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火大公已然做好了决定,在这一战中他要继续践行自己的毁灭,直到死亡为止。
黄泉自然也不是啥迂腐之人,既然冥火大公已经做好一切,她即使不想杀人,也只能选择同意:“好吧,我答应你。”
看到黄泉答应下来,冥火大公满意的点头说道:“你会见证这世上最为璀璨和暴烈的火。愿这燃烧照亮你深不见底的梦。”
黄泉闻言却摇了摇头道:“深不见底的梦…的确,但你误会了一件事。这把刀仍在鞘中,并非出于怜悯或轻视。它是我不愿示人的秘辛,但作为回敬……”
说着,黄泉将手放在刀镡上。
“我会向你坦诚。巡猎,并非我所行的道路。”渐渐地拔出太刀,一股难以言说的力量瞬间席卷开来。
冥火大公首次发现他与令使之间的差距究竟有多么的大,差距大到仿佛是天与地。
“愿死亡结束你漫长的梦……引领你归还清醒的世界。”
回到现在,黄泉与萨姆对峙着。
“我依然会梦见。”黄泉说道。
她依然会梦见那些被她杀死的存在。
突然,萨姆拳头上的火焰消散。
“收手吧!你的时候未到。”黄泉一脸认真的说道。
“我的时候?”萨姆一愣。
“我见过许多看似高明的伪装,能掩盖外表,但藏不住内心,你也不例外。”
黄泉已然发现萨姆在隐藏着的她的身份。很容易就能猜出她的一些想法。
“隋铵,你没想对他动一点手。你出手只是为了驱散我和那位忆者…为什么?”黄泉好奇的询问道。
萨姆在刚刚与三人相遇的时候,别看战斗欲望是那么的强烈,但其压根就没有与三人战斗的意思。
只是打算凭借这股压迫力让黄泉与黑天鹅离开隋铵,然后才带隋铵离开。
可惜,她的想法很美好,但却被黄泉给阻止了。紧接着,隋铵又被黑天鹅以忆者的手段给带走了。
对此,萨姆也是无奈。
既然目标已经没了,那么也只能与对方继续战斗下去了。但没想到,对方已然察觉到了她的目的。
黄泉颇为好奇的问道:“是命运的奴隶让你这么做?”
星核猎手的名声她又怎会不知?
其中关于艾利欧的大名更是在银河系中颇为响亮。命运的奴隶,能够看到未来之事,听起来就相当的不可思议。
听说艾利欧会在星核猎手行动时写出一个剧本,要求星核猎手们按照剧本走。哪怕是任何荒诞的事,都是有可能做的。
更别说,这只是把隋铵带走了。
也许这个也出现在了剧本里,只不过被她与那位忆者的出现给打断了。
萨姆惊讶:“你知道艾利欧?”
还以为这位是两耳不闻窗外事的人,没想到知道的事情还是挺多的嘛。
“我以为这件事会写在你的剧本上。”
“我的剧本向来只有几行。除此之外的,不必要,也不需要。”
其他人的剧本上内容有很多,包括要做什么,要怎么做,要说什么……但萨姆的剧本却特别的简洁,只有几行字。
可能是艾利欧觉得无论如何,萨姆都会按照自己既定的剧本来行事吧。而在这过程中发生了什么,艾利欧并不在意。
萨姆说道:“他知道我的性格:命运只有一种,谁也无法绕开——而在那之前,我有选择的权利。”
萨姆也会经常在剧本的范围内做一些其他的事情,但最后依旧是在沿着剧本上的既定内容在行事。
萨姆反问道:“但你似乎不知道,所以该我提问了:你究竟是什么人?”
萨姆觉得黄泉的身份很有问题,完全不像是一位巡海游侠。她,究竟是谁?
黄泉摇头道:“也许不是你的敌人。”
“答非所问。”
“我不值得你如此好奇。独行银河的人总有些秘密,我也被公司通缉过,对星核猎手有所了解并不奇怪…也仅止于此。”黄泉摇头解释道。
萨姆没有言语,很明显还是不怎么相信黄泉说出来的这些内容。
毕竟听起来就不怎么靠谱。
“或许我可以帮你。”黄泉说道。
“你有什么理由这样做?”萨姆闻言反而有些困惑了。
黄泉她要帮自己?这是为何?
黄泉解释道:“我时常会忘记一些事,因此比起回忆,更习惯用感受去捕捉些什么。所以——”
“我知道那冰冷的铠甲里是谁。”
黄泉一脸认真的看着萨姆,完全没有任何说谎的样子,看来是真的知道了。
“唔……”萨姆一愣。
这人也太敏锐了一点!知道她身份的只有星核猎手的众人以及隋铵罢了。
没想到,现在又多了一个她……
黄泉询问道:“怎么样,现在愿意脱下装甲谈谈了么?”
黄泉想要的是坦诚相见,之后会发生些什么,那也是谈完之后的事情。
萨姆摇头拒绝:“尚不是时候。”
暂时还不是她出现的时候,甚至她希望隋铵那边也不要把她的身份说出来。
“我不需要帮助,但可以给你一个建议,这样对你我都更好。”
萨姆不仅不需要帮助,反而还打算给予黄泉一份帮助。善良到一定程度了啊。
“如果你的目标是钟表匠的遗产,就去调查家族。他们不仅掩盖了死亡的存在,还埋藏了梦境的过去与真相。”
家族隐藏了死亡,隐藏了很多很多,这是所有势力都可以猜测到的。为此,很多人都开始趁机调查起来家族。
“我已经在这么做了。”黄泉点头。
她一直都在怀疑家族这边的情况,因此对家族的调查就一直没有停止过。
萨姆又说了一句提醒:“以及,星穹列车不是你的敌人。”
黄泉点头说道:“这我也知道…只是不曾想过会从你口中听闻。”
她从未把星穹列车当成自己的敌人。
甚至在与隋铵的相处中,觉得这人非常不错,值得她动用一些手段来守护。
这可是她首次有这样的感觉。
黄泉好奇的问道:“接下来呢?隋铵被黑天鹅带走了,你要去找他吗?”
她这次的目标本就是隋铵嘛!
既然隋铵已经被黑天鹅给带走,那么她没有道理不再去找隋铵才是。
萨姆却摇头说道:“没有那个必要了…告诉你也无妨,艾利欧给我的指示只有一条——让星穹列车一同追逐盛大的遗产。”
带走隋铵并非是艾利欧在剧本上所写的内容,而是她自己的一个选择。
现在看来,这个选择已经失败。
“我试过用更简单直接的方式了结此事,但结果如你所见,我正站在这里与你对峙——我失败了。剧本无可违逆。”
现在看来只能先继续按照剧本上的内容行事了,之后再与隋铵见面即可。
“所谓的不可能之事,只是尚未到来之事……”黄泉说出了冥火大公的名言。
所谓的不可能,只是还未到罢了。
只要等到了那个时候,一切的不可能都将随之变为可能。
黄泉摇头说道:“罢了。在临别前,我可以再问你一个问题么?”
星核猎手已经被命运的奴隶的剧本给束缚住了,因此无论如何都是一样的。她本身也懒得再在这上面劝说一番。
而是,她有个挺重要的事要询问。
“你的剧本中有任何关于我的部分吗?我想知道,在命途所见的未来中,我留下了怎样的注脚?”
黄泉很是好奇她自己的所作所为会在未来留下些什么。当然,无论是什么这都不能阻止她继续走下去就是了。
“很遗憾,只字未提。”
萨姆的剧本中就那么几行字,自然也全都是关于萨姆自身的。
艾利欧就算是看见了黄泉,也不可能在这惜字如金的剧本上写出来不是?除非黄泉是一个必须写下来的人。
但现在看来,艾利欧觉得不需要写下黄泉,就能让事件按照剧本进行。
“并不意外。”黄泉转身就走。
双方没有再次战斗的欲望,那么再待在这里也无事可做。既然如此,摆在她们俩面前的也就只剩离开这个选择喽。
萨姆突然说了一句:“等等!我不会!”
“什么?”黄泉一愣。
什么她不会?她不会干啥?
萨姆解释道:“你最初的提问——你是否还会做梦,梦见那些因你而死的人。”
“我不会,从来不会。”
“我生来就没有做梦的机能。我为冰冷的现实而活,为一点光亮,燃烧…不断燃烧,直到化为死灰。”
萨姆根本就不会做梦,就更别谈什么会不会梦到那群死在她手中的人了。
若非是这匹诺康尼或许特殊,她估计这辈子都感受不到什么是梦。
“所以,我很羡慕你。”
能够做梦,哪怕是梦到那群被她杀害的人,也是一件值得令人羡慕的事情。
而这种令人羡慕的事,萨姆完全没有。
黄泉点了点头道:“是么?那你已经活在清醒的世界中了。”
双方看待事物的角度完全不同。
萨姆是想要体会一下什么叫做梦境,这样才能让她相信自己还活着。而黄泉却觉得这样反而更容易活在现实中。
说完,两个人就此没有留恋的分开,并各自奔往各自的前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