肩膀上，一只手搭在他的胸口，手指似有若无地在他衣襟的盘扣上打着转。
李世民浑身一僵，呼吸瞬间急促了几分。
这……这这就开始了？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杨兰妏的声音就在他耳边响起了。
不再是平日里的爽朗干脆，也不是刚才那种带着调侃的慵懒，而是一种……极度柔软、极度依赖、甚至带着一丝丝颤抖的声音。
“二郎……”
她唤了一声，尾音微微上扬，像是一把小钩子，直接钩住了李世民的心魂。
“这马车好颠啊……我头有点晕，心里也有点慌。你……你能不能抱紧我一点？”
说着，她还微微皱起了眉，那双平日里总是神采飞扬的眼睛此刻半阖着，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在眼睑下投出一片脆弱的阴影。
她的嘴唇微微抿着，似乎在极力忍受着什么不适，整个人看起来就像是一朵经受不住风雨摧残的娇花。
李世民的大脑瞬间宕机了。
理智告诉他，这女人壮得能拉开五石弓，昨天还自己把这破马车推了一段路，怎么可能因为这点颠簸就头晕心慌？
但这该死的感性却让他根本无法思考。
他的手比脑子反应更快，一把揽住了她的腰，甚至还下意识地收紧了手臂，生怕她真的晕过去。
“兰君？怎么了？是不是早上没吃好？还是刚才吹风了？”
他的声音里满是焦急，刚才那种看戏的心态早就飞到九霄云外去了，“赵老兵！把车停下！快停下！”
“别……”
杨兰妏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按在他的嘴唇上，阻止了他的呼喊。
她抬起眼，那双眸子里仿佛含着一汪春水，波光粼粼，看得李世民一阵目眩神迷。
“别停……我不想耽误二郎好不容易和妾自由的行程。”
她轻声说，语气里满是那种令人心疼的懂事和隐忍，“只要……只要二郎一直这么抱着我，我就不晕了。”
“真的，只要有你在……我就什么都不怕。”
说完，她还把脸埋进了他的颈窝，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仿佛他就是她的氧气，是她的救命稻草。
“轰——”
李世民感觉自己脑子里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这哪里是茶艺？这简直是核武器！
什么以退为进，什么博取同情，在这一刻都弱爆了。
这是一种直击灵魂的依赖，是一种把自己完全交付给对方的信任，是一种让男人瞬间爆棚的保护欲和满足感。
他紧紧抱着怀里的人，感觉自己的心都要化了。
“好，朕抱着。朕一直抱着。”
他语无伦次地承诺着，甚至还在她背上轻轻拍着，像是在哄一个受惊的孩子，“兰君别怕，有朕在，这天塌下来朕都给你顶着。”
就在李世民沉浸在这无边的柔情蜜意中无法自拔时，怀里的人突然发出了一声轻笑。
那笑声清脆悦耳，带着几分得意，几分狡黠。
杨兰妏从他怀里抬起头，脸上的脆弱和隐忍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那种熟悉的、明艳张扬的笑容。
“怎么样，二郎？”
她伸手捏了捏李世民那还在发烫的耳垂，语气戏谑，“我这‘茶艺’，可还入得了陛下的眼？”
李世民愣住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变脸比翻书还快的女人，终于意识到自己又被套路了。
而且这一次，是全方位的、降维打击式的套路。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来挽回一点帝王的尊严，比如“朕早就看穿你了”或者“朕那是配合你演戏”，但话到嘴边，却变成了一声无奈又宠溺的长叹。
“兰君啊……”
他抓住那只作乱的手，放在嘴边亲了一口，眼神里满是甘拜下风的服气。
“你这哪里是茶艺？你这是……妖术。朕这辈子，算是栽在你手里了。”
杨兰妏笑得花枝乱颤，重新靠回软垫上，但手却没有抽回来，任由他握着。
“彼此彼此。”
她淡淡地说，眼神里闪烁着温暖的光，“若不是二郎你心甘情愿，我这妖术，也施展不出来啊。”
杨兰妏：呼吸。
李世民：嘶……手段了得！
【“咳咳，看来咱们二凤陛下又被反杀了。不过这也不怪他，毕竟段位差距摆在那里。”】
姚瑶瑶的声音适时地插了进来，带着一种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欢乐。
画面一转，不再是马车里的旖旎风光，而是出现了一张巨大的、制作精良的ppt，标题用鲜红的大字写着——《万界直男直女防骗指南：如何科学识别绿茶》。
【“既然提到了茶艺，咱们今天就来个科普局。各位直男直女们，请拿出你们的小本本记好了，以下这几条，如果你们身边有人全中，那么恭喜你，你可能正处在一个巨大的‘茶园’里。”】
【“第一条：以退为进，把自己放在弱势地位。”】
【“典型话术：‘都是我的错，我不该惹姐姐/哥哥生气’、‘只要你能开心，我受点委屈没关系的’、‘我不配拥有这些，还是给别人吧’。”】
【“第二条：明褒暗贬，通过夸别人来衬托自己的无辜。”】
【“典型话术：‘姐姐/哥哥其实人挺好的，就是有时候脾气急了点’、‘他也是为了你好，虽然方法不太对’、‘我也很羡慕他能这么任性，不像我，总是想太多’。”】
【“第三条：制造独处机会，展现脆弱一面。”】
【“典型话术：‘这么晚了打扰你真不好意思，但我真的不知道该找谁了’、‘我好像有点不舒服，你能陪陪我吗’、‘这个秘密我只告诉了你一个人哦’。”】
随着姚瑶瑶一条条地列举，各个时空的皇帝们的脸色开始变得精彩纷呈。
原本只是看热闹的他们，突然发现这把火好像烧到了自己身上。
【大汉 · 未央宫】
刘彻原本正拿着一块点心在啃，听到这里，手里的点心“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他的脸色变得十分精彩，像是被人硬塞了一口馊掉的饭菜。
“这……这话……”
他指着天幕，手指微微颤抖，“怎么听着……这么耳熟？”
他想起了当年，某个后来被废掉的陈皇后发脾气时，旁边的卫子夫是怎么说的来着？
好像是……“姐姐也是太在乎陛下了，妾身笨手笨脚的，惹姐姐生气也是应该的。”
当时他还觉得子夫真是太懂事、太温柔了，现在回想起来……
刘彻猛地打了个寒颤，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卫青。
“仲卿啊。”
他的声音有点飘，“你说……你姐姐当年……是不是也……那个什么了朕一把？”
卫青眼观鼻，鼻观心，就像是一尊入定的老僧。
“陛下。”
他声音平稳，没有一丝波澜，“姐姐对陛下的心意，天地可鉴。至于那些言语……或许只是为了家宅安宁罢了。”
刘彻咂摸了一下嘴，突然觉得有点牙疼。
“也是。反正最后赢的是她。这茶……朕喝了也就喝了。”
或者说，当真他才是最后的大赢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