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千月薪!
还有住宿补贴和额外津贴!
这对于一个尚未毕业的大学生来说,简直是天文数字!
港大毕业生刚出来,能找到一份月薪两千的工作已经算不错了!
方婷被这优厚的条件惊到了,同时也被王龙那份毫不掩饰的信任和看重所打动。
巨大的惊喜和一丝不安交织,让她脸颊微微泛红。
“多……多谢王先生赏识!我一定尽心尽力,做好呢份工!”
方婷不再犹豫,立刻起身,对着王龙深深鞠了一躬。
“唔使客气,以后就系自己人。”
王龙笑了笑,语气随意了些。
“在公司,叫我王生或者老板都得。私下,叫我龙哥就得,唔使咁见外。”
龙哥……这个称呼让方婷心里又是一颤。
她听说过“龙哥”在江湖上的名头,但此刻从王龙口中如此随意地说出,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亲和力。
她点了点头,小声道。
“知道了,龙……龙哥。”
“好。”王龙对旁边的人事主管点点头。
“带方小姐去办入职手续,签合同,顺便同佢讲下公司基本规矩同秘书嘅具体职责。
安排好佢嘅办公位,就在外面秘书间,我原来嗰个位置。”
“是,王先生。”人事主管恭敬应道,然后对方婷做了个请的手势。
“方小姐,请跟我来。”
“多谢龙哥,我先出去了。”
方婷再次对王龙欠身,然后跟着人事主管,脚步有些轻快地离开了办公室。
关上门,她还能听到自己心脏“砰砰”直跳的声音。
月薪四千,贴身秘书,龙哥……
这一切,如同梦境。她用力掐了一下自己的手心,痛感清晰。不是梦。
办公室内,王龙看着关上的门,嘴角那抹温和的笑意渐渐淡去,重新恢复平静。
方婷这枚棋子,算是放到了身边。近距离观察,掌控,培养,未来或许能派上大用场。至少,养眼是肯定的。
他拿起桌上的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
“月娥姐,系我,阿龙。
听日‘有骨气’重开,准备得点样了?……
嗯,好,酒水同食材要最好嘅,贺生同几位太平绅士可能会到。
场面要撑起来,唔好失礼。……
好,有你在,我放心。”
挂了电话,又拨通另一个。
“凤仪,KtV加盟嘅合同模板,律师楼搞掂未?……
搞掂了就尽快打印出来,约基哥、肥佬黎、兴叔佢哋,呢两日签咗佢。
宜家社团多事,趁佢哋心思未定,快刀斩乱麻,将生米煮成熟饭。
条件就按我哋之前定嘅,唔好让步。……
嗯,你去办,我睇好你。”
刚放下电话,还没来得及喝口咖啡,桌上另一部红色的、直通证券交易大户室的专线电话,突然尖利地响了起来!
铃声急促,带着一种不祥的意味。
王龙眉头一挑,伸手接起。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操盘手赵铭几乎变调、充满惊惶和难以置信的嘶吼声。
背景是嘈杂无比的、仿佛世界末日般的惊呼和惨叫声。
“王生!王生!!出大事了!癫了!全癫了!
美国!美国股市崩盘了!
上周五收盘后就开始暴跌,而家(香港时间周一早晨)道琼斯指数已经跌了超过五百点!超过20%!
熔断了!全完了!全球都完了!!”
赵铭的声音因为极致的恐惧和激动而断断续续,语无伦次。
王龙握着电话的手,微微一顿。
眼中,却没有任何惊惶,反而缓缓地、缓缓地,升腾起一种炽热到极点的、仿佛能将一切焚烧殆尽的锋芒和快意!
来了!
终于来了!
1987年全球股灾,“黑色星期一”!
比他模糊记忆中的时间,似乎稍微提前了一点,但该来的,终究来了!
虽然他因为资金大部分投入了收购酒店、布局KtV和应付三联帮的潜在威胁,只动用了不到八千万港币的本金。
并且谨慎地只加了两倍杠杆做空港股和部分美股指数期货。
但在这个全球股市疯狂跳水、无数财富灰飞烟灭的至暗时刻,这两倍杠杆做空接近八千万的仓位,将会带来何等恐怖的利润?
十倍?几十倍?数亿港币?甚至更多?
时代的浪潮,终于卷起了第一个,也是最大的一个浪头。
而他,已经稳稳地站在了浪潮之巅,准备好了最大的捕鱼网。
“赵经理。”
王龙开口,声音异常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
与电话那头仿佛天塌地陷般的恐慌形成了荒谬的对比。
“冷静滴。天跌落来,有高个子顶住。
我哋做空嘅,佢哋跌得越惨,我哋赚得越多。有咩好惊?”
“可……可是王生,跌得太狠了!
从未见过咁样跌法!好似世界末日一样!
我惊……惊个市会彻底崩掉,交易所会停市,我哋赚到都攞唔出……”赵铭声音依旧颤抖。
“停市?咁仲好,锁定利润。”
王龙语气轻松。
“准备好,香港开市,肯定跟跌。
我哋嘅仓位,唔使理,等。跌到我觉得够,自然会话你知平仓。
另外,通知财务,准备好足够嘅保证金,防止经纪行临时追加。钱唔系问题,我即刻让人调过去。”
“系……系!王生!”
赵铭似乎被王龙那不可思议的镇定所感染,声音稍微平稳了一些。
挂了电话,王龙站起身,走到那面巨大的落地窗前。
窗外,阳光依旧灿烂,维多利亚港波光粼粼,中环的摩天大楼在阳光下熠熠生辉,一片繁荣盛世景象。
但王龙知道,用不了一个小时,不,也许只要几分钟。
当香港联合交易所开市的钟声敲响,这片繁华之下,将会上演怎样的人间惨剧。
无数人的财富、梦想、甚至生命,都将随着那疯狂跳动的绿色数字,一起蒸发、毁灭。
而他,将是这片废墟上,为数不多的、穿着西装革履、微笑着收割一切的“胜利者”之一。
“黑色星期一……呵。”
王龙低声自语,嘴角那抹笑意,冰冷而肆意。
“算命先生果然冇老点我,逆行,真系发大财。
时代嘅一粒灰,落在凡人头上,就系一座山。
但系对于早有准备嘅人来讲,时代嘅一粒金沙,就足以堆成一座金山。”
他仿佛已经看到,交易大厅里那些绝望的面孔,看到无数富豪一夜赤贫的惨状。
看到自己账户上那如同火箭般飙升、足以让任何人疯狂的利润数字。
巨大的财富,伴随着巨大的风险,也伴随着……更强大的力量。
有了这笔钱,很多之前掣肘的计划,都可以加速推进了。
整合洪兴,应对三联帮,布局台湾,甚至……更远。
就在这时,办公桌上的另一部电话响了。是李杰打来的。
“龙哥,托尼同渣哥已经跟五哥出发了。
另外,刚收到风,三联帮那边,有异动。
疑似有批人,用不同身份,分批进入了香港。
目标不明,但很可能系冲住我哋来嘅。”
王龙眼神一冷。丁瑶的动作,倒是快。
看来忠勇伯和靠山伯的“复仇队”,已经悄悄潜入香港了。
腥风血雨,果然紧随财富的脚步而来。
“知道了。
加强戒备,尤其系蒋生、陈耀,同我名单上嗰几个人嘅安全。
另外,让我们嘅人,也‘留意’下呢班台湾来嘅朋友。有乜动静,随时汇报。”
王龙沉声吩咐。
“是!”
挂了电话,王龙看了一眼腕表。距离港股开市,还有不到十五分钟。
他整理了一下西装,抚平领带,脸上重新恢复了那副从容不迫、掌控一切的神情。
然后,他拿起外套,对门口道。
“杰仔,备车。去交易所。”
星期一香港,中环,交易广场。
往日人声鼎沸、充斥着金钱狂热气息的香港联合交易所,此刻如同被投入了无数颗炸弹的蚂蚁窝,彻底炸开了锅。
不,更像是被架在火上烤的活地狱。巨大的电子显示屏上,那一片象征着暴跌的、刺眼的惨绿色数字,如同瀑布般疯狂刷新、向下倾泻。
恒生指数的数字像是断了线的风筝,不,是中了枪的鸟,直线下坠,没有丝毫反弹的迹象。420.81点!
仅仅一个上午,恒生指数就狂泻了超过四百点,跌幅超过11%!而且,还在跌!
屏幕上的绿光映照着一张张惨白、扭曲、绝望的面孔。“跌啊!又跌啊!我的股票!我的身家啊!”
“放手!让我出去!我不玩了!我不玩了!”“老婆本!我存了十年的老婆本全在里面啊!天杀的庄家!”
“阿叔!阿叔你醒醒!快叫救护车!”哭喊声、怒骂声、哀求声、瘫软倒地的闷响声、撕碎交易单的刺啦声、甚至还有扇自己耳光的脆响,混杂在一起,形成一股令人窒息的、末日般的声浪,几乎要掀翻交易大厅的穹顶。
空气中弥漫着汗水、眼泪、灰尘,以及一种名为“财富蒸发”的焦糊绝望气味。
有人跪在地上,双手抱头,发出野兽般的哀嚎;有人目光呆滞,瘫坐在椅子上,仿佛被抽走了灵魂;
还有人红着眼,死死盯着屏幕,嘴里神经质地念叨着“会反弹的,一定会反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