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郊区的独栋私宅里,紫檀木茶几上摆着刚开的洋酒,刘潮翘着腿坐在真皮沙发上,指尖夹着的雪茄燃着袅袅青烟,眼神里满是压不住的阴鸷。
他明面上的产业确实伤了元气:服装厂被查封停业,歌舞团勒令解散,合作的经销商解约了大半,之前围着他转的墙头草也纷纷避嫌。
可只有他自己清楚,这点损失根本伤不到他的根基。
丢车保帅这招,虽然没能让他全身而退,却也实实在在保住了他翻身的资本。
只是一想到张建国把他逼到这份上,让他在江城圈子里丢尽了脸,他手里的雪茄就被捏得变了形。
他刘潮在江城横行这么久,什么时候吃过这么大的亏?这笔账,他必须连本带利讨回来!
就在一瞬间,他突然想起了赵元成,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他熟练地拨出了赵元成的号码。
电话刚响两声就被接起,刘潮只说了一句,“元成,我是你潮哥。”
那头传来赵元成咬牙切齿的声音:“刘老板?是不是有动静了?我他妈最近被张建国那小子搞得一肚子火!”
“元成,别跟那小子来小打小闹的,没用。”刘潮吐了个烟圈,语气里带着惯有的嚣张跋扈。
“之前是我托大,没把他放在眼里,现在咱们哥俩联手,必须一次性把他往死里整,让他永无翻身之日!”
电话那头的赵元成冷哼一声,满是憋屈:
“我也想啊!前几天我找人去他百货闹事,结果被他拆穿了!”
“散布谣言更是没用,现在江城人都把他张建国当活财神,谁信我们的话?”
刘潮嗤笑一声,眼底闪过一丝狠辣:“那些上不了台面的小动作,能有什么用?要搞就搞他最要命的地方,直接让他牢底坐穿!”
就在这时,电话那头传来一个阴恻恻的声音,正是赵元国:
“潮哥这话,说到点子上了。不瞒你说,我早就布好了一个局,就差刘老板你搭把手,保证让张建国这次插翅难飞。”
刘潮眼睛一亮,往前探了探身:“哦?赵兄弟有什么高招?只要能搞垮张建国,要钱要人,我刘潮眉头都不皱一下!”
“很简单,栽赃走私。”赵元国的声音里带着十足的阴狠。
“现在国家正严打走私,他的建国百货又是做百货生意的,正好是重点盯防的对象。”
“只要在他仓库里搜出没有手续的走私货,人证物证俱在,就算他有通天的本事,也难洗清这身骚!”
刘潮瞬间就懂了,猛地一拍大腿,哈哈大笑起来:“好!这招够狠!够绝!就这么干!元国兄弟,你果然是个干大事的人!”
“买通仓库里的人、把货塞进去、实名举报这些事,我们兄弟来办。”赵元国语气一顿。
“就是这批走私货,要搞到成色够新、数额够大的,得花不少钱,还有后续打点的费用……”
“钱的事,全包在我身上!”刘潮直接打断他,语气嚣张又阔绰。
“我先给你们打两万块过去,不够再跟我说!只要能把张建国送进去,花多少钱我都认!”
挂了电话,刘潮一口喝干杯里的洋酒,眼底满是怨毒的快意。
张建国,你不是能吗?你不是把我逼得丢车保帅吗?这次我倒要看看,你怎么躲过这杀身之祸!
而此时的建国百货办公室里,张建国正迎来事业上的又一个高峰。
之前跟刘潮解约的经销商,不仅全转投了建国服装厂,还带来了周边十几个市县的新客户,订单直接排到了半年后,刘强每天抱着报表,笑得嘴都合不拢。
建国百货更是成了江城的标杆,国内几个顶尖的家电品牌主动找上门,要把江城的独家代理权交给张建国,给出的条件优厚到让人咋舌。
就连开发区管委会都派人过来,邀请他去开发区建厂,给出了极大的政策优惠。
更让张建国欣慰的是,之前被刘潮扣在歌舞团的姑娘们,他都帮着讨回了身份证和欠薪,给了路费让她们平安回家。
姑娘们临走前都哭着给他道谢,这事传开后,张建国在江城的口碑更是好到了极点,人人都夸他仁义厚道。
整个江城商界,现在没人不佩服张建国。
二十出头的年纪,一边读大学一边把生意做得这么大,还把横行霸道的刘潮和赵家兄弟收拾得服服帖帖,谁见了他都得恭恭敬敬叫一声张总。
可就在张建国意气风发,准备借着这股势头把生意再往上推一个台阶的时候,一场危机,骤然降临。
这天上午,张建国正在跟家电品牌的负责人谈合作,办公室的门忽然被推开,赵凯脸色凝重地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一群身着制服的工商、缉私工作人员。
为首的人亮出证件,语气严肃地开口:
“张建国,我们接到实名举报,建国百货涉嫌走私违禁货物,现在要依法对你的仓库进行全面检查,请你配合。”
张建国心里咯噔一下,眉头瞬间拧紧。
他做的所有生意都严守规矩,所有进货渠道都有完整的批文和手续,从来没碰过走私这种红线。他很快镇定下来,点头道:
“配合检查是应该的,赵凯,你带各位同志去仓库,把所有货品的单据、批文全部拿出来备查。”
他身正不怕影子斜,本以为这次检查不过是走个过场,很快就能洗清嫌疑。
可半个多小时后,赵凯疯了一样冲了回来,脸色惨白,声音都在发抖:
“建国!出事了!仓库最里面的死角,搜出了一批没有任何手续的进口手表、录音机,数额巨大!”
张建国手里的钢笔猛地顿住,墨水滴在合同上,晕开一大片黑渍。他瞬间明白过来,这是有人故意栽赃陷害!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瞬间传遍了整个江城。
原本谈得火热的合作当场暂停,经销商们纷纷打电话来暂缓发货,银行也立刻派人过来,说要重新评估他的贷款资质,之前谈好的建厂贷款直接冻结。
更要命的是,现在正是全国严打走私的风口,一旦这个罪名坐实,不仅他所有的产业会被全部查封,他本人更是要面临牢狱之灾。
之前所有的努力和积累,都会瞬间化为乌有。
张建国立刻让赵凯去查,很快就查清了:
实名举报的是赵元国,仓库里负责那个区域的临时工,昨晚就失踪了,明摆着是被人买通,提前把货藏了进去,而背后出钱出力的,正是刘潮。
可就算查清了始作俑者,也于事无补。
就在张建国万般无奈、几乎无计可施的瞬间,他的眼睛忽然一亮,想到了一个人。