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后铜锣湾嘅生意,见到我洪泰嘅人要绕路行!第二,”他冷笑一声,目光扫过王龙身后那些脸色发白的小弟,“就系让我班兄弟,招呼下你哋,睇下你哋系咪真系咁打得,有命入嚟,有冇命出渣甸街!”
勒索!赤裸裸的勒索!不仅要吐出已经到手的铺子,还要赔一百万,更要当众低头认错,以后退避三舍!这简直是骑在头上拉屎,还要逼人吃下去!
王龙听完,忽然笑了。
不是冷笑,不是讥笑,而是一种仿佛听到什么极其好笑的事情、忍不住发笑的笑声。
他摇了摇头,将烟蒂按灭在桌上的烟灰缸里。
“太子哥,你知唔知,全兴社点解会散?”王龙抬起头,看着太子哥,眼神里带着一种看白痴般的怜悯,“就系因为,佢哋同你一样,以为人多,有刀,就可以为所欲为,就可以随便开价,吓唬人。
结果呢?何世昌而家喺边?山鸡又喺边?你估,你洪泰,比全兴社,硬净几多?”
太子哥被王龙这从容不迫、甚至带着嘲讽的态度彻底激怒了,他感觉自己精心营造的压迫感完全没起作用!
他猛地站起来,一脚踢开椅子,指着王龙,唾沫横飞:“王龙!你唔好同我讲废话!我就问你,俾,定唔俾!有种,你而家就打我!打我啊!睇下你出唔出到呢个门口!”
他嚣张地往前踏了一步,几乎要凑到王龙面前,用挑衅的眼神死死瞪着他。
王龙静静地看着他,看了两秒,然后,缓缓地,鼓起了掌。
“啪、啪、啪。”
清脆的掌声,在死寂的大厅里突兀地响起,显得格外诡异。
太子哥一愣,周围的小弟们也面面相觑,不知道王龙什么意思。
就在掌声落下的瞬间——
“砰!”一声巨响!不是枪声,是后厨那扇厚重的、通往后面小巷的防火铁门,被人从外面用暴力猛地撞开的声音!
紧接着,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从后厨方向,如同鬼魅般,快速而有序地冲出二十多条人影!
他们全都穿着统一的黑色作战服,头上戴着只露出眼睛的黑色头套,动作迅捷,训练有素!
而他们手中,端着的不是刀棍,而是一把把闪烁着金属冷光的——短管霰弹枪、黑星手枪、甚至还有两把微型冲锋枪(乌兹)!
黑洞洞的枪口,如同死神的眼睛,瞬间锁定了大厅里每一个手持冷兵器的洪泰仔!
“唔好动!”
“全部放低武器!”
“手放头顶!蹲低!”
冰冷的、不带丝毫感情的喝令声响起,如同寒冬腊月的冰水,兜头浇在每一个洪泰仔的头上!
变故发生得太快!从王龙鼓掌,到后门被撞开,枪手出现,不过两三秒钟!
刚才还气势汹汹、以为胜券在握的洪泰仔们,瞬间傻眼了!
他们看着那一个个黑洞洞的、足以在近距离将他们打成筛子的枪口,感受着那股扑面而来的、属于热武器的死亡威胁,脸上的凶狠瞬间被惊恐取代,手里的刀棍仿佛瞬间变得沉重无比,冷汗“唰”一下浸透了后背!
太子哥脸上的嚣张和得意,如同褪色的油漆般迅速剥落,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惨白和难以置信的骇然!
他嘴巴张得老大,眼睛瞪得滚圆,死死盯着那些突然出现的、武装到牙齿的枪手,又看看依旧稳坐钓鱼台、甚至脸上带着一丝讥诮笑意的王龙,大脑一片空白!
他……他怎么敢?!他怎么会有枪?!还这么多?!这里可是市区!是渣甸街!
“你……你……”太子哥指着王龙,手指颤抖,想说点什么狠话壮胆,却发现喉咙发干,声音嘶哑。
“我点?”王龙好整以暇地站起身,走到太子哥面前,拍了拍他那张惨白的脸,力道不重,却充满了侮辱,“太子哥,你刚才话,有种就打你?我而家,够唔够种啊?”
“你……你唔好乱来!呢度系香港!你敢开枪,差佬唔会放过你!”太子哥色厉内荏地嘶吼道,身体却不受控制地向后缩。
“差佬?”王龙嗤笑一声,转头对旁边一个端着霰弹枪的蒙面人点了点头。
那蒙面人会意,二话不说,抬起枪口,对准大厅天花板那盏巨大的水晶吊灯旁边的一根装饰性横梁,扣动了扳机!
“砰——!!!”
震耳欲聋的枪声在密闭的茶楼大厅内轰然炸响!巨大的声浪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霰弹钢珠将横梁打得木屑纷飞,水晶吊灯疯狂晃动,光影乱摇!
“啊——!!” 不少洪泰仔被这突如其来的枪声吓得魂飞魄散,发出惊恐的尖叫,下意识地丢掉手里的刀棍,抱头蹲下,甚至有人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裤裆瞬间湿了一大片——吓尿了!
太子哥更是被这近在咫尺的枪声吓得浑身剧颤,双腿一软,要不是及时扶住桌子,差点一屁股坐倒在地。
他脸色由白转青,由青转紫,额头冷汗如同瀑布般流下,看着那还在冒着淡淡青烟的枪口,再也说不出一句狠话,只剩下无边的恐惧。
他嗅到了死亡的味道,真切无比。
王龙掏了掏被枪声震得有些发痒的耳朵,语气转冷,如同西伯利亚的寒风,扫过全场:“我数三声。手上有架生嘅,放低,然后,同我滚出丰春园。留低嘅,我当你想同太子哥同年同月同日死。”
“一。”
“哐当!” 已经有心理崩溃的小弟丢掉了手里的水管。
“二。”
“铛啷!”“啪嗒!” 刀棍掉落的声音响成一片,大部分洪泰仔都丢掉了武器,惊恐地看着那些枪口,慢慢向门口挪动。
“三。”
话音落下,除了少数几个太子哥的死忠还握着刀,脸色惨白地站在原地,大部分洪泰仔已经连滚爬爬地冲向大门,争先恐后地逃了出去,生怕晚一步就被子弹追上。
“祥哥!走啊!” 韦吉祥反应最快,在枪响的瞬间就意识到大势已去,此刻见王龙注意力似乎不在他们身上,猛地扑向吓得魂不附体的太子哥,想拉着他从后门逃跑。
“想走?” 东莞仔和阿武几乎同时动了!两人如同猎豹般扑出,东莞仔一脚踹翻一个还想挡路的洪泰仔,阿武则直接拦在了韦吉祥和太子哥面前,一拳砸向韦吉祥面门!
韦吉祥无奈,只能放开太子哥,抬手格挡,两人瞬间缠斗在一起。
东莞仔也冲了过来,帮阿武一起对付韦吉祥和另外两个试图护主的太子哥心腹。
大厅里顿时又乱成一团,拳脚相交的闷响和怒骂声响起。
王龙看都没看那边的打斗,他的目光落在被东莞仔和阿武逼得手忙脚乱、踉跄后退的太子哥身上。
他走到墙边,顺手捡起一根不知哪个洪泰仔丢下的、缠着黑色胶带的实木棒球棍,在手里掂了掂。
然后,他迈步,朝着太子哥走去。
太子哥正被东莞仔一记扫堂腿逼得跳起,落地不稳,王龙恰好走到他侧面。
“太子哥,”王龙的声音平静地响起,“送你份见面礼。”
太子哥骇然转头,只看到一道黑影,带着呼啸的风声,朝他小腿狠狠扫来!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清晰响起!
“啊——!!!我的脚!我的脚啊!!!” 太子哥发出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整个人如同被砍倒的木头般,重重摔倒在地,抱着自己诡异弯曲、白骨茬都刺破裤管露出来的右小腿,发出杀猪般的嚎叫,疼得满地打滚,涕泪横流,刚才那点嚣张气焰,早已被剧痛和恐惧碾得粉碎。
王龙将沾了血的棒球棍随手扔在地上,掏出手帕,擦了擦手,仿佛刚做完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走到蜷缩在地上、因为剧痛和恐惧而不断抽搐、哀嚎的太子哥面前,蹲下身,用戴着白手套的手,拍了拍太子哥因为痛苦而扭曲的脸。
“痛啊?痛就记住呢种感觉。”王龙的声音很轻,却如同恶魔的低语,清晰地传入太子哥耳中,“下次,再想敲我竹杠,唔该揾副好啲嘅身板。
或者,直接叫你老豆,准备多啲钱,嚟赎你条命。”
他站起身,对已经迅速解决掉韦吉祥和另外几个心腹(打晕捆绑)、站在一旁的东莞仔和阿武道:“拖走。连带呢个咁忠心嘅‘祥哥’,一齐请上车。我哋去海边,同太子哥,好好‘倾下’赎金嘅问题。”
“是!龙哥!” 东莞仔和阿武应声,如同拖死狗一样,将还在哀嚎的太子哥和昏迷的韦吉祥,粗暴地拖向后门方向。
那里,几辆没有牌照的白色面包车,早已静静等候。
王龙看了一眼一片狼藉、空荡荡的丰春园大厅,对留下的几个蒙面枪手挥了挥手:“清理干净。今晚,呢度冇发生过任何事。”
“明白!”
他整理了一下衣领,转身,从容地走向后门。
夜风从洞开的门吹入,带着海腥味,也带来远处依稀的警笛声——不知道是哪里的枪声(丰春园这声)惊动了附近巡逻的军装警。
王龙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洪泰太子?呵。今晚之后,我要你老豆眉叔,亲自将你同洪泰嘅‘财神爷’,送到我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