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13年8月28日
上海以北八十九里，北洋陆军前敌总指挥部。
这里原是南翔镇的大地主庄园，三进三出的院落。
不过，如今已被北洋军征用，作为总长段祺瑞下榻之处。
因为第六师和第八师师部被刺杀的噩耗，如今的庄园内部可谓内外戒备森严。
所有的院墙，都被加高至三丈，并在墙头上架设了电网，四角甚至还以木料临时搭建了了望塔，辅以探照灯交错扫射，避免被刺客趁虚而入。
这个院子的内外，驻扎着整整一个警卫营，清一色的日式装备，暗处还藏着至少四位武道宗师——这些人，都是段祺瑞南下之前，中华武士会为了保护他的安危，从北方各门派中请出山的资深供奉。
主厅内，段祺瑞未着戎装，只穿一袭藏青色的长衫，负手站在巨幅作战地图前。
他身后站着三人：总参谋长徐树铮、第五师师长靳云鹏，以及一个金发碧眼、身着黑色修身礼服的中年洋人。
若杨猛在此，必能认出——此人正是圣殿骑士团团长，阿尔弗雷德·德·查尼。
“查尼阁下……”
段祺瑞头也不回，“贵方承诺的‘特别支援’，何时能到位？”
查尼一手按着剑柄，一手把玩着一枚银质怀表，脸上露出绅士般的微笑……
“总长大人，十二门最新式的英制18磅野战炮，昨晚已从香港起运，五日内便可抵达吴淞口。此外，我圣殿骑士团‘惩戒小队’六人，已在院外待命……他们都是……处理‘特殊目标’的特种作战专家……”
“我要的不只是大炮和杀手。”
段祺瑞转过身，目光锐利如刀，“我要公共租界完全封锁华区，切断沪军的补给线，最好是一只老鼠都不放进去。”
“工部局已在执行，公董局仍在考虑之中。”
查尼欠了欠身，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但您应该知道，租界有租界的规矩……如果要彻底封锁，必须需要时间，也需要……更多正当的理由。”
“理由？”
段祺瑞冷笑，对着查尼摇了摇头……
“北洋军全面进攻这个理由够不够？杨猛昨夜连刺我两名师长、一名副师长，两个参谋长，团长十余人，这个理由够不够？”
“够，但还不足以让日本人率先下场。”
查尼看着段祺瑞冰冷的目光，并没有一丝退缩，反而若有所指的将话题一转，转到了日本人的身上……
徐树铮看了看查尼，此时也不得不为日本人的条件，再次插话……
“总长，刚刚得到密报，日本的驻沪武官又提出了新的条件——除了虹口扩界之外，他们还要吴淞口炮台的控制权，以及江南制造局三年的军火采购优先权。”
“贪得无厌！”靳云鹏一脸怒气，身为第五师师长，他在山东到时候，就深知无论是日本人还是德国人，都骄横过度，不能一味忍让……
“总长，这些小日本想趁火打劫，未免想得太美了，您给我半天的时间，我们第五师便可在吴淞口外发动！”
靳云鹏此人，性格向来火爆，但却深得袁世凯的器重。
不过，作为皖军四大金刚之首，他与徐树铮虽是段祺瑞的左膀右臂，但两个人的关系极差，几乎到了水火不容的地步，若非段祺瑞威望极高，恐怕也未必能压得住这两个悍将……
段祺瑞沉吟了片刻，最后仍然摆了摆手。
“虹口扩界之事可以，江南制造局的有限采购权也放给他们，但吴淞口的炮台，只能掌控在我北洋水军的手上，如果这样还谈不拢，那就不要谈了……”
“总长？！”
靳云鹏闻言，心中顿时怒气冲天，又不敢置信的看向了这个同样以强硬而闻名的长官。
“非常之时，行非常之事。”
段祺瑞叹了口气，两步便走回了大地图的前面……
“只要这次能拿下沪军，我们付出的这些代价，日后都能从他们的身上找补回来……”
说到这里，段祺瑞的语气愈发强硬，传令！
“有！”
徐树铮和靳云鹏挺胸站立，后面的话务兵也连忙起身……
“电告第二师，务必加强攻势，不惜一切代价，今天日落前，我要看到沪军第一师的防线被击溃……”
“另外，责令第六师，你军指挥系统虽有失，但营级建制尚在，给你一天时间，如果不能突破沪军第二师的防线，代理副师长立即撤职查办，西郊那边必须加强施压！”
“是！”
命令发布下去，电报的声音便接踵而至，院外的哨塔上灯光突然接连转动，显然是外面出现了异样……
时间过了半分多钟，探照灯再次恢复了原来的频率，只是远处的小巷之中，传来了一声尖锐的哨响！
紧接着是爆豆般的枪声！
“敌袭！”
外面守备人员呼喊的声音，让厅内的几人神色骤变，哪怕段祺瑞城府一向深沉，此刻脸色也都变得有点难看起来……
“这个疯猴子，真是无孔不入，不是说他重伤垂死么？”
“等了这么久，终于来了么……”
一旁的查尼闻言，却是笑了起来……
“也未必就是他本人到此，他的发妻可也是顶尖武圣，杨门如今掌控的实力，已经到了中外各方不得不联手才可压制的地步！”
比起天下第一武道大会，这种预设埋伏，武圣联手部队的围剿，才是查尼最希望看到的局面。
能够安全省心，谁又愿意站在擂台上，与那些中方的武圣打生打死呢？
院墙外面，五百多步，一处树林之中。
杨猛和若离伏在草丛中，透过双眼观察着指挥部的动向。
刚刚的动静，并非是他们夫妇所引起，不知是来自何方的神圣，或许是中情局的暗手也说不定。
但是，这种打草惊蛇，无疑也让他们的行动难度越来越大。
夫妇两人身上并没有过多的伪装，毕竟普通人的肉眼，很难看清这种距离外的事物，只要他们不继续向前，以杨猛的真空幻境之能，几乎与周围的枯草和树木融为了一体。
“警卫营足足有五百人，四个了望塔，墙头还增设电网，暗哨至少二十处，将那庭院围得水泄不通……”
若离仔细的分析了一番，忍不住低声感慨了一句，“这段祺瑞倒是小心，看来也不是一般的怕死。”
“进去容易出来难，真将他杀了，也很难杀出重火力的围堵……”
杨猛放下夜视镜，从怀中掏出一张手绘草图……
这是中情局潜伏在北洋军皖系多年，也是级别最高的‘钉子’送出来的情报。
上面画着的悍然是段祺瑞指挥部的三天前送出的布防图，
“你看，指挥部的西侧，是马厩和草料场，这里的防御相对薄弱一些，每天辰时，会有后勤队从侧门进出运送草料……我们可以等到……”
话音未落，杨猛忽然皱起眉头，若离看了他一眼，便猜到周围必定是有人出现，于是悄然将腰间的长剑缓缓抽出……
“你负责这两边，我负责这边……”
杨猛凝神细听，伸手指了三个方向……
风中传来极轻微的脚步声，但却无法瞒过杨猛的五感。
等到距离一近，踏入真空幻境后，瞬间被杨猛勘破了虚实。
“总共有六人，都是高手！”
杨猛与若离向着远离指挥部的方向撤离，避免一会因为交手吸引到更多的追兵。
武圣虽强，但在这有重兵环伺的地形中，必须要小心翼翼。
外面的六人，分了三个方向，悄然向着杨猛和若离合围而来。
他们并不是发现了杨猛和若离，而是根据周围的岗哨变化，一点点摸索到这边来。
尽管他们的步法轻盈得反常，可绵长均匀的呼吸，还是暴露了他们身上的功夫，不仅是高手，而且大概率都是擅长剑术合击的高手。
“这些人竟然能发现我们？”若离此刻，心微微向下一沉。
“从步履中听，大概不是发现，而是固定时间或路线巡逻，抑或是早就估计到我们要来，特意在外围设下的埋伏……”
杨猛缓缓抽出鱼肠剑，掸了掸衣服上的草屑，“我能感觉到，那个查尼就在指挥部里等我们上门呢……”
几乎同时，六道黑影从荒坟后、枯树旁、土坡下现身，将他们围在中心。
这六人，皆穿着黑色劲装，面覆青铜面具，手中兵器各异……
双手刺剑、链枷、战斧、拳刃、长鞭，还有一人空手，但十指套着精钢指虎。
这些人的站位，暗合六芒星阵势，气机相连，形成一个无形的包围圈。
“圣殿骑士团，惩戒小队。”
为首持刺剑者开口，竟是纯正汉语，“奉查尼团长之命，邀请二位……武圣去段总长那饮茶……”
“跳梁小丑！”
若离嗤笑一声，将长剑拔起，杨猛见状则将降魔杵也拿了出来，看着六人笑了笑……
“想请我喝茶，查尼或许还有这个资格！”
双方也没有继续废话，战斗几乎瞬间便全力爆发！
持链枷者率先发难，沉重的链枷带着呼啸的风声，直接砸向杨猛头顶！
若离侧身一闪一冲，剑尖点向使指虎的那人咽喉，却被长鞭缠住剑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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