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转过身,目光如同冬日阳光,清冷而明亮,看着因为巨大的惊喜和难以置信而呆住的崔小小和张美润。
“钱,我会帮你哋,一分不少,攞返。咸湿,我会帮你哋处理。你阿爸嘅医药费、营养费,全部由我铜锣湾堂口出。”
“以后,钵兰街,咸湿呢个人,同佢嗰班爪牙,唔会再出现。”
崔小小和张美润彻底呆住了,巨大的惊喜如同海啸般冲击着她们早已濒临崩溃的神经,泪水再次决堤,但这一次,是喜悦、是感激、是绝处逢生的狂喜!
两人又要从沙发上滑落跪下。
“起身。”王龙虚虚一扶,语气不容置疑。
“不过,我应承帮你,有条件。”
“龙哥你讲!乜条件我都应承!赴汤蹈火,在所不辞!”崔小小毫不犹豫,斩钉截铁,眼中燃起一团炽热的火焰。
“第一,”王龙看着她,目光锐利。
“你阿爸伤好之后,报档可以继续开,而且,我要佢开得更大,更旺。”
“以后,你阿爸同个报档,要帮我暗中留意钵兰街,特别系联合社、咸湿,以及任何同佢哋有来往嘅人嘅动静。”
“有咩风吹草动,边个同佢哋有交易,边个差佬同佢哋走得近,第一时间,通知我。做得到?”
“冇问题!绝对做到!我阿爸最熟嗰头!”崔小小用力点头,毫不犹豫。
“第二,”王龙目光转向依旧怯生生的张美润,语气缓和了些。
“美润姑娘,你暂时唔好返去钵兰街。我会安排你去一个安全嘅地方住几日,避下风头。”
“等咸湿呢件事彻底解决,尘埃落定之后,你再决定去留。期间,我会保证你嘅安全。”
张美润连忙点头,如同受惊的小鹿找到了庇护所。
“第三,”王龙目光重新落回崔小小脸上,带着一丝深意,仿佛在评估一块未经雕琢的璞玉。
“小小,我睇你够胆色,有急智,也重情义,为咗阿爸同姐妹,敢揾到我呢度。以后,有冇兴趣跟我做事?”
“跟……跟龙哥你做事?”崔小小愣住了,完全没料到这个条件。
她一个报档女儿,中学都没读完,除了在报档帮手和偶尔去打点散工,能做什么?
“唔系叫你着到古惑妹咁,拎住把刀出去同人劈友。”王龙仿佛看穿她的心思,笑了笑。
“系帮我打理啲……正经,或者,唔系咩正经,但系可以让你学到嘢、见识世面、将来可以靠自己站稳、甚至赚到钱嘅事。”
“可能系睇场,可能系同商户打交道,可能系管账,可能系……其他。你敢唔敢?学唔学?”
崔小小脑中飞速转动,想起刚才香堂上那些穿着笔挺西装、精神抖擞、眼神锐利的四九仔;想起龙哥扶她起来时那沉稳有力、仿佛能撑起一片天的手掌和深不可测的眼神;想起他刚才撕碎彩票复印件时那份不容置疑的傲气与原则……
一股前所未有的热血和冲动,猛地冲上她的头顶!
跟龙哥!离开那个朝不保夕、随时被人欺凌的报档和钵兰街!学本事!赚钱!让自己和阿爸、细佬,还有美润,以后都不用再被人欺负!
“我跟!”崔小小猛地挺直腰板,因为激动而声音有些发颤,但眼神却亮得惊人,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
“龙哥,只要你不嫌弃我蠢,唔嫌弃我冇本事,我崔小小以后就跟定你!你叫我做咩,我就做咩!绝冇二话!”
“好。”王龙满意地点点头,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十三妹的雏形,开始显现了。
“乌蝇。”
“在!龙哥!”
“安排两位姑娘去我哋嘅安全屋,要绝对隐蔽、安全。安排好饮食同日常用品。”
“小小,”他看向崔小小。
“你而家第一个任务,就系利用你对钵兰街地形、人事嘅熟悉,帮我摸清楚咸湿平时最常去边几个地方落脚,身边通常带几多人,有咩固定习惯,比如几点钟去边度饮茶,同边啲人接头。”
“记住,用脑,唔好硬来,安全第一。有消息,通过乌蝇或者安排俾你嘅人传给我。”
“明!龙哥!我保证完成任务!”崔小小感觉自己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一种全新的、充满挑战和未知的人生,仿佛在这一刻,轰然在她面前展开。
她不再是那个只能无助哭泣的报档女,她是龙哥手下的人,有任务在身!
安排走两个女孩,王龙脸上的温和与平静瞬间消失,如同撕下一张面具,只剩下冰封般的冷冽。
“乌蝇。”
“在,龙哥!”乌蝇神色一肃。
“同我彻底查清楚联合社。唔单止钵兰街,我要知佢哋全港有几多个堂口,分别喺边,做紧咩偏门生意,大佬系边个,有咩背景,背后有冇其他社团或者白道人物撑腰。”
“特别系,佢哋同差馆,尤其系旺角警署、o记、扫黄组,边啲人有金钱往来或者私下勾结。钱唔系问题,我要最详细、最准确嘅情报。”
“明!我即刻动用所有关系去查!联合社呢种小社团,查起身唔难!”乌蝇拍胸脯保证。
“阿华。”
“龙哥。”阿华从门边阴影中走出半步。
“通知马水、咸湿宾、贵利高,人手继续召集,加紧训练,随时待命。”
“另外,叫吉米仔从堂口账上,准备好一笔不少于五十万嘅流动现金,我随时有用。”
“是。”
众人领命而去。
王龙重新走回窗前,看着楼下湾仔街道午后略显慵懒的车流与人潮,眼神深邃,如同平静海面下的汹涌暗流。
帮崔小小,固然有对咸湿这种下作人渣的义愤,有对弱者遭遇的不平,也有“投资”未来十三妹这颗棋子的长远考量。
但更深层的,是他敏锐地看到了钵兰街这块掩藏在肮脏皮肉生意下的肥肉。
联合社靠逼良为娼、控制流莺这种最下作、最不得人心的手段控制地盘,看似凶狠,实则根基虚浮,如同建立在流沙上的堡垒,内部充满被压迫者的怨恨,外部也难获其他江湖中人的真正认同。
如果他能以“铲除淫媒、解救无辜、替天行道”的“大义”名分打进去,不仅能以最小代价收割联合社在钵兰街的地盘和“资源”(那些被控制的女孩可以转化为劳动力或情报源)。
还能赢得底层街坊甚至部分尚有良知江湖中人的好感与口碑,更能借此机会,狠狠试探靓坤在旺角核心地带的实际控制力和反应底线。
铜锣湾是他的根基,必须稳固。
但仅仅一个铜锣湾,还远远不够承载他日益膨胀的野心。
他需要更多的地盘,更多的财路,更多的“势”,更多可以披上的、或黑或白或灰的“外衣”。
钵兰街庞杂混乱的灰色产业网络,鱼龙混杂的信息流通,或许……会是一个不错的切入点和试验场。
“联合社……咸湿……”王龙低声自语,声音在空旷的后室里回荡,冰冷如刀,杀意凛然。
“你哋嘅好日子,同埋你哋靠欺负女人建立起来嘅所谓‘江山’,就快到尽头了。等我撕开你哋呢层人皮,睇下里面,系几多腐臭嘅脓血。”
数日后,振兴拳馆办公室。
午后的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光洁的深色地板上切割出明暗相间的条纹。
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空调发出低沉的嗡鸣,以及纸张翻动的轻微沙沙声。
阿华将一份手写的、字迹工整但内容简洁的报告,轻轻放在王龙宽大的办公桌上。
“龙哥,”阿华声音平稳,毫无波澜。
“何世昌嗰边,有新动静。佢前日下昼,亲自带住八个心腹,去咗佢自己旗下、位于深水埗嘅一间地下钱庄,以‘私吞客户货款、意图卷款潜逃’为名,做低咗佢自己嘅头马——阿威。”
“过程干净利落,阿威连同两个试图反抗嘅手下,全部被灭口,尸体当晚就被送去新界乡下‘处理’。”
“全兴社内部震动,尤其系培叔同汉叔嗰两派人马,趁机发难,指责何世昌铲除异己,手段凶残。”
“但何世昌早有准备,提前控制咗社团几个关键堂口同账房,以铁腕加上许以利益,暂时将反对声音压了下去。”
他顿了顿,继续道,声音压低了些。
“另外,我通过特殊渠道收到风,何世昌似乎觉得内部不稳,同我哋开战在即,急需增强实力。”
“佢暗中搭上咗一班长期活跃于西贡、流浮山一带嘅越南帮残部,似乎想通过佢哋,走私一批军火入港。”
“具体型号、数量、交易时间同地点,对方口风极严,暂时未探到。”
“但根据资金流向同何世昌近期频繁调动心腹去边境地带嘅举动判断,交易应该就喺呢三四日内,而且规模唔会细。”
“做低自己头马阿威?走私军火?”王龙靠在椅背上,手指在光滑的木质扶手上轻轻敲击,发出有节奏的“笃、笃”声,在寂静的办公室里格外清晰。
何世昌果然够狠,也够果决。
为了彻底掌控全兴社,扫清内部可能威胁他上位的障碍,连跟随自己多年、也算立下汗马功劳的头马都说杀就杀,而且选在自己地盘,干净利落。
走私军火……看来他是真的急了,想快速武装起一支绝对忠诚、火力强大的班底,用来镇压内部、抵御外敌(主要是自己),甚至……为后续可能更激烈的吞并或反击做准备。
军火……这可是比毒品更敏感、更烫手的东西。
在港岛这个特殊时期,警方对军火的警惕和打击力度,通常远大于毒品。一旦沾上,就是惊天大案。
王龙眼中精光一闪,如同黑夜中划过的闪电。
他伸手,从办公桌内侧一个上锁的抽屉里,取出那部属于黄志诚的、经过特殊加密改装的黑色bb机。
指尖快速按动按键,输入一行简短但意义明确的暗号。
【急。老地方。军火。何。】
发送。
两小时后,重庆大厦天台。
风声比往日更加凄厉,卷起地上的尘埃和废弃塑料袋,发出呜呜的怪响。
天色阴沉,铅灰色的云层低垂,仿佛随时要压下来。
王龙推开锈蚀的铁门,一眼就看到黄志诚背对着他,站在天台边缘,穿着那件万年不变的深色夹克,身影在灰暗的天色下显得有些模糊。
听到脚步声,黄志诚缓缓转过身,脸上依旧是那副冷静、审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疲惫的表情。
他眉头微蹙,看着快步走来的王龙,语气带着一丝不耐和警惕。
“咩事咁急,非要见面?系靓坤有新动静?定系倪坤嗰边有突破?”
“黄sir,系另一单,可能比靓坤同倪坤更棘手、也更急嘅大案。”王龙快步走到黄志诚面前几步处停下,刻意压低声音,脸上露出混合着“凝重”、“焦急”和一丝“后怕”的神情。
“全兴社头马何世昌,就系同我哋铜锣湾开片嗰个,你知吧?”
“何世昌?同你嗰单‘江湖仇杀’、‘当街刺杀’有关嗰个?”黄志诚眼神瞬间锐利如鹰,身体几不可查地前倾。
“佢又搞咩?”
“唔系搞咩,系想搞大!”王龙语速加快,声音压得更低,确保只有两人能听清。
“我收到绝对可靠嘅绝密情报!何世昌为咗上位,同应对我哋洪兴嘅压力,已经暗中同西贡一带嘅越南帮残部搭上线,准备走私一大批军火入港!”
“可能包括AK、黑星(手枪),甚至手雷!时间,就定喺呢两三日!地点暂时未百分百确定,但好大机会系流浮山、或者西贡某处偏僻嘅非正式码头!”
【检测到宿主向警方(关键联系人)提供重大军火走私情报,情报具有极高行动价值,有效履行卧底职责,打击严重暴力犯罪,消除重大社会治安隐患。奖励:自由属性点+1。当前可用属性点:1。】
一点自由属性点!王龙心中微喜,这比单纯的现金奖励有用太多了!
他暂时按捺住立刻加点的冲动,留待最关键的时刻。
黄志诚的脸色,在听到“军火走私”、“AK”、“手雷”这几个词的瞬间,变得无比严肃,甚至可以说是凝重!
作为o记高级督察,他太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一旦这批军火成功流入港岛,落入何世昌这种野心勃勃、行事狠辣的黑帮头目手中,会引发多少血腥冲突,会造成多么恶劣的社会影响!
这绝对是足以震动警队高层乃至港府的重磅案件!
“消息确切?来源?有几成把握?”黄志诚连珠炮般发问,声音因为紧绷而显得有些干涩,目光死死锁住王龙的眼睛,不放过任何一丝闪烁。
“千真万确!至少九成把握!”王龙语气斩钉截铁,脸上是“豁出去”的表情。
“我嘅人冒险查到嘅,何世昌最近同班越南佬接触异常频繁,资金调动也完全对得上!”
“而且,佢刚刚做低咗自己嘅头马阿威,就系为咗集中资源同权力,专心搞呢单大茶饭!”
“黄sir,军火入港,非同小可!一旦流入市面,被何世昌用来武装手下,唔单止我哋洪兴,成个港岛嘅治安都会受到严重威胁!唔知几多无辜市民会受累!”
这个理由合情合理,完全站得住脚。
黄志诚死死盯着王龙,大脑飞速权衡。
军火案,功劳巨大,但风险也极高。
如果是假情报,或者陷阱,他可能会万劫不复。
但看着王龙那“焦急”、“恳切”,甚至带着一丝“同仇敌忾”的眼神,再结合何世昌近期确实异常活跃、并与王龙结下死仇的实际情况……他选择相信——或者说,他内心深处对破获大案、积累功勋的渴望,压过了谨慎。
“好,我信你。”黄志诚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激荡,声音恢复了冷静。
“我会即刻向上面汇报,调动o记、刑事情报科、甚至飞虎队待命,严密监控何世昌、相关越南帮成员,以及流浮山、西贡一带所有可疑码头同出海通道。”
“一有确切交易地点同时间,你要第一时间,不惜一切代价通知我!”
“冇问题!黄sir你放心,我条线会24小时盯实!”王龙“郑重”承诺,随即脸上露出“犹豫”和“为难”的神色。
“不过黄sir,有件事……如果我哋堂口同全兴社真系全面开战,警方嗰边嘅压力……”
“你哋江湖火拼,打生打死,原则上我理唔到咁多,也唔想理。”黄志诚摆摆手,打断他,但语气却带着一种意味深长的暗示。
“不过,如果你能在此次‘协助’警方破获军火走私大案嘅行动中,表现出色,甚至‘因公’与悍匪搏斗,‘英勇负伤’,为警方提供关键情报或协助……咁就另当别论。”
“之前答应过你嘅事(晋升、正式卧底档案、待遇),自然会加快办理,甚至可以考虑,为你申请特别嘉奖。”
这是赤裸裸的默许,甚至可以说是鼓励王龙对全兴社动手,只要不影响警方抓捕军火交易,而且最好还能“配合演出”,让王龙的“卧底功劳”看起来更加真实、英勇。
“我明!多谢黄sir指点!”王龙脸上露出“感激”和“了然”的表情,随即又“灵机一动”般说道。
“另外,黄sir,我想借呢次机会,假意同何世昌接触,表示愿意‘合作’或者‘谈判’,降低佢嘅戒心,从而更接近佢,摸清军火交易嘅具体渠道、上线、同埋可能涉及嘅其他人物,等警方可以真正一网打尽!”
“不过,咁做可能需要制造啲‘冲突’或者‘误会’,甚至让我堂口嘅人同佢哋有啲‘摩擦’,等何世昌觉得有拉拢我、或者暂时稳住我嘅价值同必要。”
“具体点操作,你自行把握。你而家嘅身份同处境,确实有呢个便利。”黄志诚思考了一下,给出了更大的权限和自由度。
“记住,安全第一,绝对唔可以暴露你同警方嘅关系。必要时候,我可以安排人‘洗地’,或者提供一定程度嘅‘掩护’。总之一句,我要呢批军火,同交易嘅所有人,一个都走唔甩!”
“多谢黄sir信任!我一定完成任务!”王龙“激动”地保证,随即仿佛无意间想起什么,用闲聊般的语气说道。
“对了,黄sir,我上次按照你吩咐,留意倪坤手下韩琛嗰边,发现佢老婆marry,最近好似同某个着便装、但行路姿势好‘挺’、好有气势嘅男人,行得几密,仲单独去咗几次半岛酒店饮下午茶……”
“唔知系咪你哋o记或者其他部门嘅兄弟喺度做紧嘢?如果系,我要唔要回避下?”
他故意停住,目光“单纯”地看向黄志诚。
黄志诚在听到“marry”、“半岛酒店”这几个词的瞬间,脸色几不可查地剧烈一变!
虽然他瞬间就强行控制住,恢复了面无表情,但那一闪而逝的僵硬、眼中掠过的惊怒与一丝慌乱,没有逃过王龙锐利的眼睛。
“呢啲唔关你事!”黄志诚语气陡然转冷,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厉色。
“你嘅任务同目标,系何世昌同军火!专心做好你嘅本分!其他嘅,尤其系倪家同韩琛嗰边嘅人和事,唔好多事,更唔好乱打听!明唔明?!”
“明,明!黄sir,我多嘴,我唔该!”王龙连忙“惶恐”地低下头,心中却是一片冰冷的讥笑。
marry果然和黄志诚有染!而且看来关系不浅,可能是黄志诚重要的情报来源甚至……情人?
这情报,分量不轻啊。
将来或许,在某个关键时刻,能成为送黄sir去陪张sir“吹风”时,一份不错的“饯别礼”,或者,用来换取更大利益的筹码。
离开重庆大厦那压抑破败的天台,王龙没有立刻驾车返回铜锣湾。
他看了看时间,将车驶向尖沙咀弥敦道方向。
绕了几个圈,确认无人跟踪后,他将车停在了距离那家“陈记”熟食店还有一个街口的僻静处。
步行过去。
午市刚过,店里没什么客人,只有两个南亚裔工人在角落吃着咖喱饭。
阿菲系着围裙,正在用力擦拭着油腻的灶台和操作台,马尾辫随着动作轻轻晃动,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
听到风铃声,她抬起头,看到推门进来的王龙,眼睛明显亮了一下,闪过一丝惊喜,随即又有些局促地放下抹布,在围裙上擦了擦手。
“王……王先生?你又来食嘢啊?”
“路过,肚有啲饿,顺便过嚟睇下你。”王龙对她笑了笑,笑容温和,与方才在天台上和黄志诚勾心斗角时的冰冷算计截然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