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泡书吧 > 网游动漫 > 综影视:昭昭姒兰 > 第848章 马兰华VS朱棣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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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动作极快地被她止住了,但眼神里的那一点震惊却实打实地定格住了。

圆凳上坐着的人,哪里还有半点刚才那个“黑炭神医”的影子。

虽然眉眼还是那副眉眼,骨相还是那个骨相,但换了那层皮,整个人就像是蒙尘的明珠被擦得透亮。

皮肤不是那种病态的苍白,而是一种像是羊脂玉受了温养后的细腻光泽。

眼角的那个微微上挑的弧度因为肤色的衬托显得格外清晰,甚至透出一股平日里被掩盖的凌厉媚色。

马兰华对着王女官大大方方地一笑,露出两排编贝般的牙齿:“怎么?认不出来了?”

王女官迅速收敛了神色,低头将托盘放在桌上,语气里多了一分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恭谨:“表小姐天生丽质,方才是奴婢眼拙了。”

她顿了顿,并没有多问半句关于这肤色变化的缘由,只是自然地接道,“娘娘吩咐了,说是表小姐既回了家,便不用再受那些苦。”

“这衣服是娘娘年轻时未穿过的料子新做的,表小姐试试合不合身。”

马兰华洗漱好,休息好,等到晚宴再出去的时候,马皇后对她变白的肤色和变化似乎并不感到意外。

这种默契让马兰华心里一定。

姑母既然敢这么安排,那便是早就为她在姑父面前铺好了路。

什么欺君,什么伪装,在亲情这张大网下面,不过是小孩子家家的一场顽劣游戏。

她站起身,拿起托盘上那件浅藕色的缎面对襟长衫,指尖滑过那凉滑的料子,嘴角勾起一个势在必得的弧度。

而此时,演武场。

风卷着几片枯黄的梧桐叶在地上打着旋儿。

“嘣——”

弓弦震颤的声音短促而暴烈,像是某种紧绷到极限的情绪乍然断裂。

一支羽箭破空而去,带着凄厉的哨音,死死钉在了百步开外的靶心红点上,尾羽还在剧烈地颤抖着,发出一阵嗡嗡的余韵。

朱棣没停。

他反手从背后的箭壶里又抽出一支,动作快得带起一阵风。

搭箭,扣弦,开弓,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任何停顿。

他的两只脚像是在地上扎了根,上半身稳如磐石,只有双臂的肌肉随着弓身的拉满而高高贲起,将身上那件宝蓝色的箭袖劲装撑得紧绷。

又是一声闷响。

第二支箭精准地追着前一支的尾巴,硬生生地挤进了那个已经被射烂的靶心,木屑四溅。

“殿下好箭法!”旁边的侍卫立刻大声喝彩。

朱棣却像是没听见一样,抿着嘴唇,眉头死死地锁着。

那个下午在坤宁宫里的画面,就像是一块怎么也甩不掉的牛皮糖,黏糊糊地贴在他脑子里。

那股艾草味,那个黑得离奇却并不让他觉得脏的肤色,还有马皇后那句毫不留情的“你想多了”,来回滚动播放。

他右手的大拇指因为连续大力的开弓而被扳指勒出了一道深深的红痕,指节处甚至传来一阵火辣辣的刺痛。

但这痛觉没让他清醒,反而让他觉得心里那团无名火烧得更旺了。

那是尴尬。从未有过的尴尬。

作为一个自诩未来要统领千军万马的皇子,竟然在一个刚见面的黑瘦表妹身上走了神。

甚至还不知轻重地问到了婚事上,最后被自己的亲娘像赶苍蝇一样赶出来。

这要是传出去,他这燕王的脸往哪儿搁?

他吸了一口气,将胸腔里那股浊气强行压下去,再次举起弓。

这次他瞄准的时间比之前都要长,眼睛微微眯起,那点寒光在他漆黑的瞳仁里聚焦成一个极其锐利的小点。

脑子里忽然跳出那个“黑丫头”捏着金针、对着马皇后的腿“嗖”一下扎下去的画面。

那种果决,那种狠劲。

朱棣的手指莫名一松。

这支箭射偏了,擦着靶子的边缘飞了过去,一头扎进了后头的泥土里,只露出半截箭羽。

周围原本准备叫好的声音戛然而止,空气瞬间凝固。

侍卫们面面相觑,一个个把头埋得低低的,谁也不敢在这个时候出声。

朱棣维持着射箭的姿势僵了一瞬,随后有些懊恼地垂下手。

他看着自己颤抖的指尖,那种不受控制的心悸感让他觉得既陌生又烦躁。

他猛地转身,将那张两石力的拓木强弓往旁边的侍卫怀里重重一抛,力道大得那侍卫踉跄退了两步才接住。

“不练了。”

他从旁边内侍托举的铜盆里抓起绞干的布巾,胡乱在脸上抹了一把汗。

布巾遮住脸的那一刻,那种闭上眼全是那双眼睛的躁动才稍微平息了一些。

“回宫。”

他把布巾往铜盆里一扔,溅出的水花打湿了地面。

他得去看看晚宴。

不是为了看那个表妹,绝对不是。

他是要去向父皇和母后请安,那是规矩。

至于那个黑丫头……再看一眼也无妨。

就是看看,纯粹看看。

夕阳彻底沉了下去,皇宫里的灯火开始一盏盏亮起。

坤宁宫偏殿里,铜镜前。

马兰华已经换好了那一身浅藕色的长衫。

这衣服不知马皇后存了多少年,款式并不十分新潮,领口和袖口也没镶那种时兴的滚边。

但胜在料子极好,是那种已经绝迹了的软烟罗,轻薄得如同雾气,穿在身上几乎感觉不到重量。

镜子里的人,肌肤白得近乎透明,在烛光的映照下泛着一层柔润的珠光。

那身浅淡的藕色并没有压住她的气色,反而更衬得她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如同两汪深潭。

她没让人伺候,自己拿起桌上的一根玉簪,随手将一头长发挽了个半松的髻,只留下几缕碎发垂在颈侧。

那个平日里用来防身和行医的针包,依旧被她固执地塞进了宽大的袖袋里,沉甸甸的分量贴着手腕,给了她最大的安全感。

王女官站在门口,微微低着头:“表小姐,该过去了。”

马兰华最后看了一眼镜子里的自己,嘴角那一点原本带着算计的笑意收敛了干净,变成了一副乖顺又带着点初见长辈的怯生生模样。

她转过身,裙摆轻轻拂过地面。

“走吧。”

今夜的坤宁宫,怕是要比这天上的星空还要热闹些。

马兰华跨出偏殿的门槛,外头的夜风瞬间卷起了她宽大的袖袍。

她微微侧过头,视线越过重重叠叠的琉璃瓦顶,极短暂地在一个方向停驻了一瞬。

那是演武场的方向。

随后,她收回目光,脚步未停,踩着那一地清冷的月光和宫灯拉长的影子,一步步走进了连接正殿的回廊深处。

坤宁宫正殿内,儿臂粗的红烛在落地铜鹤灯台上燃得正旺,将金砖地面照得亮堂堂的。

正中间的酸枝圆桌上已经摆了几碟凉菜,热气还没上来,但这屋子里的人气却是足的。

马兰华在门外站定,深吸了一口气,调整了一下呼吸的节奏。

她伸手理了理袖口并不存在的褶皱,嘴角那个准备好的弧度不多一分,也不少一分。

随后,她低眉顺眼地跨过了那道高高的朱红门槛。

那一身浅藕色的衣裳是极软的料子,随着她的步子在膝盖处荡开极轻微的波纹。

殿内通明的灯火一照,那料子便像是活了一般,泛着一层流动柔和的光晕,衬得露在领口外的那截脖颈白得扎眼。

殿里原本正在说笑的声音像是被什么东西齐齐切断了,那一瞬间的安静甚至能听见灯芯爆裂的“噼啪”轻响。

她没急着抬头,目光只落在身前三尺的金砖地上,数着上面若隐若现的云纹。

朱棣手里捏着半块桂花糕,张着嘴忘了咬下去。

他维持着这个极其可笑的姿势,视线直勾勾地越过面前摆满珍馐的紫檀木长条案,死死钉在坤宁宫正殿的大门处。

跨过那道高高门槛的姑娘,穿着一身素雅的浅色缎面宫装。

没有夸张的珠翠,没有繁复的裙摆,头发只是随意地挽了一个发髻。

她走得很稳,步子迈得不急不缓,完全没有这宫里其他女眷那种小心翼翼的碎步。

这本该是一个极其寻常的画面,但朱棣觉得自己的脑门挨了极其沉重的一记闷棍,连带着胸腔里的那颗心脏都出现了短暂的停跳。

眼前的轮廓与那个黑丫头完全重合。

五官的走向没变,那双透着机灵劲儿的杏眼没变,甚至连嘴角抿起时那个极其微小的弧度都没变。

被彻底洗去的是那层黯淡粗糙的古铜色伪装,暴露出底下欺霜赛雪的真实面目。

大殿里的烛火直直地打在她的脸颊上,将那白皙的皮肉映照得毫无瑕疵。

这真是见鬼了。

朱棣在心里狠狠地骂了一句。

他试图将手里的桂花糕塞进嘴里,以掩饰自己此刻的失态。

但手指的关节完全不听使唤,捏得太紧,酥软的糕点直接碎成了两半,扑簌簌地掉在他的蟒袍下摆上。

他根本没去管那些碎屑,连呼吸的节奏都乱了套。

他耳边嗡嗡作响,只剩下一个极其清晰、极其不讲道理的声音在脑子里来回撞击:就是她。

这三个字来得毫无根据,毫无逻辑。

他朱棣是个什么人?

他是大明皇四子,是未来的塞王,是立志要把北元鞑子赶回老家吃沙子的军事天才。

他的脑子里装的应该是兵法、马匹、刀枪剑戟,绝不该是这种酸腐文人戏折子里才会出现的陈词滥调。

他从小就对那些吟风弄月的才子佳人故事嗤之以鼻,认定所谓的一见钟情纯属无稽之谈,不过是见色起意的遮羞布。

可现在,他这块硬邦邦的顽铁,却被一种迎面撞来的熟悉感砸得晕头转向。

那种感觉邪门到了极点,眼前的这个姑娘,不再是今天才认祖归宗的表妹,不再是那个只见过一面的野郎中。

而是他上辈子在哪个破庙里,把头磕破了、求遍了漫天神佛,才硬生生换来今生相遇的宿命。

他甚至能极其自然地在脑海里勾勒出她穿着便服在军营里熬药的样子,勾勒出她跟自己抢一碗糙米饭的场景。

朱老四,你疯了。

你真疯了。

他在案子底下死死地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内侧,刚好按在白天演武场擦伤的那个位置上。

尖锐的疼痛顺着神经窜上来,勉强把他的理智拉回来一寸。

他深吸了一口气,端起面前的酒盏,想要喝口冷酒压一压这莫名其妙窜上来的邪火。

结果手腕发抖,清冽的酒液洒了一半在桌面上,顺着紫檀木的纹理滴滴答答地往下淌。

坐在他旁边的朱标偏过头,极其敏锐地捕捉到了这边的动静。

这位温润的太子殿下看看洒了一桌子的酒,又顺着朱棣那发直的视线看过去,嘴角立刻浮现出一个极其了然的弧度。

朱标没有说话,只是极其优雅地抬起手,用宽大的衣袖挡住了自己下半张脸。

但那声刻意压低的咳嗽声,在朱棣听来,简直比演武场上的战鼓还要刺耳。

朱棣猛地收回视线,欲盖弥彰地抓起一块布巾胡乱擦拭着桌面。

他的耳根不受控制地烧了起来,热度一路蔓延到脖颈。

他引以为傲的冷静、果决,在这一刻碎成了一地渣子。

他不得不承认一个极其恐怖的事实:他,大明皇四子,少男怀春了。

对着一个才见过第二面的黑丫头——哦不,现在是白净姑娘了——产生了极其强烈且不可理喻的向往。

但这太不公平了。

马兰华甚至都没往他这边看上一眼。

凭什么?

朱棣捏紧了手里的空酒盏,拇指的指腹用力摩挲着边缘的瓷釉。

戏折子里写的命中注定,不都是电光火石、两情相悦吗?

凭什么现在只有本王一个人在这里兵荒马乱、手足无措,她却在那边连个眼神都不给?

这算哪门子的命中注定?

这明明是单方面的缴械投降。

朱棣重新端正了坐姿,将脊背挺得笔直,双手极其规矩地平放在膝盖上。

他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冷硬且不近人情,试图找回那种在演武场上挥斥方遒的威严。

他才不在乎那个黑丫头呢……

但仅仅过了不到半盏茶的功夫,那根盘龙柱就彻底失去了吸引力。

他的眼球彻底脱离了控制,极其不争气地、一点一点地、做贼心虚般地重新溜回了大殿中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